文久三年,京都。

空气中弥漫着血与焦炭混合的刺鼻气味,远处的火光将夜空染成一片不祥的暗红。

我,橘梓,或者说,曾经是二十一世纪一个普通上班族的我,正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破旧和服,紧握着腰间的打刀,潜行在废墟的阴影之中。

『可恶……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我的内心在咆哮,但脸上却不敢有丝毫多余的表情。

穿越到这个身体已经三天了,除了这具名为“梓”的身体所拥有的卓越剑术记忆,以及一副……过分丰满的躯体之外,我对这个时代一无所知。

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这里是幕末的日本,一个随时都可能人头落地的疯狂时代。

胸前的饱满随着我的呼吸微微起伏,走路时,身后那两团丰腴的臀肉也会随之晃动,不断摩擦着粗糙的布料。

这种感觉对我一个曾经的男人来说,实在是过于怪异和羞耻。

但现在,生存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咕……”

『便利店……热气腾腾的关东煮……或者一碗豚骨拉面也好……』一个荒诞的念头闪过脑海,随即被我苦笑着掐灭。

来到这个时代已经三个月了,我依然无法完全适应。

腹中传来的饥饿感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正在用力地撕扯我的胃。

我已经两天没有正经吃过东西了,再这样下去,不等被那些浪人武士砍死,我就会先饿死。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兵刃交击的铿锵声从前方不远处的巷口传来。

我立刻收敛气息,像一只狸猫般悄无声息地贴近墙角,探出半个头窥视。

月光下,几名穿着浅葱色羽织、袖口有山形纹的武士,正将一个衣衫不整的男人逼入绝境。

『新选组……』

这个标志性的服装,即使是我这样对历史一知半解的人也认得出来。他们是幕府的爪牙,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壬生狼。

被围困的男人显然是尊王攘夷派的志士,他嘶吼着挥舞着武士刀,做着最后的抵抗。

但新选组队员的剑法更为狠辣,配合默契。

为首的一名男子,身材高大,面容冷峻,他的刀快如闪电,只一瞬间,便划破了那名志士的喉咙。

鲜血喷涌而出,男人不甘地倒下,身体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为首的男子收刀入鞘,动作干净利落。他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能看穿黑暗,不偏不倚地,正好对上了我窥探的视线。

我心中一凛,暗道不好。

“什么人?出来!”

他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知道躲不过去了。在这种情况下,逃跑只会死得更快。我深吸一口气,握紧刀柄,缓缓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月光毫无遮拦地洒在我的身上,将我那因饥饿而略显憔悴但依旧美艳的脸庞,以及那身破旧和服也难以掩盖的傲人曲线,清晰地展现在他们面前。

几名新选组队员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和诧异,显然没想到在这种地方会遇到我这样的女人。

为首的男子,斋藤健吾,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视线在我身上逡巡,最后落在了我腰间的刀上。那是一把好刀,与我这身落魄的打扮格格不入。

“一个女人,深夜带着刀在这里鬼鬼祟祟,是何意图?”

他的语气冰冷,仿佛我下一秒就会变成他刀下的亡魂。

“……我只是路过,想找些吃的。”

我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尽量保持着镇定。身体的剑术记忆告诉我,眼前这个男人很强,非常强。

斋藤健吾冷笑一声,显然不信。

“路过?这一带可是长州藩士的藏匿点。你,是他们的同伙吗?”“我不是。”我干脆地回答。

『跟这群人扯上关系就死定了。』

斋藤健吾一步步向我走来,压迫感越来越强。

他停在我面前,身高带来的阴影将我完全笼罩。

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钻入我的鼻腔,让我一阵反胃。

“那么,证明给我看。”他盯着我的眼睛,“证明你不是我们的敌人。或者……”他的目光变得玩味起来,带着一丝侵略性,扫过我高耸的胸部和浑圆的臀部。

“用你的身体来证明,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周围的队员发出了几声不怀好意的低笑。

我的心沉了下去。在这个时代,女人的命运就是如此。但我不是这个时代的女人。我的灵魂,来自一个男女平等的世界。

我的手,更紧地握住了刀柄。

斋藤健吾注意到了我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哦?想反抗吗?也好,让我看看你的剑术,是否配得上你腰间的这把‘菊一文字’。”

话音未落,他的刀已然出鞘,一道寒光直逼我的面门!

身体的本能快于思考,我几乎是下意识地拔刀格挡。

“铿!”

双刀交击,火花四溅。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刀身传来,震得我虎口发麻,连退了数步才稳住身形。

『好快,好重!』

斋藤健吾没有给我喘息的机会,攻势如同狂风暴雨般接踵而至。

我只能凭借身体的记忆,施展出一种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名字的流派,剑招轻盈而刁钻,如同在刀尖上舞蹈,堪堪抵挡住他的猛攻。

巷子里一时间只剩下刀剑碰撞的清脆声响。

周围的新选组队员都看呆了,他们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竟然能与他们的组长战个不相上下。

激烈的运动让我呼吸急促,胸前的丰满剧烈地晃动着,汗水浸湿了我的衣衫,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更加诱人的曲线。

我的体力在飞速消耗,饥饿感如同火焰般灼烧着我的五脏六腑。

我知道,再这样下去,我必败无疑。

必须速战速决!

我卖了一个破绽,故意让他的刀锋削断了我的一缕长发。

就在他以为我力竭的瞬间,我手腕一转,刀锋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绕过他的刀,直刺他的咽喉。

斋藤健吾瞳孔一缩,显然没料到我还有这一手。他急忙后仰,刀尖擦着他的喉结划过,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我们同时收刀,相隔三步对峙着。

巷子里一片死寂。

斋藤健吾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血痕,然后看着指尖的殷红,忽然笑了起来。“有意思。你叫什么名字?”

“……梓。”

“梓吗。”他点了点头,“你的剑术不错。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新选组?或者说,暂时为我所用。我能给你食物和住处,至少能让你在这乱世里活下去。”

我看着他,这个男人虽然冷酷,但似乎并非不讲道理。对他来说,一个拥有高超剑术的人,无论男女,都有利用的价值。

而对我来说,这是眼下唯一的生路。

“……我需要食物。”我坦白地说道。

斋藤健吾笑了。

“很好。跟我来吧。”

……

就这样,我暂时栖身于新选组的屯所。

斋藤健吾没有食言,给了我一个独立的房间,还有充足的食物。

虽然队员们看我的眼神总是充满了好奇和欲望,但在斋藤的威严下,没人敢对我动手动脚。

我成了斋藤健吾的“影子”,负责处理一些他不便亲自出面的暗杀和侦查任务。我的剑术,我的女性身份,成了我最好的伪装。

那晚,刚刚结束了一场血腥的任务。我亲手斩杀了两名图谋不轨的公卿,身上沾满了洗不掉的血腥气。

回到房间,我疲惫地脱下夜行衣,打来一桶清水,一遍遍地擦拭着身体。

镜中映出的,是一具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胴体。

巨大的乳房如同熟透的果实,腰肢却不堪一握,而那向两侧夸张扩张的臀部,形成了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

『这身体……真是个怪物。』

我苦笑着,将自己浸入微凉的水中。

就在这时,房间的拉门被“唰”地一声拉开。

我惊得猛然回头,只见斋藤健吾站在门口,手中还提着一壶酒。他显然也没想到我会正在沐浴,目光瞬间凝固在了我赤裸的身体上。

“……抱歉,我……”

他难得地出现了一丝慌乱,但视线却像是被磁石吸住一般,无法从我那被水珠覆盖的丰满身躯上移开。

尤其是那对因为浸在水中而显得更加巨大的乳房,以及浮出水面的一小半圆润臀丘。

我下意识地想遮掩,但随即又停下了动作。在这个地方,遮掩又有什么用呢?我的生死都握在这个男人的手里。

我的坦然,反而让斋藤健吾镇定了下来。他关上门,径直走到我面前,将酒壶放在一旁,然后蹲下身,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今晚,干得不错。”

“是你的命令。”我平静地回答。

“你似乎……一点也不害怕杀人。”

“害怕,就活不下去。”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触碰我肩膀上的一道旧伤疤。他的指尖粗糙,带着常年握刀留下的厚茧,划过我湿润的肌肤,带来一阵战栗。

“你这样的女人,不该活在刀光剑影里。”

『但我别无选择。』

我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的手顺着我的肩膀滑下,抚过我胸前浑圆的轮廓,最后停留在我的腰侧。那里的肌肤细腻而敏感。

“梓……”他低声唤着我的名字,“今晚,留下来陪我。”

这不是请求,而是命令。

我没有反抗。或许是任务后的空虚,或许是这具身体本能的渴望,又或许,只是想在这冰冷的乱世中,寻求一丝温暖的慰藉。

我从浴桶中站起身,水珠顺着我白皙的肌肤滑落,在昏黄的烛光下折射出点点光芒。我赤裸着身体,走向他。

斋藤健吾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他一把将我拉入怀中,滚烫的唇便覆了上来。那是一个充满血腥与酒气的吻,霸道而不容拒绝。

他将我压倒在榻榻米上,我顺从地转过身,背对着他跪趴下来。

这个姿势,让我的腰线塌陷下去,而身后的臀部则高高地隆起,像一座白皙圆润的山丘,充满了惊人的肉感。

昏黄的灯光洒在我翘起的臀上,白皙的皮肤泛着柔光,臀缝处阴影深邃,像一条引诱人深入探索的隐秘峡谷。

斋藤健吾从后面抱住我,他粗重的喘息声就在我的耳边。他的一只大手复上我的一边乳房,肆意地揉捏着,另一只手则抓住了我丰满的臀瓣。

他的手指陷入柔软的肉里,像是捏着一团温热的果冻,却又被惊人的弹力推回,指缝间溢出白嫩的肉感,软中带韧,让他舍不得松手。

“你的屁股……真大……”

他用近乎呢喃的声音说道,然后毫不客气地分开那两团丰腴的软肉,露出底下那片湿润的幽谷。

我已经能感觉到他那根粗大而炙热的阴茎,正抵在我的穴口。那是一种坚硬的、充满威胁的存在感。

“要进去了。”

他低吼一声,挺腰用力一沉。

“……唔!”

一声闷哼从我的喉间溢出。

巨大的阴茎毫无阻碍地贯穿了我。

小穴像一张温热的小嘴,肉壁紧紧地吸住他的龟头,滑腻的褶皱层层叠叠地裹上来,像无数软舌在舔弄,带给他难以言喻的快感。

而他的阴茎根部,则被我那两瓣巨大的臀肉紧紧地包裹、挤压着。

每当他动作一下,臀肉就随之晃动,像波浪般挤压过来,仿佛要把他整个人都吞进去。

他开始缓慢而有力地抽插。

“噗嗤……噗嗤……”

湿滑的交合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我的身体随着他的动作前后摇晃,高耸的胸部在榻榻米上被挤压、摩擦,传来阵阵酥麻。

“啊……嗯……”

陌生的快感如同电流般传遍四肢百骸,让我忍不住发出了细碎的呻吟。

斋藤健吾似乎被我的声音刺激到了,动作猛然加快。

他用力拍了一下我的屁股,“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白皙的臀肉上立刻浮现出一片淡淡的红晕,并且像水面一样荡起涟漪。

“啊!”

这一下让我惊叫出声,小穴下意识地猛然缩紧,肉壁像活了一样夹住他的阴茎。“嘶……你这妖精……太会夹了……”

斋藤健吾倒吸一口凉气,随即发起了更为猛烈的撞击。

“啪啪啪”的肉体碰撞声密集如雨点,我的臀肉像一团被不断搅动的果冻,疯狂地颤抖、翻滚着肉浪。

每一次深入,龟头都仿佛要顶开我的子宫。我双手紧紧抓着身下的被褥,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只能被动地承受着他狂风暴雨般的挞伐。

“啊啊……太深了……健吾……慢一点……”

“慢不了……”

他低吼着,双手抓满我晃动的臀肉,肉从他的指缝间挤出,像握不住的云朵。他狠狠地冲撞了百十下,身体猛地一僵。

“梓……我要射了……”

一股滚烫的精液,如同决堤的洪流,尽数喷射在我的子宫深处。

我浑身一颤,也迎来了一阵前所未有的高潮,身体瘫软下来,趴在榻榻米上不住地喘息。

斋藤健吾没有立刻退出,而是趴在我的背上,和我一同平复着呼吸。他的阴茎还埋在我的身体里,感受着穴肉余韵般的收缩。

窗外,月凉如水。

『也许……这样也不错……』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时代,能找到一个可以暂时依靠的、强壮的男人,或许,就是我活下去的最好方式。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障子门的缝隙,在榻榻米上投下几道明亮的光斑。

我缓缓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斋藤健吾沉睡的侧脸。

他没有了平日的冷峻与杀气,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像个普通男人一样。

他的一只手臂还搭在我的腰上,将我紧紧地圈在他的领域之内。

我的身体,尤其是腰部以下,还残留着昨夜疯狂索取的酸痛感。双腿之间黏腻而湿润,那是他留下的痕迹。

『这就是……活下去的代价吗?』

我一动不动地躺着,思绪却有些复杂。

斋藤健吾给我庇护和食物,我用我的身体来支付报酬。

这是一场公平的交易,一场心照不宣的契约。

我本该感到屈辱或麻木,但奇怪的是,当他沉睡的手臂无意识地将我搂得更紧时,我那颗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孤独的灵魂深处,竟泛起了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弱的暖意。

斋藤健吾似乎感受到了我的动静,眼皮动了动,醒了过来。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在看到我之后,柔和了许多。

“醒了?”

“嗯。”

他没有起身,而是翻身将我压在身下,粗大的阴茎在清晨再次精神抖擞,隔着薄薄的空气抵着我腿间的软肉。

“再来一次。”

他的声音带着命令的口吻,不给我拒绝的余地。

我顺从地张开双腿,任由他再次贯穿我的身体。

熟悉的胀痛感和被填满的感觉,暂时麻痹了我纷乱的思绪。

……

自那晚之后,我们的关系似乎进入了一种奇妙的平衡。

白天,我是他最锋利的刀,是行走在阴影中的“影子”;夜晚,我则是他床上予取予求的女人,是他发泄欲望与压力的容器。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段时日。

直到那天傍晚,屯所里发生了一件小事。

我结束训练,独自一人前往井边打水擦拭身体。

几名非斋藤一组的队士,正聚在那里闲聊。

他们看到我,眼神立刻变得肆无忌惮起来,其中一个以粗野闻名的队士,更是直接拦住了我的去路。

“哟,这不是斋藤组长的‘宝贝’吗?”他咧着嘴,露出一口黄牙,目光毫不掩饰地在我高耸的胸部和丰满的臀部上来回扫视,“听说你的剑术和你在床上的功夫一样厉害?不知道我们这些兄弟,有没有机会也‘领教’一下啊?”

周围立刻响起了一阵哄笑。

我的手,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刀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然而,不等我开口,一个比井水还要冰冷的声音,已经从他们身后响了起来。“原田,你的手,是不想要了吗?”

是斋藤健吾。

他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里,却酝酿着能将人冻结的、实质般的杀意。

那个叫原田的队士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冷汗,从他的额角渗了出来。他再如何粗野,也深知眼前这个男人的可怕。

“斋……斋藤组长……我……我们只是在开个玩笑……”

“玩笑?”斋藤健吾缓步上前,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她是我的女人。下一次,如果再让我看到谁用这种不干不净的眼神看她,或者对她说一句废话……”

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用他那常年握刀、布满厚茧的拇指,轻轻地,将刀锷,向上推了寸许。

“噌”的一声轻响,却如同惊雷,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我保证,我会亲手把你们的眼珠子,一颗一颗,都挖出来。”

那几名队士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道歉逃离了。

井边,只剩下了我和他。

我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他刚才那句“她是我的女人”,充满了不容置喙的、霸道的占有欲。

这不仅仅是在维护一件“所有物”的尊严,那里面,似乎还夹杂了更深的东西。

“以后离那群人远点。”他收回了手,语气恢复了平淡,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我能应付。”我低声说。

“我知道你能。”他瞥了我一眼,“但我不喜欢我的东西,被别的野狗惦记。”说完,他便转身离去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许久,才缓缓地,将手从刀柄上松开。

那晚,我们又一次发生了关系。

但与以往不同,他的动作里,少了几分纯粹的发泄,多了几分反复确认般的、近乎于粗暴的温柔。

他一遍又一遍地,在我耳边,用沙哑的声音,低声地、执拗地,重复着。

“说……你是谁的女人……”

“……是健吾的……”

在黑暗中,我第一次,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回应了他。

……

几日后,屯所的后院传来阵阵奇异的轰鸣声,还伴随着一股刺鼻的硝烟味。

我好奇地走过去,只见一群新选组队员正围在一起,对着远处的靶子举着一些黑色的铁管。

为首的正是斋藤健吾。他手中拿着一杆比普通火绳枪要短小精悍许多的铁炮,正在向队员们讲解着什么。

“这是从会津藩那边弄来的新式武器,洋人称之为‘步枪’。不需要繁琐的装填,射速和威力都远胜于火绳枪。”

说罢,他亲自做了一次示范。他举起步枪,瞄准,扣动扳机。

“砰!”

一声巨响,震得我耳膜生疼。远处的木靶应声炸裂,木屑四溅。

周围的队员们发出一阵惊叹。

这种威力,是弓箭和刀剑无法比拟的。

我站在原地,脸色有些发白。

身体的剑术记忆在告诉我,这种武器是“卑鄙”的,它让一个懦夫也能轻易杀死一个修炼了数十年的剑客。

它将技艺和荣耀,变成了一个冰冷的笑话。

斋藤健吾看到了我,向我招了招手。

“梓,你也来看看。”

我走上前,他将那杆还散发着热气的步枪递给我。

“试试看。”

我有些抗拒地接过来,入手沉重。这就是……未来的战争吗?

“长州和萨摩的那些家伙,已经大量装备了这种武器。”斋藤健吾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凝重,“时代变了,梓。光靠一把刀,是守护不了什么的。”

他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我的心上。

『长州……萨摩……』

我那点可怜的历史知识告诉我,最后推翻幕府,赢得这场战争的,正是萨长同盟。

而我现在所属的新选组,不过是即将被时代洪流碾碎的螳臂当车的旧势力罢了。

如果要活下去,而且是更好地活下去,我应该投靠哪一边,答案已经不言而喻。可是,看着身边这个男人……我心中却产生了一丝犹豫。

那天夜里,紧急的集合号角划破了屯所的宁静。

“有情报称,一伙长州浪士正在城外的废弃神社交易一批走私的洋枪!斋藤组,立刻出动!”

副长土方岁三的声音冰冷而严厉。

我和斋藤健吾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杀意。

月黑风高,我们一行十余人悄无声息地包围了那座破败的神社。里面果然灯火通明,人声嘈杂。

斋藤健吾做了一个手势,我们如同鬼魅般潜入。

“动手!”

随着他一声令下,我们从暗处杀出,瞬间冲乱了对方的阵脚。神社内顿时乱作一团,刀光剑影,惨叫声不绝于耳。

然而,对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砰!砰砰!”

几名浪士举起了手中的步枪,毫不犹豫地开火。刺眼的火光在黑暗中闪烁,子弹带着尖啸声从我耳边擦过。

一名冲在最前面的新选组队员,胸口爆出一团血花,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他的刀,距离敌人还有三步之遥。

这就是火器的威力。它无情地抹平了距离、技巧和勇气的差距。

『必须近身!』

我脚下发力,身形如同鬼魅般在梁柱间穿梭,躲避着横飞的子弹。我的速度,是我唯一的优势。

一名浪士刚刚对我开了一枪,正在手忙脚乱地试图重新装填。我抓住这个空隙,瞬间欺近他身前。

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还想用枪托砸我,但我的刀更快。

一道银光闪过,他的头颅冲天而起。

温热的血液溅了我一身,我却毫无感觉,反手一刀,又将另一名试图开枪的敌人拦腰斩断。

斋藤健吾也同样勇猛,他的剑法大开大合,每一次挥刀都带走一条人命。但我们的人,也在对方的枪口下一个个倒下。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

神社里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我们虽然歼灭了敌人,缴获了那批洋枪,但付出的代价也同样惨重。

出发时的十几个人,还能站着的,只剩下我和斋藤,以及另外三名队员。

回去的路上,没有人说话,气氛压抑得可怕。

回到我的房间,我脱下被鲜血浸透的衣服,默默地擦拭着身体和刀。

斋藤健吾也走了进来,他身上同样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左臂上,有一道被子弹擦过的、不深但血肉模糊的伤口。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了我。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和无力。

我转过身,看到了他手臂上的伤。我没有说话,只是从房间的角落里,拿出备用的干净布条和伤药。

“坐下。”我的语气,不带感情,却不容拒绝。

他愣了一下,第一次,像个听话的孩子,沉默地在我面前坐了下来。

我跪坐在他身前,用温水,小心翼翼地为他清洗伤口。

我的动作很轻,尽可能地避开他疼痛的神经。

当我的指尖,无意中触碰到他那因为常年练剑而坚硬如铁的肌肉时,他的身体,不易察觉地,僵硬了一下。

“时代变了,梓。”他看着我为他包扎的手,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迷茫,“我们这些只会握刀的武士,在这铁炮面前,到底还有什么意义?”

这是我第一次,从这个强大的男人身上,感受到名为“脆弱”的情绪。

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组长,而只是一个,在时代的洪流面前,感到了无力与困惑的普通男人。

我没有回答他那些宏大的问题,只是将绷带,打上了一个漂亮的结。然后,我抬起头,捧着他的脸,主动吻上了他的嘴唇。

今晚,我不想再思考什么未来,什么派系。我只想从这个男人身上,汲取活下去的力量和温度。也想……给予他一丝,属于女人的慰藉。

他像是受到了鼓励,将我拦腰抱起,粗暴地扔到床上。

他撕开我的寝衣,露出那两团雪白饱满的乳房。

他俯下身,像婴儿吮吸母乳一样,用力地含住其中一个乳头,另一只手则在我那巨大的臀瓣上用力地抓捏、拍打。

“啪!啪!”

清脆的声音在房间里回响,我的屁股上传来火辣辣的疼,却激起了更深处的欲望。

他甚至没有做任何前戏,便扶着他那根因战斗的兴奋而愈发粗硬的阴茎,强行挤进了我还没完全准备好的身体。

“啊……疼……”

干涩的摩擦带来一阵撕裂般的痛楚,我忍不住叫出声。

但他没有停下,反而像是要将所有的愤懑和不安都发泄出来一般,在我体内横冲直撞。每一次都顶得极深,仿佛要将我整个人都钉在床上。

“说……你是我的女人……”他喘着粗气,命令道。

“嗯……啊……我是你的……是健吾的女人……”

我的意识渐渐模糊,疼痛逐渐被一种狂野的快感所取代。

我扭动着腰,张开双腿,以前所未有的姿态迎合着他的侵犯。

我们像两只在暴风雨中交合的野兽,用最原始的方式,确认着彼此的存在。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吼,将灼热的精液尽数射在我的身体深处。他趴在我身上,剧烈地喘息着。

我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汗湿的后背。

『斋藤健吾……』

我看着天花板,心中一片茫然。

我本该为了生存,毫不犹豫地选择未来的胜利者。

可是,这个抱着我的男人,这个在战场上强大如鬼神,私下里却会向我展露脆弱的男人,我已经……无法将他单纯地视为一个临时的靠山了。

一种陌生的、名为“羁绊”的东西,正在我和他之间,悄然生长。我的未来,到底该何去何从?

庆应四年,一月。

鸟羽・伏见之地,成为了决定幕府命运的熔炉。

冰冷的冬雨混杂着泥浆,将战场变成了一片泥泞的地狱。

空气中充斥着火药的硫磺味、鲜血的铁锈味和死亡的腐臭味。

萨摩藩和长州藩的新政府军,装备着我们闻所未闻的西洋大炮,炮弹的轰鸣声撕裂了天空,每一次落地都在我们陈旧的阵线中炸开一团血肉模糊的豁口。

“不准退缩!为了会津藩的荣耀,为了将军大人,前进!”

斋藤健吾的声音嘶哑而坚定,他挥舞着爱刀,身先士卒地冲在最前方,斩杀着每一个试图靠近的敌人。

我也紧跟在他身后,手中的菊一文字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在敌阵中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我的剑很快,快到足以在那些端着步枪的士兵扣动扳机前,就划开他们的喉咙。

然而,敌人太多了。

他们像潮水一样涌来,前一个人倒下,后面的人立刻补上,然后毫不犹豫地开枪。

这不是剑术的比拼,这是一场屠杀。是我们单方面被屠杀。

『历史的洪流……果然是无法阻挡的吗……』

我的心中涌上一股彻骨的寒意。

我知道这场战争的结局,我们,德川幕府一方,注定是失败者。

可笑的是,我明明知道,却还是留在了这里。

留在了这个注定会失败的男人身边。

“砰!”

一颗子弹擦着我的脸颊飞过,带起一道灼热的血痕。我甚至来不及感受疼痛,反手一刀,将那名偷袭的萨摩藩士的脑袋劈成两半。

“梓!小心!”

斋藤健吾在我身后大喊。

我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地冲得太深,侧翼有三名长州藩的士兵已经对我形成了包围之势,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我。

『糟了!』

我全力向一旁扑倒,试图躲避。

“砰!砰!砰!”

三声枪响几乎同时响起。

我感到左肩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仿佛被烧红的铁棍捅穿。

紧接着,右边的大腿也传来一股巨大的冲击力,我惨叫一声,整个人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倒在泥浆之中。

温热的血液迅速从伤口涌出,染红了身下的泥水。

“呃……啊……”

剧痛让我几乎晕厥过去,大腿的伤势更是让我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要死了吗……不……我不想死……』

我用刀支撑着身体,试图爬起来,但身体却不听使唤。

死亡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海水,将我彻底淹没。

我不想死在这种鬼地方,我还没有……回到我的世界……

“梓————!”

不远处传来了斋藤健吾撕心裂肺的吼声。

我费力地抬起头,只见他看到我中枪倒地,双目瞬间变得赤红。

他像一头发狂的猛兽,不顾一切地放弃了指挥,疯了一般地向我这边冲来,将沿途阻挡的敌人尽数砍翻。

“健吾……不要过来……这是陷阱……”

我用尽全力嘶喊,但他已经被愤怒和担忧冲昏了头脑,完全没有听进去。

果然,就在他冲到我身边,试图将我扶起的时候,一个冷静而傲慢的声音响了起来。

“放箭……不,开枪。瞄准他的四肢,我说了,要活的。”

数十名新政府军的士兵从两侧涌出,将我们团团围住。为首的是一名年轻的军官,穿着西式的军服,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

“不要!”我绝望地尖叫。

斋藤健吾将我护在身后,挥刀格挡,但密集的枪声响起,他终究不是神。

子弹精准地射中了他的双肩和膝盖,血花四溅。

他闷哼一声,手中的刀再也握不住,“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跪倒在我面前。

他暴露了弱点,因为我。

“壬生狼,新选组的斋藤健吾,也不过如此。”那名年轻军官,高杉信司,缓缓走到我们面前,用马鞭的末端抬起斋藤的下巴,“为了一个女人,就自乱阵脚。武士道,真是可笑又可悲的东西。”

斋藤健吾抬起头,用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着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高杉信司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目光转向了我。

当他看到我在泥浆中狼狈不堪,却依旧掩盖不住那惊人的美貌和曲线时,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哦?原来你就是那个传说中剑术高超,并且有着一副魔鬼身材的女剑士,橘梓吗?百闻不如一见,真是……极品啊。”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我,像是在看一件战利品。

“把她伤口先处理一下,我可不想这么快就玩坏了。”他对手下命令道,“至于这个男人,废了他的手脚,带回去好好“审问”。”

“……放了她……”斋藤健吾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

高杉信司一脚踩在他的脸上,用力碾了碾。

“你现在,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我看着斋藤健吾被拖走,看着他那绝望而又不甘的眼神,我的心,也跟着沉入了无底的深渊。意识在失血和打击中,渐渐远去。

……

再次醒来时,我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简陋的军帐里。身上的伤口已经被粗略地包扎过了,虽然还在隐隐作痛,但至少血是止住了。

我动了动,发现自己手脚无力,显然是被下了某种麻痹的药物。

帐篷的门帘被掀开,高杉信司走了进来。

“醒了啊,幕府的走狗。”

他搬了张椅子,在我床边坐下,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我。

“你的男人,骨头倒是挺硬,什么都不肯说。”他轻笑一声,“不过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倒是你……”

他站起身,伸出手,粗暴地撕开了我身上盖着的薄毯,以及那件被血污和泥浆弄得破烂不堪的衣服。

我赤裸的身体,就这样暴露在冰冷的空气和他的视线之下。

“啧啧,真是完美的身体。”他的目光在我巨大的乳房和丰满的臀部上来回扫视,“这样的尤物,却去给那些落后的幕府武士当走狗,真是暴殄天物。”

他俯下身,一只手抓住我的一边乳房,用力地揉捏着。

“住手……”

我的反抗,虚弱得像小猫的叫声。

“住手?”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现在是我的战利品,我想对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你那引以为傲的剑术呢?现在还能用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解开了自己的裤子,掏出那根已经昂扬起来的丑陋阴茎。

他将我翻过身,让我像母狗一样跪趴在床上。

这个屈辱的姿势,让我身后那两团饱满的臀肉更加高耸,更加显眼。

他毫不怜惜地拍了拍我的屁股,“啪”的一声,让我因为伤痛和药物而麻木的身体都为之一颤。

“真不愧是传闻中的大屁股,这手感……斋藤健吾那家伙,一定很喜欢从后面干你吧?”

羞辱的话语,像针一样刺入我的心里。

他没有再多说,分开我的臀瓣,将他那粗大的阴茎,对准我那干涩的穴口,狠狠地顶了进去。

“啊——!”

没有润滑,强行进入的撕裂感,混合着伤口的剧痛,让我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叫吧,叫得大声点。”高杉信司在我耳边狞笑着,“让外面的人都听听,曾经的女剑豪,现在是怎么在我身下承欢的。”

他开始在我体内疯狂地抽插。每一次撞击,都像是在惩罚,像是在宣泄胜利的快感。我的身体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可能被撕碎。

我咬着牙,不让自己再发出任何声音,但生理性的泪水却无法控制地从眼角滑落。

我的剑,我的尊严,我的男人……所有的一切,都在这场战斗中被碾得粉碎。

高杉信司似乎对我沉默的抵抗很不满,他抓住我的头发,迫使我抬起头。

“怎么不叫了?嗯?是还不够爽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更加用力地深入,用龟头碾磨着我子宫口最敏感的那一点。“唔……嗯……”

身体本能的反应是无法欺骗的。一股酥麻的快感,不合时宜地从下腹升起。他感受到了我体内的变化,得意地笑了起来。

“看吧,你的身体,不是很诚实吗?无论心里再怎么不情愿,也无法抗拒男人的阴茎,这就是女人的本性啊!”

他像一头野兽般在我体内驰骋了许久,最后在一声粗野的咆哮中,将他那肮脏的精液,全数射入了我的身体深处。

他抽身而出,将我像一块破布一样扔在床上。

“好好休息吧,我的战利品。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专属肉便器了。”他整理好衣服,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帐篷。

我趴在床上,浑身沾满了泥污、鲜血和男人的精液。小腹和伤口都在剧痛,但我却感觉不到。

我的世界,一片黑暗。

但是……

『我还……活着……』

只要还活着,就还有希望。

哪怕是作为肉便器活下去,也比死了强。

我一定要活下去。

活到……能把今天所受的屈辱,加倍奉还的那一天。

地牢里阴暗而潮湿,空气中混杂着霉菌、血腥和排泄物的恶臭。

我就躺在这肮脏的稻草上,四肢百骸传来的虚弱感和伤口的阵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我——我已经从一个能掌握自己生死的剑客,沦为了一个任人宰割的阶下囚。

“吱嘎——”

沉重的牢门被打开,刺眼的光线让我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高杉信司带着两名士兵走了进来,他脸上挂着那种我已无比熟悉的、令人作呕的笑容。

“我的女剑豪,今天感觉怎么样?”他蹲下身,用手指勾起我的下巴,“看你的气色,恢复得还不错。正好,今天给你找了个观众,让你表演助助兴。”

他话音刚落,那两名士兵就粗暴地将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影拖了进来,扔在我面前。

那人被铁链锁着手脚,身上的队服早已被鲜血染成暗红色,头发凌乱地粘在脸上。

当他费力地抬起头时,我看到了那双曾经锐利如鹰,此刻却只剩下无尽怒火与血丝的眼睛。

是斋藤健吾。

“健吾……”我的声音颤抖,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梓……”他看着我,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低吼,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士兵一脚踹倒在地,铁链发出哗啦的声响。

“别急啊,好戏才刚刚开始。”高杉信司大笑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捏开我的嘴,将里面辛辣苦涩的液体尽数灌了进去。

我呛得连连咳嗽,想要吐出来,但他却死死地捂住了我的嘴。

“这可是好东西,能让你忘掉痛苦,只剩下快乐。”

『媚药……』

我的脑海中闪过这个词,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了我。我拼命地挣扎,但身体的虚弱让我的一切反抗都显得徒劳无功。

药效发作得很快。

一股燥热的感觉从小腹升起,迅速蔓延至全身。

我的皮肤变得异常敏感,连粗糙的囚服摩擦过肌肤,都带来一阵阵奇异的酥麻感。

理智像是被温水煮着,一点点地被剥离,身体深处涌起一股空虚的渴望。

“……放开我……”我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娇媚和喘息。

“放开你?好戏怎么演下去?”高杉信司一把将我从地上拽起来,粗暴地撕碎了我本就破烂的衣服。

我就这样一丝不挂地暴露在两个男人的视线之下。

我能看到斋藤健吾那双几乎要滴出血来的眼睛,他疯狂地挣扎着,铁链被他绷得笔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高杉信司似乎对他的反应极为满意。他把我转过身,背对着斋藤,然后从后面抓住我的两条手臂,将我整个人向上提起,强迫我用脚尖踮着地。

这个姿势让我胸前那对巨大的乳房因为重力而垂下,随着我身体的晃动而颤抖。

身后那两瓣肥硕的臀丘则完全暴露在他面前,形成一个方便他进入的、充满屈辱的角度。

他没有丝毫犹豫,扶着自己那根早已硬得发烫的阴茎,从我身后狠狠地贯穿了我。“啊——!”

我尖叫出声。

因为媚药的作用,我的小穴变得异常湿滑,也异常敏感。

他的闯入没有带来太多的疼痛,反而像是点燃了干柴的烈火,一股强烈的快感直冲我的头顶。

“看到了吗,斋藤!”高杉信司一边在我体内冲撞,一边对地上的斋藤健吾狞笑道,“这就是你的女人!你看她,被我干得多舒服!听听她的叫声,多么淫荡!”

他开始疯狂地撞击我的身体。

“啪!啪!啪!”

他每一次深入,都让我的屁股和他的耻骨发出响亮的撞击声。

我被他拉着手臂,整个人就像是悬挂在他阴茎上的玩偶,只能被动地承受着他狂野的律动。

我的黑色长发随着他撞击的节奏肆意飞扬,胸前那对奶子也如同波浪般上下飞动,划出淫靡的弧线。

『不……不要……健吾在看……』

我的心中充满了对斋藤的歉意和无尽的羞耻。我想闭嘴,想反抗,但身体的反应却完全背叛了我的意志。

“啊……嗯啊……不行……太深了……”

媚药的药效已经彻底侵蚀了我的神经,快感如同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地冲击着我。

我的小穴紧紧地绞着他的阴茎,仿佛在渴求更多。

淫水泛滥,顺着我的大腿根滴落下来,在肮脏的地面上汇成一小滩水洼。

“啊啊……要去了……要被干坏了……”

我的呻吟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放浪。我能感觉到斋藤健吾那绝望的、如同要杀人般的视线,像烙铁一样烫在我的背上。

『对不起……健吾……对不起……我控制不住……』

高杉信司似乎觉得还不够,他空出一只手,伸到我身前,用力地揉捏着我不断晃动的乳房,同时用手指玩弄着我那早已挺立起来的乳头。

“咿!”

这一下,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快感从我的小腹炸开,瞬间席卷了我的全身。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双眼不受控制地向上翻去,只剩下眼白,嘴巴大张着,舌头无意识地伸出,嘴角流下了透明的涎液。

“啊啊啊啊啊————!”

我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尖叫,身体剧烈地痉挛着,一股股淫液从穴口喷薄而出。

“哈哈哈哈!看到了吗!这就是高潮的样子!真是一副淫荡到极点的表情啊!”高杉信司兴奋地大吼着,在我高潮的余韵中加快了速度,狠狠地冲刺了数十下之后,也将自己滚烫的精液,全数射在了我的子宫深处。

他松开手,我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正好倒在斋藤健吾的面前。

我浑身赤裸,身上沾满了汗水、精液和涎水,还在因为高潮的余韵而不住地抽搐。

我看到了斋藤健吾的脸。

他的双眼布满了血丝,因为愤怒和无力,他的脸颊肌肉在不住地抽动,牙齿将嘴唇咬出了血,但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种眼神,比杀了我还让我难受。

“怎么样?滋味不错吧?”高杉信司整理着自己的衣服,一脚踩在斋藤的背上,“这就是战败者的下场。你的荣耀,你的武士道,还有你的女人,现在都属于我了。”

说完,他便大笑着走出了牢房。

地牢里,只剩下我和斋藤健吾。

我趴在地上,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屈辱、愧疚、悲哀……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我撕碎。

但我没有哭。

因为我知道,眼泪,是这个地狱里最没用的东西。

时间仿佛凝固了。

高杉信司离去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后,地牢里只剩下我和斋藤健吾两个人粗重的喘息,以及铁链偶尔发出的、冰冷而绝望的碰撞声。

我依旧瘫软在地上,身体和心灵都像是被彻底掏空了,只剩下一个麻木的驱壳。

媚药的余韵还未完全散去,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还残留着那种被迫高潮后的敏感和战栗,而斋藤健吾就在我咫尺之遥的地方,他那充满了血丝的眼睛,像两团燃烧的鬼火,死死地盯着我。

我以为他会恨我,会唾弃我,唾弃我在他面前被敌人侵犯时那副淫荡不堪的模样。毕竟,对于一个武士而言,这是奇耻大辱。

然而,当我终于积攒起一丝力气,准备蜷缩到角落里躲避他视线的时候,一个沙哑到几乎无法辨认的声音,打破了这死一般的沉寂。

“……对不起。”

我浑身一僵,以为自己听错了。我缓缓地抬起头,看向他。

斋藤健吾艰难地挪动着他那被废掉的身体,脸上满是混杂着血污和泥土的痕迹,但他的眼神,却不再是之前那种狂怒和绝望,而是……一种深可见骨的痛苦和自责。

“……对不起,梓。”他又重复了一遍。

我的眼眶猛地一热,那早已干涸的泪水,竟然毫无征兆地再次涌了出来。

“为什么……”我的声音哽咽,“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你根本不会……”

“不。”他打断了我,声音虽然虚弱,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是我太弱了。作为一个男人,作为一个武士,我没能保护好你,反而让你因我而受辱。是我……让你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是我无能。”

这个男人……这个在战场上如鬼神般强大,平日里冷酷得不近人情的男人,此刻竟然在向我道歉。

他没有怪我,没有怨我,而是在谴责自己的无能。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穿了,痛得无法呼吸。

我爬了过去,不顾自己赤裸的身体,伸出颤抖的手,想要触碰他脸上的伤口,却又停在了半空中。

“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吗?”我绝望地问。

斋藤健吾沉默了片刻,那双血红的眼睛里,却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但坚定的光芒。

“不。”他说,“我或许会死在这里。但是你,梓,你必须活下去。”接下来的几天,高杉信司每天都会来“探望”我。

他把我当成了一个纯粹的发泄工具,用我的身体来庆祝他的胜利,以及羞辱阶下囚的斋藤健吾。

他开发了许多新的姿势和玩法,每一次都当着斋藤的面,强迫我摆出各种屈辱的姿态,逼我发出淫荡的叫声。

起初,我拼命地反抗,换来的却是更粗暴的对待。渐渐地,我麻木了。我的灵魂仿佛脱离了身体,冷眼旁观着这具皮囊如何被男人玩弄、侵犯。

而斋藤健吾,只是沉默地看着。

无论高杉信司如何用言语挑衅他,用我的身体刺激他,他都再没有像第一次那样疯狂挣扎。

他只是看着,将一切都刻在自己的眼底。

我以为他已经彻底放弃了。

直到第五天的夜里。

高杉信司刚刚心满意足地离去,地牢里又恢复了死寂。

“梓,过来。”斋藤健吾突然低声说道。

我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爬到他的身边。

“听着。”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耳语,“我已经摸清了这里的规律。高杉信司这个人,极度自负。他认为我们已经是他砧板上的鱼肉,所以看守也越来越松懈。尤其是他来找你的时候,外面的守卫只会剩下两个人,而且注意力根本不在牢里。”

我愣住了,不明白他想说什么。

“他下次再来,你不要再反抗了。”斋藤健吾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像一头蛰伏的狼,“不仅不要反抗,你还要主动迎合他,让他相信,你已经被他彻底征服了,变成了一个离不开男人肉棒的母狗。你要用你的一切手段去取悦他,让他放松到极致。”

“你……说什么?”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竟然要我……

“这是你唯一的机会!”斋藤健吾的语气不容置疑,“只有让他觉得你已经完全没有了威胁,他才可能在某个瞬间,将他的武器,比如他腰间的短刀,随手放在你能够到的地方。高杉信司虽然用枪,但他身上始终佩戴着一把武士短刀,那是他炫耀身份的饰品。”

我的心狂跳起来。

“我打探到,三天后,他们会对城内的残余幕府势力发动总攻。那天晚上,营地里大部分兵力都会被调走,防守会是最薄弱的时候。那就是你的机会。”

“那你呢?”我脱口而出,“我们一起……”

“我走不了。”他平静地看着自己被铁链锁住的、被废掉的四肢,“我只会是你的累赘。我的任务,就是在那天晚上,制造混乱,为你吸引守卫的注意。”

“不!我不同意!”我激动地摇头,“我不能丢下你一个人!”

“这是命令!”斋藤健吾的语气陡然变得严厉,就像他还是那个新选组的组长,“梓,听着!我们已经输了。新选组,幕府,都已经完了。但你不能完。你必须活下去,带着你的剑活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我从未见过的温柔。

“逃出去以后,一路向北走,去会津。战争还没有蔓延到那里,你可以在那里找到生机。忘了这里的一切,忘了我,找个地方,好好活下去。不要让我们所有人的牺牲,变得毫无意义。”

我的眼泪再次决堤。这个计划,是以他的生命为代价,换取我一线生机。这个计划的第一步,就是要我主动去承受更多的屈辱。

这太残忍了。

“我做不到……”我哭着摇头,“我做不到……主动去……”

“你能做到。”斋藤健吾定定地看着我,“把那当成一场战斗。你的身体,就是你的战场。你的演技,就是你的武器。你要骗过他,然后,在他最放松的时候,给他致命一击。就像你在巷子里,第一次对我出刀那样。”

他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心中的混沌。

是啊,这是一场战斗。

一场用女人的身体和尊严作为武器的,最残酷的战斗。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浑身是伤,却还在为我谋划生路的男人。

我缓缓地点了点头,泪水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我明白了。”

从那天起,我变了。

当高杉信司再来的时候,我不再反抗,不再沉默。我开始用颤抖的声音回应他的动作,用笨拙的技巧去取悦他。

他对此感到新奇又满意,以为自己终于彻底摧毁了我的意志。他变得更加肆无忌惮,也更加……放松警惕。

每一次,当我的身体在他身下被迫承欢时,我都会用眼角的余光,死死地盯着他腰间那把装饰华丽的短刀。

而地牢的另一头,斋藤健吾只是静静地看着。

我们之间再没有任何交流,但我们都明白,我们在等待。

等待三天后,那个决定我生死,也决定他结局的夜晚。

第三天的夜晚,如期而至。

地牢之外,整个萨长联军的营地都陷入了一种狂热的骚动之中。

部队在集结,军官在嘶吼,无数的火把汇成了光的河流,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

远处京都城内的方向,已经隐约传来了炮火的轰鸣。

决战,开始了。

我的心,也随着那炮火声,一下下地剧烈跳动着。成败,生死,就在今晚。“吱嘎——”

牢门打开,高杉信司带着一身酒气走了进来。他显然是喝了壮行酒,英俊的脸上泛着兴奋的潮红,眼中闪烁着即将品尝最终胜利的贪婪光芒。

“我的小野猫,”他大笑着,一把将我从稻草堆里捞起来,“今晚,我就要彻底踏平京都,将那些幕府的余孽赶尽杀绝了。在这之前,先让我从你身上,提前收取一点胜利的果实吧!”

他将我按在冰冷的墙壁上,开始撕扯我的衣服。

我闭上眼睛,脑海中回响起斋藤健吾的话。

『把那当成一场战斗。你的身体,就是你的战场。』

我不再挣扎,而是顺从地张开双臂,甚至主动用我那因伤痛而略显僵硬的身体去贴合他。

高杉信司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会是这种反应。他低头看着我,看到我那张混合着恐惧、顺从与一丝病态渴望的脸,他得意地笑了起来。

“哦?这么快就学乖了?看来你已经明白,女人的身体,天生就是为了取悦强者的。”

我没有说话,只是用颤抖的手,笨拙地去解他腰间的武装带。

我的主动,极大地满足了他的征服欲。他放开了对我的钳制,任由我像一个真正的妓女一样,为他宽衣解带。

机会!

他的武装带上,就挂着那把装饰华丽的短刀。只要解下武装带,我就有机会……“报告长官!”

就在这时,一个传令兵突然闯了进来,神色慌张。

“城南的见回组和残余的新选组队员正在疯狂反扑,我们的先头部队被挡住了,请求支援!”

“砰!”

高杉信司勃然大怒,一脚将那名传令兵踹翻在地。

“废物!一群连刀都快握不住的丧家之犬,都解决不了吗!”他怒吼着,原本高涨的性欲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数浇灭了一半。

他烦躁地推开我,开始重新系那根被我解开了一半的武装带。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失败了……机会,就这么……错过了……

就在我陷入绝望的瞬间,地牢的另一端,一直沉默不语的斋藤健吾,突然爆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德川幕府万岁!新选组——永不后退!”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拖动着被铁链锁住的身体,狠狠地撞向牢门!

“哐当”一声巨响,虽然没能撞开,但那巨大的声势却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萨长的走狗们!来啊!来杀了我!你们这群只会躲在铁炮后面的懦夫!”他像一头被困的雄狮,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闭嘴!给我堵住他那张臭嘴!”高杉信司被他的气势所激,彻底暴怒。

外面的两名守卫和那名传令兵,立刻冲向斋藤健吾的牢房,试图制服他。

所有人的后背,都朝向了我。

而那名传令兵因为慌乱,在冲进去后,竟然没有将我这间牢房的门……锁上。一道缝隙,一道通往生天的缝隙,就这样出现在我眼前。

就是现在!

我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来不及去看斋藤健吾一眼。我压低身体,像一只最敏捷的猫,悄无声息地从那道门缝中溜了出去。

牢房外,是一片混乱的营帐区。

因为大部分士兵都已开赴前线,这里显得有些空旷。

不远处的武器架上,斜放着几把因为主人匆忙出征而未来得及带走的武士刀。

我冲过去,随手抄起一把,入手的感觉是如此熟悉,如此亲切。

力量,回到了我的手中。

“不好!那个女人跑了!”

牢房里传来了高杉信司惊怒的吼声。

我不再隐藏,提着刀,赤裸着伤痕累累的身体,朝着营地外防守最薄弱的北面狂奔而去。

“抓住她!死活不论!”

警报声和呐喊声在我身后响起。

几名留守的士兵发现了我,举着长枪朝我冲来。

我的身体还很虚弱,伤口因为剧烈的奔跑而再次裂开,鲜血浸湿了绷带。

但是,当我的手握住刀柄的那一刻,那深入骨髓的剑术记忆,便接管了一切。

我没有后退,反而迎了上去。

刀光一闪,冲在最前面的那名士兵,喉咙里发出一声嗬嗬的怪响,捂着脖子倒了下去。

我没有停顿,转身,格挡,挥砍。

我的动作不再像以前那样轻盈,而是充满了孤注一掷的狠厉。

每一刀,都只攻不守,只为了用最快的方式,清除掉眼前的障碍。

鲜血,再次溅满了我的身体。但这一次,是敌人的血。

整个营地都被惊动了。

越来越多的士兵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

火把的光芒将我赤裸的身体照得雪亮,在他们眼中,我或许只是一个疯狂的、不着寸缕的女囚。

我杀出一条血路,终于冲到了营地的马厩。

“射箭!射死她!”

箭矢和零星的子弹开始在我身边呼啸而过。我砍断一匹战马的缰绳,翻身跃上马背。这具身体惊人的柔韧性和平衡感在这一刻救了我的命。

我双腿用力一夹马腹,战马吃痛,长嘶一声,人立而起,随即向着营外的黑暗狂奔而去。

就在我冲出营地大门的那一瞬间,我听到了。

从地牢的方向,传来了一声清晰的枪响。

“砰!”

那枪声,像一把锥子,狠狠地扎进了我的心脏。

我的身体在马背上剧烈地晃动了一下,险些栽下去。

他……死了吗?

是为了给我制造混乱,而被愤怒的高杉信司……处决了吗?

我不知道。

我不敢回头,也不能回头。

眼泪,混合着风声,从我的脸颊上疯狂地滑落。

身后,是火光冲天的营地,是震耳欲聋的喊杀声。

身前,是无边无际的、冰冷的黑暗。

我赤裸着身体,骑在狂奔的战马上,像一个从地狱里逃出来的恶鬼。

寒风如刀,割在我的皮肤上,但我感觉不到冷。

我的心里,只有那一声枪响,和斋藤健吾最后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

『活下去……』

他的声音,仿佛还在我的耳边回响。

『去会津……忘了我……好好活下去……』

我伏在马背上,任由战马带着我远离这座已经变成修罗场的城市。

斋藤健吾,你到底是生是死?

我不知道。

或许,我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但你,已经变成了我心中的一道坎,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我的自由,是用你的生命(或许是)和我的尊严换来的。这份沉重的代价,我会永远背负下去。

我猛地一拉缰绳,调转马头,朝着北方,那片名为会津的、未知的土地,疾驰而去。活下去。

我一定要活下去。

然后,变得更强。

强到足以……不再需要用身体和别人的牺牲去换取生存的权利。

夜色中,那个赤裸的、骑在马背上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明治二年,虾夷地,箱馆近郊。

时间,是足以改变一切的洪流。

距离我从那个地狱般的萨长军营中逃出,已经过去了一年。

这一年里,日本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德川幕府彻底覆灭,末代将军德川庆喜于江户城开城投降。

新年号被定为“明治”,一个属于天皇和新政府的时代,以一种不容置喙的强势姿态,宣告了旧时代的终结。

武士,这个曾经支配了这个国家数百年的阶级,正在迅速地被时代所抛弃。

而我,橘梓,也已经“死”在了那场决定命运的鸟羽・伏见之战中。

现在活在这里的,是一个名为“阿吟”的女人。

“铿!”

随着一声清脆的金属交击声,我手中的刀鞘精准地格开了劈向我的利刃。

我甚至没有拔刀,只是手腕一转,沉重的刀鞘便重重地敲在了对方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骨头碎裂的声响清晰可闻。

那名仗着自己是新政府军退役兵痞、在酒馆里骚扰女侍的男人,惨叫着倒了下去,手中的刀也随之脱手。

我冷冷地瞥了一眼地上蜷缩成一团的他,以及周围几个被我的气势吓得不敢动弹的同伙。

“滚。”

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北国寒风般的冰冷。那几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架起他们受伤的同伴,逃离了这家小小的酒馆。

“谢谢您!阿吟大人!”被解围的女侍惊魂未定地向我道谢。

我没有回头,只是将一枚铜钱放在吧台上,当作我的酒钱,然后转身走出了酒馆。

箱馆的冬天,来得格外早。

寒风卷着雪花,吹在我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深蓝色男式和服上。

为了行动方便,我早已将那头曾经让高杉信司肆意拉扯的及腰长发剪短,只留下了齐肩的长度,用一根简单的布带束在脑后。

我腰间佩戴着一长一短两把刀,行走在泥泞的街道上,路人看到我,都会下意识地避让开来。

没有人知道我的过去。

他们只知道,这个名叫“阿吟”的女人,是一个来历不明的流浪武士,剑术高得吓人,专门接一些保护人的活计,也时常会出手教训那些欺压百姓的新政府官员和地痞流氓。

我回到了我那间位于港口仓库区、用木板临时搭建的简陋小屋。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风雪。

我点燃油灯,昏黄的光芒映照出我如今的脸庞。

褪去了曾经的些许稚嫩,多了一份风霜雕刻出的冷峻。

我的眼神不再有迷茫,只剩下古井般的沉静,以及沉静之下,那永不熄灭的火焰。

我缓缓拔出腰间的打刀,用怀中的棉布仔细擦拭着。

这把刀不是当初的那把菊一文字,那把刀,连同“橘梓”这个名字,都一同被我遗弃在了过去。

一年前,我按照斋藤健吾的指示,一路向北。

我抵达会津时,那里正被新政府军重重围困,战况比鸟羽・伏见之战更为惨烈。

我在若松城下,作为一名无名武士,加入了守城战。

我亲眼见证了白虎队的悲壮,见证了会津武士们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绝。

最终,会津还是陷落了。

我随着残部,一路辗转,最终登上了榎本武扬的舰队,来到了这片最后的武士之地——虾夷。

在这里,旧幕府的残余势力建立了所谓的“虾夷共和国”,做着最后的抵抗。但这不过是落日前的余晖,所有人都知道,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我没有再加入任何一方势力。

战争,我已经厌倦了。

我现在所做的,只是在践行我自己的“武士道”。

保护弱小,斩杀邪恶。

这或许……也是斋藤健吾希望看到的。

那一声枪响,至今仍像梦魇一样,时常在我的午夜梦回时响起。

他死了吗?还是……活了下来,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苟延残喘?我不知道。

他成了我心中一道无法逾越的坎。我活着,是因为他的牺牲。所以,我的这条命,就必须活得有价值。

“咚咚咚。”

一阵轻微而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收刀入鞘,警惕地问道:“谁?”

“请问……请问是阿吟大人吗?”门外传来一个年轻女孩怯生生的声音,“我……我是从会津来的,我叫雪子。我有事相求!”

会津……

我的心头微微一动,起身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穿着打着补丁的和服,小脸冻得通红,眼中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坚毅。

我让她进了屋,给她倒了一杯热茶。

“找我什么事?”

女孩捧着茶杯,暖着冰冷的手,眼圈却红了。她“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对我磕了一个头。

“阿吟大人!求求您,救救我的父亲!”

从她断断续续的哭诉中,我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雪子的父亲,曾是会津藩的一名武士。

会津战败后,他们一家作为“朝敌”,被流放到了虾夷。

新政府派来管理这片区域的民政官,名叫冈田,是个贪婪而卑劣的家伙。

他看中了雪子家的那块贫瘠的土地,更看中了雪子的美貌。

他以“前朝叛逆”的罪名,罗织罪证,抓走了雪子的父亲,并放出话来,只要雪子愿意做他的小妾,他不仅可以放了她的父亲,还能让他们家过上好日子。

“我父亲是绝不会同意这种屈辱的交易的……”雪子哭着说,“可是,再这样下去,他一定会被冈田那个畜生在牢里折磨死的!我听闻阿吟大人您也是武家出身,侠肝义胆,求求您了!”

又是这种戏码。

新时代的官员,用着比旧时代武士更卑劣的手段,欺压着手无寸铁的民众。

我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高杉信司那张狞笑的脸,浮现出我在地牢里所受的屈辱。

何其相似。

一股冰冷的怒火,从我的心底缓缓升起。

我原本只想在这片北国之地,作为一个旁观者,静静地看着这个时代尘埃落定。我不想再与任何官方势力扯上关系。

可是……

我看着眼前这个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孩。在她身上,我仿佛看到了曾经那个无助的自己。

斋藤健吾用他的生命,把我从那样的地狱里换了出来。不是为了让我对这样的事情视而不见的。

“你的报酬是什么?”我用冰冷的声音问道,这是我作为“用心棒”(保镖)的规矩。

雪子愣了一下,随即从怀里珍而重之地掏出一样东西,双手奉上。那是一把胁差,刀鞘古朴,刀柄上还残留着些许干涸的血迹。

“这是我父亲的刀,也是我们家……最后一件值钱的东西了。”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知道这或许不够,但我……”

我没有立刻去接那把刀。

我的目光,落在了那刀锷的形制上。那是一种非常独特的、名为“诚”字的设计。我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父亲……以前是做什么的?”我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他曾经是会津藩预备队的一员……在那之前,他……他好像在京都,隶属于一个叫……新选组的组织。”

新选组……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住。斋藤健吾的身影,与眼前这把胁差,在我脑海中诡异地重合了。

我缓缓伸出手,郑重地接过了那把胁差。入手冰冷,却仿佛带着千钧之重。这不仅仅是一份报酬,更是一份来自过去的、沉甸甸的托付。

我缓缓站起身,走到门口,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外面的风雪,更大了。

“这件事,我接了。”

我的声音,在呼啸的寒风中,清晰而坚定。

我没有回头,但雪子一定能看到,我重新将那把胁差,紧紧地系在了我的腰间。冈田是吗?新政府的走狗。

就让我用这把来自旧时代的剑,来教教你,有些东西,是无论时代如何更迭,都永远不会改变的。

那就是——道义。

冈田的府邸,坐落在箱馆一处风景最好的高地上,与其说是一座府邸,不如说是一座小型的堡垒。

高墙、箭塔,以及门口那些荷枪实弹、眼神凶狠的守卫,无一不在昭示着主人的权势和多疑。

我在远处的一棵松树后,观察了整整两天。

守卫换班的规律、巡逻的路线、乃至他们身上配备的武器……我都一一记在心里。

结论是,以我现在的身体状况,强攻无异于自杀。

即便我能突破大门,里面还有至少三十名配备了步枪的护卫。

我的剑再快,也快不过子弹。

斋藤健吾的悲剧,我不会让它重演。

既然刀剑无法打开的大门,那就只能用另一种方式了。

我回到我那间简陋的小屋,站在一面模糊的铜镜前,审视着镜中的自己。

镜中的女人,眼神冷冽,气质肃杀,一身男装打扮,像一把出了鞘的刀。

这是“阿吟”,是在这乱世中为了生存而磨砺出的保护色。

但是,褪去这层保护色,在这具躯壳的深处,又是什么呢?

我想起了高杉信司,想起了他在地牢里看着我时那贪婪的、不加掩饰的欲望。我想起了那些让我感到屈辱和恶心的经历。

『可笑……』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到头来,最锋利的,不是我手中的刀,而是这副皮囊吗?』

那些曾经带给我无尽痛苦和屈辱的东西——这具过于丰满的身体,这张足以让男人疯狂的脸——如今,却要被我主动地、清醒地,当成武器来使用。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当眼睛再次睁开时,里面所有的杀气和冰冷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如同小鹿般、带着些许怯懦和茫然的柔弱。

“阿吟”暂时消失了。现在站在这里的,是一个名为“露”的,从京都流落至此的舞姬。

我拿出作为“用心棒”积攒的积蓄,用这笔钱,为自己置办了一身像样的行头——一件绯红色的、绣着流云飞鹤纹样的和服,以及一套完整的化妆用具。

我将齐肩的短发仔细梳理,用假发结成一个优雅的岛田髻,插上几支廉价但精致的珠钗。

我用白粉覆盖住脸上的风霜之色,用红脂点缀嘴唇和眼角。

当镜中出现那个完全陌生的、美艳不可方物的女人时,连我自己都感到了一阵恍惚。

她身姿曼妙,胸前的饱满将和服撑起惊人的弧度,行走之时,腰肢款摆,身后的臀部勾勒出成熟的曲线。

她的眼神低垂,带着惹人怜爱的脆弱感。

这就是我的伪装。我的武器。

我将一把精巧的怀剑,小心地藏入那宽大华美的和服腰带深处,它紧贴着我的肌肤,冰冷的触感让我保持着清醒。

而雪子托付给我的那把胁差,则被我用布带牢牢地固定在了后腰,藏在层层叠叠的和服之下。

它是我此行的最终目的,是我对那个素未谋面的、同为壬生之狼的同伴的承诺。

我没有直接去冈田的府邸,那太刻意了。

我选择在箱馆最高级的那家料亭“松风楼”开始我的“表演”。这里,是冈田和城中权贵们最常宴饮作乐的地方。

我以京都流落舞姬的身份,请求在料亭献舞以换取盘缠。老板娘看我容貌绝世,气质不凡,便答应让我一试。

那晚,当我在一众酒客面前,随着三味线的乐声翩翩起舞时,整个大厅都安静了下来。

这具身体的记忆里,似乎也包含着这些风雅的技艺。

我的舞姿,融合了京都的典雅和一种浑然天成的媚态。

每一个旋转,每一次回眸,都牵动着在场所有男人的心弦。

尤其是当灯光照在我那随着动作而起伏的胸部和臀部时,我能听到无数声吞咽口水的声音。

一曲舞罢,满堂喝彩。

我成功了。

接下来的三天,京都来的绝世舞姬“露”,成了箱馆上流社会中最热门的话题。无数男人为了一睹我的风采而一掷千金。

而我,则在等待。等待那条最肥的鱼,咬上我这个精心准备的鱼饵。第四天傍晚,冈田的请柬,如期而至。

一顶华丽的轿子停在料亭门口,将我抬进了那座守卫森严的府邸。

府邸内,是与外界截然不同的奢华景象。

精致的庭院,考究的陈设,无一不在炫耀着主人的财富和权力。

而那些看似随意站立的护卫,眼神锐利,步伐沉稳,比我在外面看到的更加精锐。

我被直接带到了宴会大厅。

主座上,一个脑满肠肥的中年男人,正用一双淫邪的三角眼,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我。他就是冈田。

“哦……果然是名不虚传的美人。”他舔了舔嘴唇,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露’小姐是吧?来,到我身边来。”

我压下心中的恶心,迈着小碎步,柔顺地跪坐在他的身旁。

“为大人献舞,是小女子的荣幸。”我的声音,甜美而温顺。

宴会开始了。

我为他,以及他的一众心腹献舞。

我的眼神始终保持着那种恰到好处的怯懦,仿佛不敢与他们对视。

但我的余光,却在飞快地扫视着整个大厅的布局,记下每一个护卫的位置,每一条可能的逃生路线。

我的武器,一把精巧的怀剑,正藏在我宽大的和服腰带之中。

一曲又一曲,酒过三巡。冈田已经有些醉了,一只肥腻的大手,开始不老实地在我身上游走,抚摸我的后背,揉捏我的腰肢。

每一次触碰,都让我想起高杉信司,让我想起地牢里的屈辱。我的胃在翻江倒海,但我脸上,却必须挤出羞涩而迎合的笑容。

『快了……就快了……』我在心里对自己说。

终于,宴会结束,宾客散去。冈田遣散了所有的下人,只留下两名贴身护卫守在门外。

他一把将我横抱起来,大笑着朝他的寝室走去。

“小美人,春宵一刻值千金,让本大人好好疼爱你吧!”

他的寝室,在府邸最深处。

这里,远离了外面的喧嚣,也远离了大部分的守卫。

他将我扔在柔软的被褥上,像一头肥猪般压了上来。

浓烈的酒气和男人身上的臭味扑面而来,让我一阵作呕。

“别急啊,小美人……”他喘着粗气,开始撕扯我的和服。

我没有反抗,反而伸出双臂,勾住了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吐气如兰。“大人……请……请温柔一点……”

我的顺从,让他彻底放下了戒心。他淫笑着,将注意力完全放在了如何解开我繁复的和服上。

就是现在!

我的眼神,在那一瞬间,由柔弱变成了冰冷的杀意。

我的手,闪电般地从腰带中抽出那把怀剑,没有丝毫犹豫,用尽全身的力气,向上捅去!

然而,就在刀尖即将刺入他咽喉的那一刻,一个意想不到的变数发生了。冈田因为醉酒,身体一歪,头正好偏了一下。

“噗嗤!”

锋利的刀刃,没有刺穿他的喉咙,而是深深地扎进了他的左肩。

“啊——!”

剧痛让冈田瞬间清醒了大半,他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有刺客!来人!有刺客!”

我暗道一声不好,一击不成,已经失去了最好的机会。我立刻拔出怀剑,翻身而起,准备补上一刀。

但冈田虽然肥胖,反应却不慢,他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拉开了与我之间的距离。“砰!”

寝室的门被撞开,守在外面的两名护卫持刀冲了进来。

他们看到屋内的景象,先是一愣,随即立刻向我扑来。

我手持怀剑,眼神冰冷地看着他们。

柔弱的舞姬“露”已经消失了。

现在站在这里的,是手染鲜血的修罗,“阿吟”。

冈田捂着鲜血淋漓的肩膀,脸上满是惊恐和暴怒。他看着我,看着我那张依旧美艳,但眼神却判若两人的脸,终于明白了什么。

“你……你不是舞姬……你到底是谁?!”

我没有回答他。

我的回答,将会是我的刀。

门外,密集的脚步声和呐喊声正在飞速靠近。我已经被困在了这座牢笼的中心。但我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惧色。

因为我知道,好戏,才刚刚开始。

寝室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冈田捂着流血的肩膀,惊恐地向后退缩。

两名持刀护卫则一左一右,形成夹角之势,将我围在了中央。

他们是冈田从旧幕府军中招揽来的高手,眼神狠戾,步伐沉稳,手中的武士刀在灯火下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我的武器,只有一把不到一尺长的怀剑。

在这样开阔的房间里,面对两把长刀,我处于绝对的劣势。

而那把胁差被我用布带紧缚在后腰内侧,在这种瞬息万变的白刃战中,根本没有机会从层层和服下解开取出!

门外,更多护卫的脚步声正由远及近,其中还夹杂着拉动枪栓的金属声。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杀了她!把这个疯女人给我碎尸万段!”冈田躲在护卫身后,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

左边的护卫率先发难,他一声低吼,双手握刀,一记势大力沉的当头劈砍(唐竹)便向我天灵盖袭来,刀锋破空,带着呼啸的风声。

我没有硬接。

我的身体比我的思绪更快,脚下猛地一滑,以一种违反常理的角度,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致命的一刀。

刀锋几乎是擦着我的鼻尖落下,将我身后的地板劈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与此同时,另一名护卫已经从我的右侧攻来,他的刀法更为刁钻,一记横扫(胴斩),直取我的腰腹。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我利用闪避第一刀的惯性,非但没有后退,反而欺身而上,整个人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贴近了那名刚刚劈砍落空的护卫。

他一击不中,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正是我要的破绽!

我的左手闪电般地探出,扣住了他握刀的右手手腕,同时,我手中的怀剑倒转,用刀柄的末端,狠狠地顶在了他手肘的麻筋上。

“唔!”

那名护卫发出一声闷哼,只觉得整条右臂瞬间酸麻无力,五指不由自主地松了开来。就是现在!

我左手顺势一带一扭,利用柔术的技巧,将那把武士刀从他手中夺了过来。

当我的右手,再次握住那熟悉的、缠着柄卷的刀柄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瞬间传遍了我的全身。

『啊……就是这个感觉。』

这重量,这质感,这完美的平衡……它就像是我身体延伸出去的一部分。冰冷的钢铁仿佛有了生命,在我的掌心兴奋地嗡鸣。

舞姬“露”那柔弱的外壳,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流浪武士“阿吟”那压抑的伪装,也在这一刻被完全点燃。

我,回来了。

这一切的发生,不过是一次呼吸的时间。

另一名护卫的刀锋,已经近在咫尺。

他看到同伴被瞬间夺走兵器,眼中闪过一丝骇然,但他手中的刀却没有丝毫停顿。

然而,他面对的,已经不再是那个手持怀剑的弱女子了。

我甚至没有去看他,只是凭借着身体的本能,向后撤步,旋身,拔刀。一道银色的圆弧,在昏黄的灯火下,一闪而逝。

“唰!”

那名护卫前冲的身体,猛地僵在了原地。他的脸上,还保持着狰狞的表情,但眼神中的光彩,却在迅速地黯淡下去。

下一秒,一颗大好头颅,带着一腔滚烫的鲜血,冲天而起。无头的尸体,在喷涌的血泉中,向前踉跄了两步,才重重地倒下。

而被我夺走兵器的第一名护卫,此刻才刚刚从手臂的酸麻中反应过来,他惊恐地想要拔出腰间的胁差自卫。

太迟了。

我的刀,没有丝毫的停滞。在斩落第一颗人头之后,刀锋顺势回转,划出一道更为迅捷的轨迹。

手起,刀落。

第二颗人头,同样飞上了半空,在空中翻滚着,最后“咚”的一声,落在了冈田的脚边,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寝室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两具无头尸体脖颈处,“滋滋”冒血的声音。

我瞥了一眼手中这把夺来的打刀,不过是把量产的凡品。

而接下来挟持人质,用这尺寸过长的兵器反而碍手碍脚。

我毫不留恋地将它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刚才的打斗,让我那身华美的友禅染振袖已是一片凌乱。

我正好借此机会,迅速整理了一下有些松脱的腰带。

同时,将一直用布带牢牢固定在后腰、藏于层层内衬之下的那把“胁差”,取了出来,重新、也是第一次,将它光明正大地别在了我的腰带外侧。

从这一刻起,舞姬“露”彻底死去,武士“阿吟”重掌此身。

做完这一切,我才从腰带深处,抽出了我最初用于刺杀的那把怀剑。这柄不足一尺的短刃,才是眼下最致命、也最便利的挟持工具。

冈田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一幕,他引以为傲的两名高手,在一个照面之间,就变成了两具尸体。

他张了张嘴,想要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股温热的液体,从他的胯下流出,迅速浸湿了昂贵的丝绸裤子,一股骚臭味,在浓重的血腥味中弥漫开来。

他被吓得,失禁了。

我缓步向他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脏上。

“魔鬼……你……你是魔鬼……”他瘫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向后退缩,直到后背抵住了墙壁,退无可退。

我没有理会他的呓语,一把揪住他油腻的头发,将他从地上硬生生地拖了起来。“啊!疼!疼!”

“砰!”

寝室的大门终于被撞开,十几个持枪护卫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室内。

但当他们看清里面的景象,尤其是看到我手中的人质时,都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我将冰冷的刀锋,架在了冈田肥硕的脖子上。

“不想让他死的话,就把枪都放下。”我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护卫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将枪口垂了下去。

我拖着不断挣扎求饶的冈田,开始向外走。

在经过那两具无头尸体时,我停下了脚步,将嘴凑到冈田的耳边,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道。

“听好了,肥猪。你现在,马上去下令。”

“下……下什么令……”他吓得浑身发抖。

“释放一个叫‘雪村健司’的前会津武士。要毫发无伤。如果他身上有任何一道新的伤痕,我保证,你身上的零件会比他少一件。”

冈田的三角眼里充满了困惑和恐惧。

“雪村……健司……你……你到底是谁?为了一个前朝的叛逆,值得吗?你想要钱吗?我都可以给你!放了我!”

我拖着他,走出了寝室,面对着走廊里那一张张紧张的脸和黑洞洞的枪口。我冷笑了一声。

“钱?”我说道,“你以为,我是为了那种东西而来吗?”

我猛地将他的身体转过来,让他面对着我,也面对着他那些不敢开枪的下属。

我用空着的那只手,将自己头上那因为打斗而有些散乱的发髻扯了下来,任由那头齐肩的黑发,在烛火的映照下,散发出冰冷的光泽。

“你问我是谁?”

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走廊。

“我,是你们这些维新走狗口中的‘旧时代残党’。”

“我,是你们以为早已被赶尽杀绝的‘壬生之狼’。”

我将刀锋在他的脖子上,压得更深了一些,一道血痕缓缓渗出。

“我的名字是——橘梓!原新选组,斋藤一组所属!”

这个名字,这个身份,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人的耳中炸响。

新选组!那个曾经让无数尊王攘夷志士闻风丧胆的名字!

冈田的眼中,最后一丝侥幸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彻彻底底的绝望。他终于明白,他招惹上的,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刺客。

而是一个,来自地狱的复仇者。

“橘梓……新选组……”

这个早已应该被埋葬在历史尘埃里的名字,如同最恶毒的咒语,让走廊里所有持枪的护卫都感到了一阵从心底升起的寒意。

他们面对的,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刺客,而是一个传说中沐浴在血与火中的亡灵。

但亡灵终究是亡灵。

我再快,也快不过他们手中那数十支步枪同时喷射出的弹雨。

我的豪言壮语,不过是攻心之计。

是为我接下来要走的每一步,铺上最厚重的砝码。

我不是傻子。

我不想,也不会死在这里。

“看来你们的主子,在你们心中也没那么重要。”我看着那些犹豫不决的护卫,将手中的刀锋在冈田的脖子上又压下了一分,鲜血流得更急了,“我的耐心有限,在我的刀,切断他喉咙之前,我只说一次。”

我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冰冷清晰。

“一,在府邸大门外,备好两匹快马,备好鞍鞯和足够一夜的干粮清水。”“二,让所有人都放下枪,退出这条走廊,在我指定的路线上,列队站好。如果让我看到任何一个人有举枪的动作,你们就可以准备为你们的主子收尸了。”

“听、听到没有!照她说的做!快去!”冈田感受着脖子上刀锋的冰冷和死亡的临近,爆发出了强烈的求生欲,对他的下属们嘶吼着。

护卫们面面相觑,最终,在头领的示意下,缓缓地、不情不愿地开始后退,将枪口朝下。

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只要我露出一丝破绽,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将我打成蜂窝。

“很好。”我挟持着肥胖的冈田,开始缓缓向府邸深处移动,“现在,带我去关押雪村健司的地牢。”

冈田的身体明显一僵,三角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地……地牢在东边的院子……我这就带你去……”

我的刀锋猛地一划,在他的肥脸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啊!”他惨叫一声。

“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我冷冷地说道,“我虽然是个女人,但我杀过的人,比你见过的死人还多。你的心跳在加速,眼神在向左下方瞟,这是人在说谎时的典型反应。我再问一次,雪村健司,关在哪?”

我那如同看透人心的眼神,彻底击溃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他终于明白,想在我面前耍花招,是自寻死路。

“在……在西边的仓库……下面的暗牢里……”他结结巴巴地吐出了真相。“带路。”

我挟持着他,走在这座奢华的府邸中。

一路上,所有的护卫都远远地跟着,不敢靠近。

这形成了一幅诡异的画面:一个身穿华服、身形婀娜的女人,挟持着这里的主人,而数十名持枪大汉,却只能像送葬队伍一样,沉默地跟在后面。

我们来到了西边的仓库。这里阴暗潮湿,堆满了杂物。推开一排货架,果然露出了一个通往地下的暗门。

“让他们把门打开,把雪村健司带上来。”我对冈田命令道。

冈田不敢违抗,立刻对跟上来的护卫头领下了命令。

很快,一个身材高大、但步履蹒跚的身影,被两名护卫从暗牢里架了出来。

他衣衫褴褛,身上布满了鞭痕和烙印,显然受尽了折磨。

但他那挺得笔直的脊梁,和那双即便身处绝境也依旧锐利的眼睛,都证明着他那未曾被摧毁的武士之魂。

他就是雪村健司。

他被架出来时,目光先是落在了我手中的人质冈田,以及我抵在他喉咙上的那把闪着寒光的怀剑上。

随即,他的视线被我腰间之物所吸引——那把属于他的、刀锷上刻着“诚”字的胁差,正静静地挂在那里,证明着我的来意。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但随即化为了然、感激,以及对同伴的深深敬意。

“这把刀……”雪村健司看着我腰间的胁差,又看了看自己这副残破的身躯,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我早已不配拥有它。但它在你身上,让我看到了新选组未曾熄灭的魂火。请你,收下它。让它代替我,继续战斗下去。”

我看着他那双真诚的眼睛,没有推辞,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这把胁差的意义,在这一刻,已经超越了委托。

我转回头,用抵着冈田的怀剑轻轻一压,对他说道:“很好。现在,我的下一个要求,给他一把刀。”

“什么?”冈田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给他一把刀。”我的刀锋,再次在他的脖子上留下了新的血痕,“别让我说第三遍。”

冈田吓得魂飞魄散,立刻命令护卫解开雪村的镣铐,并递上了一把武士刀。

雪村健司握住刀柄的那一刻,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

他不再是一个阶下囚,而是一头苏醒的雄狮。

现在,我不再是孤身一人。

“最后一个命令,冈田。”我拖着他,开始朝府邸大门的方向走去,雪村健司则手持武士刀,护卫在我的另一侧,“让你的狗,在从这里到大门的路上,列成两队,放下武器,迎接我们。”

这无疑是极致的羞辱。但为了活命,冈田只能照做。

于是,箱馆最令人恐惧的府邸中,上演了最为荒诞的一幕。

我和雪村健司,挟持着这里的主人,走在一条由他自己的护卫们用屈辱和沉默铺就的“通道”上。

我们终于来到了大门口。两匹神骏的黑马早已备好。

这是最危险的时刻。只要我一放开冈田,只要我转身的瞬间,迎接我们的,就是死亡的弹雨。

“雪村先生!”我低喝一声。

“明白!”他毫不犹豫,翻身上了其中一匹马。

我依旧用刀挟持着冈田,将他当作我最后的盾牌。

“你……你答应了的!”冈田感受着我身上那愈发浓烈的杀意,开始疯狂地尖叫,“你说过会放了我的!”

“我只说了,照做可以让你活命。”我冷笑着,在他耳边低语,“但我可没说,能让你活多久。”

我看着雪村健司已经准备就绪,对他使了个眼色。

“向北跑,不要回头!”

“保重!”

雪村健司一拉缰绳,骏马长嘶一声,向着黑夜中狂奔而去。

几乎在同一时刻,我将最后的低语,送进了冈田的耳朵里。

“地狱里,记得向阎王忏悔,你不该惹上一个,不该惹的女人。”话音未落,我手中的怀剑,没有丝毫的迟疑,闪电般地划过。

一道血线,在冈田肥硕的脖子上绽放开来。

我没有给他任何发出惨叫的机会,而是用尽全力,将他那沉重的、正在死去的身体,猛地向前方的护卫群推了过去!

“大人!”

护卫们发出一阵惊呼,下意识地上前去接住他们那正在喷血的主人。阵型,乱了。

视线,被挡住了。

就是这一瞬间的混乱!

我没有丝毫停留,转身,飞身上马,动作一气呵成。

“开枪!杀了那个女人!”

护卫头领的怒吼声在我身后响起。

“砰!砰砰砰!”

杂乱的枪声,终于在我身后炸响。子弹带着尖啸,从我身边擦过,有几颗甚至射中了马臀。战马吃痛,跑得更快了。

我伏在马背上,将身体的重心压到最低,扔掉怀剑,拔出腰间的胁差并倒持,随时准备格开可能射向我面门的流矢。

府邸的灯火,在我身后迅速远去。枪声,也渐渐被风雪声所淹没。我成功了。

我看着前方,雪村健司的身影已经变成了一个小黑点,即将消失在风雪之中。我没有追上去,而是选择了另一个方向。

我完成了委托,拯救了一个无辜的武士。

我手刃了仇敌,洗刷了部分的屈辱。

我用我的智谋和剑,而不是屈辱的承欢,赢得了这场战斗。

胸中,一股压抑已久的郁气,随着呼啸的寒风,一吐而出。

斋藤健吾,你看到了吗?

我,还活着。

而且,会一直,好好地,活下去。

我一拉缰绳,座下的骏马长嘶一声,向着茫茫的、未知的雪原深处,狂奔而去。风雪,是北国天地间最狂野的挽歌。

我骑着那匹抢来的骏马,在无边的雪原上狂奔了一夜。身后再无追兵的迹象,但那种如影随形的危机感,却丝毫没有减弱。

“橘梓,原新选组,斋藤一组所属。”

当我在冈田府邸中喊出这个名字时,固然震慑了敌人,但也等同于在这片虾夷大地上,为自己点亮了一盏最醒目的引魂灯。

箱馆的新政府官员们,绝不会放过一个“死而复生”的壬生之狼,尤其是在这片旧幕府残党最后的盘踞之地。

天色微明时,我找到了一处废弃的猎人小屋,暂时躲了进去。

马匹已经力竭,我也同样如此。

之前在冈田府邸激战时强行压制的伤口,此刻正火辣辣地向我抗议着。

我撕下和服的衬里,草草地为自己重新包扎。看着身上那件为了潜入而穿的、此刻已满是血污和破损的绯红色舞姬服,我不禁露出一丝苦笑。

『又是这样……』

又是这样赤裸着、狼狈地,从一个牢笼逃向另一个更广阔的牢笼。

我从腰间解下那把属于雪村健司的胁差。

刀锷上那个深刻的“诚”字,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清晰。

这把刀,是我的承诺。如今,承诺已经履行。雪村健司应该已经带着他的刀,去寻找他的女儿了。

而我呢?我的路又在何方?

斋藤健吾为我指明的“生路”,会津,已经陷落。

我现在所在的虾夷,是旧武士最后的坟场。

新政府的大军,随时都可能渡过津轻海峡,将这里的一切彻底抹去。

我不能再以“阿吟”的身份在任何城镇停留了。橘梓这个名字,已经是一个通缉令。唯一的去处,只有一个。

那个集中了虾夷所有旧幕府残余势力、由总裁榎本武扬和陆军奉行大鸟圭介所领导的最后据点——五棱郭。

去那里,或许能得到暂时的庇护。但那也意味着,将再次投身于一场……毫无胜算的战争。

『活下去……』

斋藤健吾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他让我活下去,是希望我能远离战火,找个地方平静度日吗?

或许吧。

但我做不到。

我的这条命,是他用自己的生死未卜换来的。

我的这份自由,是无数会津武士的忠魂换来的。

我无法心安理得地,抛下这一切,去追寻一个人的苟活。

如果武士的时代注定要终结,那么,我至少要亲眼见证它的终末。

如果新选组的“诚”字旗注定要倒下,那么,我至少要在它倒下的地方,献上我的刀。

这,才是我对他最好的回答。

我脱下了那身累赘的舞姬服,从马鞍的行囊里,翻出了我那身早已洗得发白的男式和服,重新穿上。

我将头发束起,将那把无名的打刀和雪村的胁差一并插在腰间。

镜中,那个冷峻的女武士,“阿吟”,又回来了。不,比“阿吟”更加锋利,更加决绝。

因为这一次,我不再是为了生存而战。

我是为了信念。

经过两日的跋涉,躲过数次新政府军的斥候巡逻队,那座巨大的、拥有五角星形状轮廓的西式棱堡,终于出现在了风雪弥漫的地平线上。

五棱郭。

这里,就是旧武士最后的梦。

我刚刚靠近,便被一队手持夏普斯步枪的士兵拦了下来。他们穿着混杂了日式与西式的军服,脸上带着久经战阵的肃杀之气。

“来者何人!此地为军事要塞,速速离开!”

我翻身下马,将刀放在雪地上,以示没有敌意。

“我找人。”我抬头,看着为首的队长,“我找你们的陆军奉行并头,土方岁三先生。”

听到这个名字,所有士兵的脸上都露出了震惊和警惕的神色。

“你是什么人?凭什么见土方先生!”

“就凭这个。”我解下腰间的胁差,扔了过去。

那名队长接过胁差,拔出寸许,看到了刀身上雕刻的铭文和刀锷的样式,脸色微微一变。他显然认得,这是新选组队士的配给之物。

“你……是新选组的人?”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怀疑,“可你是个女人。”“是不是,让他亲自来看便知。”我平静地说道,“你只需告诉他,斋藤一组的橘梓,从地狱回来了。”

……

我被带进了五棱郭的核心,一座被称为“奉行所”的日式建筑。在这里,我见到了那个传说中的男人。

土方岁三。

他比我想象中要清瘦一些,一身笔挺的西式军服,留着短发,但那双眼睛,却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要锐利,仿佛能刺穿人的灵魂。

他就是新选组这头“壬生之狼”的脑与魂。

他没有坐着,而是站在我的面前,沉默地、审视地,看着我。那种压迫感,甚至比斋藤健吾给我的感觉还要强烈。

“你说,你是斋藤一组的橘梓。”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但我得到的报告是,斋藤在鸟羽・伏见之战后便已下落不明,他麾下的队员,非死即降,无一生还。”

“报告,有时候也会出错。”我直视着他的眼睛。

“是吗。”他冷笑一声,“一个女人,出现在斋藤的队伍里,本身就是一件奇事。你说你是他的人,如何证明?”

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了房间中央的空地上,缓缓抽出了我那把无名的打刀。我摆出了一个架势。

那不是任何流派的起手式,而是新选组内部,在进行组内对练时,斋藤健吾最常使用的,一种结合了无外流剑术与我流技巧的独特架势。

姿态看似松散,实则杀机暗藏。

土方岁三的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

这个架势,除了斋藤本人和他最亲近的队员,外人绝不可能知道。

“……看来你没有说谎。”他沉默了良久,终于开口,“斋藤……他现在在哪里?”“我不知道。”我坦然地回答,将那晚发生的事情,以及斋藤为了救我而生死不明的经过,简略地说了一遍。

土方岁三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是吗……那家伙,还是老样子。”他低声说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缅怀。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我,但这一次,眼神中的审视,已经变成了另一种更为复杂的东西。那是对一名优秀战士的认可。

“你来这里,是想做什么?寻求庇护吗?”

“不。”我收刀入鞘,挺直了脊背,“我是来战斗的。”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新选组的‘诚’字旗,还没有倒下。只要它还在,我就有挥刀的理由。请允许我,橘梓,作为新选组的一员,战斗到最后!”

我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土方岁三看着我,看着我那张沾着风雪,却燃烧着不屈火焰的脸。

许久,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罕见的、带着些许欣赏与残酷的笑容。

“很好。”

“欢迎回来,新选组队士。”

明治二年,春。

箱馆的冰雪终于开始消融,但五棱郭上空的战争阴云,却愈发浓厚。

新政府的舰队已经彻底封锁了港口,山道上,天皇的赤熊麾军团也已经完成了对我们的最终合围。

这座星形的堡垒,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孤岛。

而我,橘梓,则在这座孤岛之上,蜕变成了一头真正的恶鬼。

自从正式归入土方岁三麾下,我便成了他手中最锋利、也最无情的一把刀。

我被编入了直属的“差图役”部队,负责最危险的侦察、突袭和斩首任务。

每一次任务,都意味着一场杀戮。

我渐渐发现,自己开始迷恋上了这种感觉。

只有在刀锋切开敌人血肉的瞬间,那温热的触感和喷涌的鲜血,才能让我暂时忘却心中的空洞和那一声纠缠不休的枪响。

斋藤健吾的影子,高杉信司的狞笑,那些屈辱的、痛苦的记忆,只有在杀戮的极致兴奋中,才能被短暂地压制下去。

我的剑法,也在这一场场生死搏杀中,变得愈发狠厉、简洁。

不再拘泥于任何流派的招式,一切,只为了最高效地夺取生命。

我甚至开始像传说中的宫本武藏一样,在混战中同时使用打刀和胁差。

左手的胁差用于格挡、牵制和近距离的刺杀,右手的打刀则负责致命的斩击。

二刀流的技艺,在我的手中,变成了一曲死亡的舞蹈。

同伴们看我的眼神,也从最初的惊艳和好奇,逐渐变成了敬畏与恐惧。他们私下里,称我为“五棱郭的赤色罗刹”。

我不在乎。

罗刹,总比任人宰割的玩物要好。

那一天,我们接到命令,突袭一处位于七重滨的新政府军前哨阵地,意图烧毁他们的弹药补给。

夜色如墨,海风带着咸腥的气味。我们一行二十人,如同鬼魅般潜行在海岸边的松林之中。

然而,我们终究是晚了一步。

当我们靠近那处哨站时,迎接我们的,是早已埋伏好的、密集的枪火!“砰砰砰!”

林中火光四溅,子弹如同死神的镰刀,在我们身边交织成一张致命的网络。几名同伴瞬间中弹倒下,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是陷阱!撤退!”队长大吼。

但在这种情况下,转身逃跑,只会成为活靶子。

我的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红光。

“退路,在他们身后。”

我低语一句,不等队长反应,整个人已经如同离弦之箭般,从掩体后冲了出去。

我没有走直线。

我的身体以一种惊人的柔性,在树木与岩石之间,划出一道道Z字形的轨迹。

我的步伐轻盈而迅捷,每一次落地,都恰好能借助地形,避开大部分的弹道。

敌人的枪口,根本无法锁定我这道在黑暗中急速穿梭的红色魅影。“铿!”

我终于冲入了敌阵,左手的胁差精准地格开了一名士兵刺来的冰冷铳剑。

借着格挡的反震之力,我身体顺势一旋,右手的打刀,已经如同毒蛇的獠牙,无声无息地划破了他的颈动脉。

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捂着喷血的脖子,倒了下去。

战斗,从这一刻起,进入了我的领域。

我左胁差,右打刀,如同卷起了一阵钢铁的风暴。

面对从正面刺来的铳剑,我不再闪避,而是用左手的胁差向上格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与此同时,我的身体已经如同没有骨头般向右侧滑出半步,右手的打刀顺势递出,刀尖从那名士兵的肋下缝隙中精准地刺入,贯穿了他的心脏。

我甚至没有拔出刀,而是以他的身体为轴,猛地一转,将他当作盾牌,挡住了侧后方射来的一颗子弹。

子弹嵌入肉体的闷响,听起来如此悦耳。

我一脚踹开尸体,打刀顺势拔出,带出一蓬温热的血雨,浇了我一身。“怪物!她是怪物!”

新政府军的士兵们,终于感到了恐惧。

在他们眼中,这个浑身浴血、手持双刀的女人,根本不是人类。

她的动作,没有一丝一毫的多余,每一次挥刀,都必然伴随着生命的凋零。

我沉浸在这种掌控生死的快感之中。

我的嘴角,甚至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我像一头冲入羊群的饿狼,左劈右砍。

胁差格挡、穿刺,打刀斩首、断肢。

鲜血染红了我的和服,也染红了我的视野。

世界,仿佛只剩下红色。

我方的同伴们,也趁着我制造的混乱,冲了上来,与敌人缠斗在一起。战局,竟然因为我一个人的突入,而被硬生生地扭转了。

就在我斩下第五个敌人的头颅,正准备冲向下一个目标时,异变突生。

一名看起来非常年轻的士兵,在目睹了同伴被我如同砍瓜切菜般屠戮之后,眼中非但没有退缩,反而爆发出了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慌乱地开枪,而是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端着铳剑,以一种完全舍弃了防御的姿态,向我发起了决死冲锋。

『又一个来送死的。』

我心中冷笑,准备用同样的方式,将他了结。

然而,就在我与他交错而过,右手的打刀即将划过他脖颈的瞬间,他竟然做出了一个完全出乎我意料的动作。

他没有去格挡我的刀,而是猛地将身体向我的刀刃上撞了过来!

“噗嗤!”

我的刀,深深地陷入了他的胸膛。

但与此同时,他也用这生命中最后的一撞,为自己争取到了零点一秒的时间。他那本该刺空了的铳剑,因为身体的前倾,改变了轨迹。

我只觉得左侧的小腹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冰冷的铳剑,竟然划开了我的和服,在我的侧腹,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我……受伤了?

自从来到五棱郭,我第一次,在战斗中受伤。

我震惊地低头,看着自己腹部流出的鲜血,又看了看眼前这个被我的刀贯穿了身体,却依旧死死瞪着我的年轻士兵。

他为什么……能做到这种地步?

那名士兵的生命,在飞速地流逝。

但他没有看我,而是看着我身后的方向,那是他家乡的方向。

他的嘴唇翕动着,用尽最后的力气,吐出了几个字。

“小花……对不起……”

他的手,无力地松开,一个用红绳穿着的、小小的护身符从他的怀中滑落。

护身符的袋口散开了,里面掉出的,不是经文,而是一张被摩挲得有些模糊的、两个年轻人的小小画像。

画上,一个和他一样年轻的女孩,正笑得一脸幸福。

那一瞬间,仿佛有一道惊雷,在我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我愣在了原地。

这个被我杀死的“敌人”,他不是一个符号,不是一个数字。

他是一个人。

一个有未婚妻在家里等他回去的人。

他那惊人的求生意志,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那个叫“小花”的女孩。

我……都干了些什么?

我手中的刀,忽然变得有千斤之重。

我一直在用杀戮来麻痹自己,告诉自己,这是战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把敌人,都看作是没有面目的、必须清除的障碍。

但现在,这个年轻士兵的死,和他对未婚妻的眷恋,像一面镜子,照出了我那早已变得麻木和扭曲的灵魂。

他想活下去,是为了守护。

而我……只是为了遗忘。

腹部的伤口,开始传来阵阵剧痛。这疼痛,是如此的真实,它提醒着我,我不是什么罗刹,不是什么恶鬼。我也会受伤,也会流血。

而我杀死的每一个人,也都和我一样,是会流血,会痛苦,会死亡的,活生生的人。“橘!小心!”

同伴的吼声,将我从失神中唤醒。

我猛地回头,只见一名敌军军官,正趁我分神之际,举刀向我砍来。我的身体,下意识地做出了反应。

刀光闪过,那名军官的人头落地。

战斗,还在继续。

但我,却再也找不到,刚才那种嗜血的快乐了。

我的每一次挥刀,眼前浮现的,都是那个年轻士兵临死前的眼睛,和他口中那个“小花”的名字。

我的剑,依旧锋利。

但我的心,却乱了。

战斗,结束了。

当最后一个敌人倒在我脚下时,林间空地重归死寂。

只剩下海风吹过松针的“沙沙”声,伤者压抑的呻吟声,以及……我自己心脏那沉重而空洞的跳动声。

我站在尸骸之间,如同地狱绘卷中走出的修罗。

温热的鲜血,将我身上那件深蓝色的和服浸染成了暗红,紧紧地贴在我的身上。

在火把摇曳的光芒下,这身血衣反而将我那惊人的女性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饱满的胸部、纤细的腰肢、丰腴的臀腿……组合成一幅既妖艳又恐怖的画面。

幸存的同伴们,那些旧幕府军中百里挑一的精锐武士,慢慢地向我聚拢过来。但他们停在了离我三步远的地方,没有人敢再上前。

他们的眼中,已经没有了初见我时那种惊艳和好奇,更没有男人对女人本能的欲望。什么都没有。

只剩下,如同仰望神明,又如同直视鬼魅般的……敬畏与恐惧。

在他们眼中,我或许已经不是一个“女人”,甚至不是一个“人”。我是一个符号,一个名为“胜利”的、由鲜血和死亡铸就的图腾。

“橘……橘大人……”

带队的队长,一个在战场上刀砍人头眼都不眨的壮汉,此刻对我说话,声音竟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您……没事吧?”

我没有回答。我的世界,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隔膜笼罩了起来,他们的声音听起来遥远而模糊。

我的目光空洞,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我手中那把还在滴血的刀。

那张画着年轻恋人的、小小的护身符,比我斩下的任何一颗头颅都更加沉重,正坠着我的灵魂不断下沉。

我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却又有一个声音,从那片空白的最深处,清晰地响了起来。

那不是那个士兵的声音。

那是我自己的、早已被遗忘的、属于“人”的声音。它借由他那双充满了眷恋的、死不瞑目的眼睛,对我发出了最残忍的拷问:

“像你这样美丽的女人,为什么会是一头只知杀戮的恶鬼?”

为什么?

我侧腹的伤口,在剧烈地疼痛着。

汩汩涌出的鲜血,已经浸透了我的半边身体,与身上那些早已开始凝固的、别人的血混在了一起。

黏腻的、温热的触感,是如此的真实。

我有些失神。

我缓缓地抬起自己那双沾满了鲜血的手。

“我的手……只会带来死亡……”

我的人生,从穿越到这个时代开始,就一直与死亡为伴。为了活下去而杀人,为了复仇而杀人,为了信念而杀人……

我以为,我已经习惯了。我以为,我已经为自己找到了挥刀的意义。为了新选组的“诚”,为了不辜负斋藤健吾的牺牲。

可是,那个年轻武士的死,让我一直以来所坚信的一切,都动摇了。

他也有他要守护的东西。

他也有他的“诚”。

我手中的刀,斩断的,不仅仅是他的生命,还有一个名叫“阿花”的女人的全部希望和未来。

那我所坚守的“诚”,又是什么呢?

是为了一群早已注定要被时代淘汰的人,去杀死另一群对未来满怀希望的人吗?

是为了一份早已逝去的忠义,去制造更多、更深的仇恨与悲剧吗?

我忽然,感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孤独。

这种孤独,比我一个人在京都废墟中流浪时更甚,比我被囚禁在地牢里时更甚。那是一种……灵魂上的、无人能懂的孤寂。

我被同伴们敬畏着,却也被他们疏远着。我为他们带来了胜利,但没有人能理解我此刻内心的痛苦与茫然。

在这一瞬间,我无比地想念。

我想念那个和平的、不需要用刀剑来说话的现代社会。

我想念斋藤健吾。

想念他那虽然冷酷、但至少还会将我当作一个“女人”来看待的眼神。

想念他那粗糙而温暖的手掌。

如果他在这里,看到我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他会怎么想?

他会……失望吗?

我甚至开始想念,那个我从未拥有过的、属于“橘梓”这个身体的平凡人生。

她本该……像那个叫“阿花”的女孩一样,拥有温暖的手,去织布,去爱人,去创造,而不是像我这样,让这双手,沾满洗不尽的鲜血。

原来,我所以为的坚强和觉悟,不过是一种自欺欺人的麻木。

当这层麻木被血淋淋地撕开时,剩下的,只有无尽的空虚和痛苦。肾上腺素,在飞速地退去。

随之而来的,是失血过多的眩晕,和从灵魂深处涌起的、难以承受的疲惫。我手中的刀,忽然变得无比沉重,再也握不住了。

“当啷。”

打刀和胁差,相继从我无力的手中滑落,掉在被鲜血浸染的泥土上,发出了两声清脆而刺耳的声响。

支撑着我身体的最后一丝力气,也仿佛随着这刀声,被彻底抽走了。

我双腿一软,缓缓地、无声地,瘫坐在了这片由我亲手制造的尸山血海之中。

我不在乎身下的泥泞和血污,不在乎同伴们惊慌的呼喊。

我只是抬起头,茫然地看着那片被硝烟遮蔽的、看不见一颗星星的夜空。我为什么要战斗?

我活下去的意义,又是什么?

我不知道。

我好像……把答案,永远地遗失在了刚才那场杀戮之中。

黑暗,如同温柔的潮水,从四面八方向我涌来。

我闭上了眼睛,第一次,放弃了抵抗。

意识,是在一片温暖的朦胧中,缓缓复苏的。

没有了刺骨的寒风,没有了浓重的血腥,也没有了兵刃交击的喧嚣。

我的世界,只剩下鼻尖萦绕着的、淡淡的草药香气,和侧腹伤口处传来的、被小心翼翼触碰着的轻微刺痛。

我仿佛陷入了一场漫长的梦境。

梦里,是那个年轻武士临死前悲哀的质问,是斋藤健吾生死未卜的脸,是我在现代社会里平凡而模糊的过往。

这些碎片化的记忆,如同走马灯般,在我脑海中旋转、交织,最终都化为了一声无声的叹息。

我……到底是谁?

“……好了,这样应该就不会再裂开了。”

一个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耳畔的声音,将我从混沌的梦境中拉了出来。我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野由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朴素洁净的和室。

我就躺在柔软的被褥上,身上那件浴血的和服早已被换下,换上了一件干净的寝衣。

而我的身旁,正跪坐着一个女孩。

她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梳着简单的发髻,几缕碎发调皮地垂在脸颊旁。

她的眼睛很大,像林间小鹿的眼睛一样,清澈而纯粹。

此刻,她正全神贯注地,为我侧腹的伤口缠上最后一圈干净的绷带,打上一个漂亮的结。

她的动作是如此的轻柔,仿佛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的珍宝。

她,就是把我从战场上带回来的人吗?

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视线,女孩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抬起头。

当她看到我睁开的双眼时,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瞬间绽放出混杂着惊喜、安心与一丝……不知所措的光芒。

“啊!您……您醒啦!”她有些慌乱地向后挪了挪,对我深深地鞠了一躬,“太好了……土方先生他们都担心坏了。您已经昏睡了一天一夜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我的声带,像是生了锈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的沉默,似乎让女孩更加紧张了。

她的小脸涨得通红,有些语无伦次地自我介绍道:“那、那个……我叫早苗,浅田早苗。是……是这里的医护士……请多指教,橘大人!”

她对我使用的称呼,是带着极高敬意的“様”(Sama),而不是平级的“殿”(Dono)。

我艰难地动了动,想要坐起身,侧腹的伤口立刻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让我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啊,请不要乱动!”早苗立刻焦急地按住我的肩膀,“您的伤口很深,铳剑的刃口很粗糙,伤到了筋膜,必须静养才行。您……您能忍着这样的伤,还斩杀了那么多敌人,简直……简直就像是神话里的人物一样。”

她说到最后,声音里已经带上了难以掩饰的崇拜。

她看着我的眼睛,那双纯净的眸子里,闪烁着星星般的光芒。

“我……我听说了您在七重滨的事迹。大家都说,您一个人,就改变了整个战局。您……真的太强大了。”

强大?

我的心中,泛起一丝苦涩的自嘲。

如果那也算强大的话,代价又是什么?

早苗并没有察觉到我内心的波澜,她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用一种混合着羡慕与憧憬的语气,继续说道:

“我……我真的很羡慕您,橘大人。”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同样纤细,却因为常年捣药而有些粗糙的手。

“我的父亲,曾经也是一名医生。他教我医术,是希望我能用这双手去拯救生命。可是,在这场战争里,我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无能。我只能在后方,缝合那些永远也缝不完的伤口,看着那些昨天还活生生的生命,今天就变成冰冷的尸体……我什么都改变不了。”

她抬起头,再次看向我,眼神中的羡慕,变得更加浓烈。

“但是,您不一样。”

“您手中的刀,拥有改变一切的力量。您能主动出击,去斩断不幸的根源,能用自己的力量,去保护大家,去决定胜负的走向。这种……能将命运握在自己手中的强大,是我做梦都想拥有的。”

斩断不幸的根源?

我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年轻武士临死前的脸。

他,也是别人眼中的“不幸根源”吗?

早苗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对我造成了多么大的冲击。

她甚至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脸颊更红了。

“而且……那个……恕我失礼……”她小声地补充道,“您……您还拥有如此美丽的容貌和……和身姿。我第一次……见到您的时候,您浑身是血地被抬回来,我……我都看呆了。明明是在那么惨烈的境况下,却美得……像画里走出来的女神……”

“我时常在想,如果我能拥有您一半的美貌,或者……哪怕只有您十分之一的强大,或许……我的人生,就会完全不一样了吧。”

她的话,像一根根温柔的、却又无比尖锐的针,扎进了我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强大?

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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