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灰色氛围灯我呀，不知道呢。

白欒没有注意到身后那两位氛围灯之间压得极低的窃窃私语。

三月七和星肩並著肩，脑袋几乎凑到了一块儿，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星：

“你觉得他说的那个技巧，真的存在吗？消除摆拍感什么的，怎么听都像是拿来哄我玩的。”

面对三月七的问题，星认真地想了想。

她保持著那个和三月七头碰头的姿势，思考了片刻，然后学著三月七的调子，也把声音压得极低，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灰色氛围灯我呀，不知道呢。”

“……”

听到星这么回復，三月七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视野一晃的工夫，余光里的白欒就已经开始后退了。

三月七的注意力立刻从星这个不靠谱的军师身上抽离，重新聚焦到白欒身上。

白欒已经退到了几步之外。

摄像机被他稳稳地举到了眼前，取景框亮起一道柔和的光。

画面中央，大黑塔静静地站在空间站的舷窗前。

那是个巨大的舷窗，玻璃之外，是属於宇宙的永不休眠的星空，正適合用来当背景。

星星的光坠落下来，穿过那层厚重的强化玻璃，落在大黑塔的发梢上，落在她纤巧的肩头，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极淡极淡的辉光。

她微微仰著头，侧脸的线条在星光中显得格外柔和，那双紫色的眼睛里倒映著一整片星河。

白欒又后退了半步，退到了三月七和星的身旁。

他透过取景框，久久地望著那个站在星光中的身影，手指轻轻搭在快门上，指腹摩挲著快门键的边缘，却没有按下。

然后，他微微偏过头，对著三月七低声开了口。

“你不是问我，有什么消除摆拍感的技巧吗？我马上就要展示了。”

“真的吗？”

三月七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她微微踮起脚尖，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像一只竖起了耳朵的小动物。

“真的。”

白欒唇角微微上扬了一点弧度，语气篤定而从容。

“不过，別抱太大希望。这招只对黑塔有用。”

只对黑塔女士有用？

三月七把这个限定条件在心里飞快地嚼了一遍，翻过来覆过去地咀嚼，一时想不透彻。

什么叫只对黑塔女士有用？

难道拍別人就不灵了？

这算什么技巧？

她张了张嘴想问，但眼下这个节骨眼显然不適合追问。

她只好把一肚子疑问暂时压下去，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白欒，视线锁死在他身上，生怕错过接下来任何一个微小的动作，错过那所谓的技巧展示。

白欒重新把全部心神沉入了取景框里。

镜头框住的世界里，时间仿佛流淌得比別处更慢一些。

大黑塔原本正望著窗外无垠的星海，神情专注而疏离。

那是属於天才学者在凝视未知时的习惯性姿態，冷静、审视，眉眼之间带著一种天然的理性屏障。

可是就在这一秒，她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镜头里的大黑塔，在此刻看向了他。

她的动作並不快。

那视线里有一种有所预感的等待，好像她早就知道他会在这个时刻看向她，好像她一直在等。

隔著几步远的现实距离，隔著一层冰冷的玻璃镜头，她的视线穿过虚擬的取景框，穿过折射光线的镜片组，笔直地落在了他的眼睛里。

那视线里没有审视，没有距离，只有一种有所预感的等待。

三月七屏住了呼吸，聚精会神地看著白欒的每一个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