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老大人的手指按在那两份供词上,指节泛白,半晌没有说话。

苏默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这苏老大人眼睛里满是算计,看向姨娘和苏月的眼神带著审视,看向自己的眼神又是充满著不满。

像是在不满自己怎么把这件事捅出来一样,但是转头看向苏诺的时候,却带著一丝后怕。

苏诺也不催,就这么安静地坐著,端著新换的茶盏,慢条斯理地撇著浮沫,注意到旁边苏默投过来的目光,歪著头轻轻点了两下。

苏悦坐在下首,从苏诺拿出供词的那一刻起,她的脸色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了下去。

她不知道那纸上写了什么,但能让大哥用这种语气说话的,绝不会是什么好事,而且从对面两兄妹的態度来看,大概率与昨晚发生的事情有关。

她下意识地去看姨娘,却发现姨娘正捂著胳膊上的伤口,眼神躲闪,根本不敢与她对视。

“混帐东西!”苏老大人终於看完了,一掌將那两份供词拍在桌上,震得茶盏里的水都溅出来几滴。

苏老大人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剜向姨娘,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反而压得极低,“你干的好事!”

姨娘浑身一颤,膝盖一软就跪了下去,连胳膊上的疼都顾不上了,声音带著哭腔,“老爷,妾身冤枉啊!妾身不知道大少爷写了什么,但这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栽赃?”苏诺终於放下茶盏,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那我就让你死个明明白白,去,把柴房的人带上来。”

旁边的侍卫立马拱手向前,手上抓著的配刀,拍在手掌心,发出啪嗒一声,“是,大少爷。”

屋里安静下来,苏老大人胸口急促的喘息著,目光在姨娘和苏月的身上来回扫视好几遍,又盯著苏诺看了半天。

“儿啊,这事千真万確?”苏老大人仍抱著最后一丝的幻想再一次確认。

“父亲,你是想从我嘴里听到什么吗?”苏诺將茶杯放到桌子上,轻微的声响却在屋內显得尤为压抑。

姨娘跪在地上,捂著胳膊上那道被苏诺鞭子扫出来的伤口,指缝间渗著暗红色的血,疼得嘴唇发白,却不敢叫一声疼。

她低著头,脑子在飞快地转,老爷刚才只骂了她一个人,说明供词上写的东西应该主要是衝著她来的。

苏悦还没被直接点到,这就还有迴旋的余地,想到这里,姨娘捋了捋自己的头髮,斜著眼睛看了一眼苏老大人,哭的更是梨花带雨。

“父亲。”苏悦忽然从椅子上滑下来,跪到苏老大人面前,仰起脸,泪珠子掛在睫毛上,要掉不掉,拿捏得分毫不差,“女儿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姨娘若是做了错事,女儿愿意替姨娘受罚,只求父亲彆气坏了身子。”

苏默在旁边差点被茶呛著,他赶紧把茶盏放下,用帕子捂住嘴,咳嗽了两声。

苏诺偏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明明白白写著两个字,忍住。

苏默低著头翻了个白眼,妈呀,这母女俩真是一个做派,这眼泪说来就来,就是这话说出来真让人起鸡皮疙瘩。

“你这份孝心倒是难得。”苏诺看著苏悦阴阳怪气的说道,旁边的人听了只感觉不舒服,却说不上哪里不舒服。

苏悦的哭声顿了一下,不太確定大哥这话是夸她还是讽她,但直觉告诉她不对,非常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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