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个赌气的孩子偏过头不理睬,却也任由被他抱坐在膝上。

“我不是对你说过,安紫薰不能碰的吗?你怎就不能为了我忍耐下。”他好生哄著,像是情人间道歉在浅幽耳边低语。

她听了撇撇嘴,嘲弄道:“你別忘记,她早就知晓我暗中推她下水,还有你假扮金痕波当刺客的事。现在苦於没有证据,而且赫连卿也不会轻易相信她的话,我才能安稳度过。不儘快除去她,有可能甚至三年前…”

“嘘!”男子按住她双唇,黑纱下眸子亮的灼人。“知晓三年前那件事的人是金痕波,杀了他就可以,安紫薰现在是王妃身份,她出事的话,赫连卿岂会放过你?”

“怎么,你还关心我死活?”浅幽听了唇角微漾。

“唇亡齿寒,你是我唯一的妹妹,就是死也不能死在別人手中。不是说好的吗,幽儿你的命是哥哥的,怎么可以擅自做主!”男子搂住她腰肢的手猛然收紧,声音一冷。

浅幽一怔,一股冷意自她脊背慢慢腾起。他是她唯一的哥哥,世间仅有的亲人,他们一起走过最艰难落魄的岁月,才有今天。

也正是这个男人,让她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恐惧。

“我知道错了。”她放低声音带著求饶,两次刺杀不成安紫薰,他必然心中有气,她不能和他硬碰硬的。“哥,我们是世间最亲近的人,血浓於水我也是担心你的计划会被破坏才会这样。”

说著,她红了眼眶抽噎起来。这点她没有说谎,这计划多年只为最后的成功!

片刻男子抬手擦去她脸上泪水,轻轻吻上含泪眼眸,浅幽心中陡然放鬆,知晓他放她一次。不由欢喜的搂住他,“我就知道哥哥最好!”娇小身子依偎他怀中,姿势亲昵曖/昧。

“你该回去了,不能被赫连卿发现。”短暂温存,他將浅幽放下,体贴著替她整理好衣衫,系好风帽。

浅幽有些难捨他,“你放心,他喝醉在营帐里,一时半会醒不了。就是醒来发现我不在,我早就做好万全准备,他对我还千依百顺不曾有过一丝怀疑。”这点她確实自信。

两次刺杀安紫薰未果,她是赫连卿身边最亲近的人,他布置计划时也留她在身边。安紫薰出事他对谁都怀疑过一遍,对她却和平常一样信任。

狩猎银狐那晚,她知晓他发觉了那四个死士混进林子,为了拖延时间,她故意装作旧病復发没有带药。

赫连卿也是先命人安排她出林子,才回头去跟他们。

若不是哥哥突然出现在林中,不准那几个死士动手,光是瘴气也许能要了安紫薰的命。

他还是在意她,她要果儿传话说她不舒服,这个男人一夜未眠,立刻就丟下受伤的安紫薰过来看她。

听闻安紫薰受伤颇重,哪个女子不希望受伤时有夫君陪在身边,她只说想赫连卿能留下陪著她,大半夜过去,那个男人醉倒在她营帐里。

就像她入庆王府那天,只要她有心的一句,赫连卿就连新房也未曾进,更不见安紫薰一面,接连几天宿在她这边雅筑里。

攻心为上,只要三年前那件事不被赫连卿知晓,这个男人的心始终只会装著她浅幽。

“我走了,哥哥保重。”她微微笑著离去。

反而是哥哥一些反常行为,令她有些不安起来!

天蒙蒙亮,安紫薰坐下床榻上,盯著小腿上被金线蟒咬伤的地方。赫连孝提起她在沼泽被咬伤中毒,是赫连卿救了他。

那么重的瘴气,他进来救她?还有那些企图杀她的人,这些东西在脑袋里乱乱的,她一时理不清楚。

恍惚间,营帐帘子被人用力掀开,事先也没有人通报。安紫薰抬头看去,不由愣了下。

他怎么回来这里?

帘子掀起瞬间夹杂风雪的冰冷,簇拥著男子欣长身影进来,宝蓝色衣衫隨风猎猎飞扬,好似凌空而起的海浪映入安紫薰眸底。

安静无声,男子脚步停在她面前,墨发下容顏被一张诡异的海神面具遮住,只露出紧紧抿成冷锐线条的薄唇。

“你怎么来了?”看见他出现,她的惊愕大过起先的惊喜。

“我不来,你就打算什么也不说,就这样被人置之不理,孤零零的呆在这个见鬼的地方!”男子语气含怒意,在她身边坐下,却不看她挺直脊背只是坐著,唇角冷意始终不曾化开。

他不来这里,永远也不会知道安紫薰过的这般不好。

见他身上落满雪,才惊觉外面居然下雪了。才入秋天,却见了第一场雪。

她环抱双手轻轻摩擦几下手臂,她一个人呆了快一天一夜,也未有人进来,没吃没喝到现在,以为身子觉得冷是因为这个。

男子方才抖落自身大氅上落雪,然后披在她身上。虽然脸色依旧不太好,动作却越发温柔。

“臭丫头,你是这么照顾自己的。”他开口数落,却听出心疼。

大氅带著他身体余温,安紫薰寒凉的身子稍微暖和点。扬起头她很想与平时一样笑弯眉眼,真的做起来,却很困难,所以她儘量扯起嘴角,看起来一幅满不在乎的样子。

“谢谢表哥。”

男子冷哼,面具下狭长凤眼一瞥看过四周。

外面下雪快一夜,营帐里冷的可怕,一个火盆也不准备。她有寒症,只盖著薄薄的毯子,坐在床榻一角,脸色苍白。

就连笑起来也勉强无力,还要在他面前强装欢顏。

这不是他熟悉的阿薰!

眸里聚集的怒气,仿佛只要轻轻一触就可化为利刃般可怕。“起来,跟我走!”不容分说,他就要拉起安紫薰。

“我不能走。”她侧身避开金痕波,眸色淡淡却坚定如初,对他轻轻摇头。

金痕波更气,“不走?看看你现在弄成什么模样!阿薰,你別以为我不在西楚,就不知道你和赫连卿之间发生了什么。我再三叫你不要轻举妄动等我回来,你倒是好,在太子府被刺客所伤,还被赫连卿弄到这么个鬼地方来受罪!”

“有些事你不知道…”她刚开口想解释,金痕波立刻打断。

“我只知道眼下你身为他的王妃,却住在冰冷冷营帐,连口热茶也没有。你有寒症,尤其雨雪天气若是突然发作,身边没有下人伺候你要怎么办?!”他说著说著,突然止住声音,一直因气愤攥紧的手不由缓缓鬆开,抚在安紫薰发上。

她低垂头,长发遮住侧脸,瘦弱肩头微微发颤。金痕波顿时心中一软,方才气愤一下口无遮拦说了这些,他心知她心里必然难受。从新婚到如今,短短几个月,以前总爱笑弯眉眼的阿薰再不见笑顏。

“姑姑的解药,表哥想办法再去找,偏不相信世间只有三生蛊才能治。用不著求他赫连卿,阿薰我们走!”

他极少见阿薰会哭,再是伤心她也不愿被人看见,无论何时见她,总是一副笑嘻嘻模样。金痕波只有她一个表妹,自小尤其疼爱。

“来不及了,我娘中毒多年,我来之前大夫曾经告诉过,她…她最多再一年光景。”安紫薰哽咽著,拉起金痕波衣袖,“不该她受苦这些年。本来我已经得到解药,是我没用弄撒了…”

“笨丫头,所以你要再求赫连卿给你解药,所以你就甘愿忍著受苦也不说!”

金痕波轻嘆用力抱著她,他衣袍上满是她熟悉的气息,就像小时候那样,他是她避风的港湾,爹爹对她素来严厉,每每她被责骂,表哥总是这样护著她。

“我…没关係…”她吸吸鼻子,埋头在他怀里,声音变的闷闷的。

真傻…她和当年的姑姑一样傻!他的姑姑,南海最美丽的女子,曾经那么耀眼,如今却是一个生命只剩下一年的可怜人。

半生守候等待,也盼不来姑父的心。

怀里阿薰身子那么寒凉、纤弱,即使依偎著他,那挺直的脊背还是倔强的要一人独自承担风雨!

金痕波心疼她这份倔强,执著!他绝对不会让阿薰再走上姑姑老路!

“阿薰你听话,和表哥走。什么也不要担心,有表哥在你身边,不会让谁伤害你!我们回南海,表哥给你买喜欢的小玩意好不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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