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又过了些日子,倒有人发现每逢盐贩夜间过城,第二天清晨倒总有那么半包盐放在司兵库前。

“大人,这算行贿吧?”一个小队长小心翼翼地问着江一草。

“也许是别人掉了的吧,收好,日后还给别人。”江一草笑笑应道。

手下官兵心里却想着,哪有次次掉半袋的道理?

※※※

这一日,他和阿愁二人又到溪边闲逛着,却在那山后一处寻着一地梅树,树上结着青青的子。

江一草性本嗜酒,只是以往和小妹在一起被管的严了,如今身在边塞,自然寻着城中酒坊喝了个痛快,只是觉着烧酒一味的烈,倒喝不出个所已然来,不由好生想念早年间在高唐边上喝过的香雪酒来。

如此一想,心中早已是极渴难耐,此时忽然见着梅子青青,念头一转,不由心道大佳,雀跃向前,大肆采着。

阿愁不知他要作甚,只是看他高兴,也不由跟上前去,摊开下襟帮他接着。

回到那小城之中,江一草立马吩咐手下去酒铺弄点儿酒引子来。

下属难得见大人发号施令,哪敢怠慢,打起精神去城中一家小酒铺连买带榨地弄了些酒引。

阿愁问道:“这是要做酒吗?”

江一草拿着酒引正往盆里倒,一手抓着一把青梅,一边乐道:“是啊,我也来学学古人的做派。”

阿愁无奈笑了笑,上去拦住他,吩咐门外的士兵:“做梅酒,这酒引可不行,你去找老板换些米酒引来。”

江一草一愣:“你会做酒?”

“未曾见过朱雀真身,总听过雀儿林间鸣吧?”阿愁道。

江一草心中想着,这妮子少时从山中老人习艺,艺成下山后便随了自己,倒还从不知道有这么一套本事,不由有些好奇。

后几日里,阿愁便像一个农妇那般忙碌起来。

她先将青梅洗摘干净,然后用了块素布一裹,待水分干后,才放到太阳下晒着。

只是此地偏北,气候颇寒,很晒了几日方才晒干,然后又寻了个磁瓮,将青梅并米酒引倒入,还加了些冰糖,这才将磁瓮密闭好。

在江一草千呼万唤中,又不知过了多少日,阿愁才将这磁瓮打开。

他定晴一看,只见瓮中酒泛浅金之色,晶莹通透,闻之梅香幽雅,待犹疑中浅尝一口,但觉回味醇和,不由轻呼一声:“妙啊……”

转头看阿愁正满脸笑盈盈地看着自己。

第二日,天降大雪,远处高峰已然白头。

城中左右无事,他二人便窝在屋内,生起一炉炭火,围炉而坐。

江一草忽地想起那日空幽然赴荒原前送给自己的礼物,便翻了出来。

阿愁见他拿出个软软的小包,不由好奇问道:“这是什么?”

江一草一笑,淡淡道:“神袍。”将包袱解开,只见其间是一件纯白的衣裳,只是领口处用软银丝线绣着一株极引人注目的寒梅。

“他以此示脱离神庙之意,宽我之心。竟将这身晋为大神官方有资格穿在身上的神袍给了我。”说着摇摇头,“都是旧事,烧了吧。”竟随手将这象征着荣耀与地位的事物,扔入了炉火之中。

阿愁欲待说话,但又见江一草面上露出份古怪神气,不由低头轻声一叹,看着那白色神袍在红火之中渐渐化为灰烬。

江一草忽地问道:“我从没有听说过中土有这般做梅酒的,难道这是西山的做法?只是西山荒寒,难道也有梅酒?”阿愁一惊,心道莫不是被他瞧出了什么端倪,却听他继而说道:“做了不喝,岂不是对琴无语。”乐呵呵地从桌下取出酒来,也没见阿愁在他身后喃喃道:“当然也可以用盐先渍一下,只是……”

“这酒柔弱的很,你也喝一碗。”他斟了半碗送至阿愁面前。

阿愁苦了苦脸,却又不便阻他之兴,只得取起碗来,听他祝酒道:“以此美女亲酿梅酒,敬祷如下:一,愿俺长生不死。”自嘲地笑了笑,又正色道:“二愿天下太平。”

他转脸看着已将酒喝了一半的阿愁正愁眉兮兮地看着自己,忽地心中一颤,声音一顿道:“这第三愿……这第三愿,我还没想好……”

※※※

“中土此时想来已是六月了吧?”江一草酒意渐上,只觉陶然不知身在何处,喃喃问着自己。

“春风这时候会不会又去听明巷说书先生讲书去了?符言只怕又在和杜老四干架……噢,还有那没白衣裳穿了的空幽然,空大神官!”他此时一股悲愤之意直充胸臆,单手将碗举至半空,呓道:“你是好人,我敬你一碗酒,愿你修道成仙,离这个烂人间远远的……”

他正胡言乱语着,忽听着一道极清悠的歌声从身旁传来。

原来阿愁此时也有些醉意,脸上已然泛起绯红之色,兴致渐渐高了起来,正在断断续续哼着一首不知名的小曲。

“大雪漫边城,独叹梅酒香。

闲寻旧踪不见,弄杯亦无妨。

谁理会流云城下几多离人?烟花寂寥白苹洲上。

白霜之下,秋草满园;枯桑衰柳,稍掩断墙。

青梅一炉火,么事徒悲伤?”

……………………

(卷终。另附:最后这小调儿应该用四川话唱。)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

家族修仙:我的祖宅无限升级

佚名

间客

猫腻

东京:你管这叫正常装备?

佚名

我的分身入侵万界

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