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通电话后过了约一星期的某天。

在那之后没有任何消息,我开始放弃了。结束逐渐成为例行公事的复健后,我回到自己的病房。

病房门旁挂着402的门牌,旁边手写着“白川要”。

虽然觉得字写得歪七扭八,但同时想起这是我自己写的。

鲇泷小姐告诉我名字后,我跑去告诉医生黑川。

但是医生却开始自言自语“原来如此,这或许要再检查一下比较好。现实与虚构…”。

因为这样下去没完没了,虽然被怀疑,我还是从护士站借了油性笔,自己写上去。

“这样就没问题了。”

所谓没问题是指,护士们和同楼层的爷爷奶奶们不会再叫我“402号室的小哥”。人这种生物,似乎不被叫名字就无法保持自我。

至少我无法确定自己到底是不是白川要。

不过这就像是一种咒语。

“从那之后过了一星期啊。”

手放在门把上,我思考着。

从单方面挂掉和白川这名少女的电话后,已经过了一星期。

我周围没有变化,应该说完全没有。

我忍不住打了好几次电话,但每次都不巧地没人接。

不,说不定…不用说不定,感觉她是在躲我。

虽然每次都有留信息,但我不认为她会听。

“回到原点…吗…”

那个少女,鲇泷小姐留下的线索,结果没派上用场。

…不信任她比较好吗?

“…不对。”

不是这样。

“只是我的做法不对。”

我缓缓地,但确实地编织出话语。没错,这绝不是她的错。

因为实际上,不是已经找到同样姓白川的人了吗?

“果然可以相信鲇泷小姐。”

从一开始就有这种感觉,明明是初次见面,却不是初次见面的气氛。

明明是不认识的人,却能信任她。

只是朋友。鲇泷小姐虽然这么说,但我无论如何都不这么认为。

“…我想更了解鲇泷小姐。”

我忘了很多事,但还活着。还能重新来过。还没结束。

所以我才想了解各种人,想再次踏出步伐。电话、名牌,以及与鲇泷小姐的相遇,就是第一步。

“你在说什么?”

“哦!?”

突然有人从背后对我说话。我对这凛然的声音有印象。

“鲇泷小姐…”

“猜对了。可以快点开门吗?走廊好冷。”

听到这句话,我才发现自己还抓着门把,呆站在原地。

“抱、抱歉…”

不用用力,门就轻易地打开了,眼前是只有床和医疗器材的单调房间。“名牌上的名字是你自己写的吧?很时髦哦。”

鲇泷小姐一边轻笑一边走进房间,她确实就在那里。

她还是一样留着一头乌黑的长直发,服装也和上次一样是鲜红色的连身裙。在单调的房间里,她看起来非常鲜明,同时也非常虚幻。

“不要随便进别人的病房。话说,你什么时候到我背后的?”

“别看我这样,我可是伊贺出身的。特技是忍法隐身术和用串珠做饰品。”“不,串珠和伊贺没关系吧?”

“你可以记下来。”

“才不要。”

她到底是什么人?

情绪和上次完全不同……我明明在烦恼很多事。

“……你听到刚才的话了吗?”

“要提到的那个人?很遗憾,我没闲到会听别人自言自语。”

“这样啊……”

太好了,她好像没听到。我还以为……

“不过,你可以相信我。”

她全都听到了……?

“而且,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更多关于我的事。”

“你不是都听到了吗!?”

“哎呀,我还以为你是在对我说话呢。没想到你是在自言自语。”

她坐在床上,撩起黑色长发,露出微笑。

“……!?”

我的身体突然发热。不只身体,连心都隐隐作痛。

“怎么……回事……”

“怎么了,要?”

她从床上下来,靠近我。

“……!!?”

身体变得更热。心也隐隐作痛,发热。

仿佛随着她靠近我,我的情绪也跟着高涨。我忍不住跪了下来。

“等……!鲇……泷……小姐!!你别……”

“没事吧?你流了好多汗。”

她在我身旁蹲下。我不禁抬起头,她对我微笑。

“我不是说了吗?”

“咦……?”

不,以微笑来说,那笑容太妖艳了。

“你想了解我。”

她将距离拉近到能听见她的呼吸。

“所以,我会告诉你。”

她吻了我。好热。瞬间,火花四散。

这不是比喻,真的有某种热热的东西从我体内溢出。

她的舌头伸进我嘴里,抓住我的舌头。我们的唾液混合在一起。

明明被舌头蹂躏牙龈,我却无法抵抗。

不仅如此,还进到我的体内,传达给我。

她那近乎疯狂的爱情。

近乎憎恨的纯粹。

以及近乎可爱的疯狂。

“……呼!”

好不容易将她拉开时,我已经上气不接下气。

“……呼。你稍微了解我了吗?”

她依然露出妖艳的笑容,与连身裙同样深红的唇瓣,与我的唇瓣之间牵着一条透明的丝线。

“……你、你做了什么……”

“呵呵,要,你那表情真让人受不了……”

“……!?又来了……!”

被她凝视的瞬间,身体又开始发烫。

心脏剧烈跳动到发疼,我就像被蛇盯上的青蛙般动弹不得。

“就算失去记忆,身体还是会记得,会铭刻在心里。不会这么轻易就忘记的。”“你……为……什……么!”

我已经无法思考,脑袋一片空白。再这样下去,我会变得不再是我。

但我无法动弹。她与我的距离变成0——

“差不多到复健时间了~今天黑川老师也……怎么了吗?”

“不、不……没什么。”

当护理师进入我的病房时,她已经不见踪影,病房里只剩下瘫坐在地上的我。“这里是四楼吧!?”

没错,鲇泷小姐转眼间就从窗户消失,应该说她跳下去了。

“没事吧!……咦?”

当我脑中闪过最坏的状况,急忙从窗户往下看时——

“我没事。”

鲇泷爱梦若无其事地站在下面。

“……为、为什么……这里是……这里可是……”

“呵呵,我也喜欢要的这种表情。”

她的声音绝对不算大,却能传到我这里。

与她的眼眸形成强烈对比。

“那么……再见了。”

她就这样背对我,迈开步伐。

“到底怎么回事……呀!”

当我回过神时,已经往下冲了。

“等等……!你要去哪里!?”

她无视我的呼喊,继续奔跑。她跳过一阶楼梯往下冲,加快速度。

“什么……什么再见!”

我大喊。

“我还有……还有事情想问鲇泷小姐!”

我气喘吁吁,脚步踉跄,差点跌倒,穿过正面玄关。

“我有好多话想问你!!”

穿过玄关后,已经不见任何人影,取而代之的是蝉鸣声,宣告初夏的到来。“呼……呼……可恶!”

我忍不住当场坐下。气喘吁吁,汗流不止。

“呼……呼……比复健……还累……”

没有人回应我的低语。

“所以结果怎么样了?”

结业式结束后,两名男生走在盛夏的坂道上。

“话说回来,有够热的!幸好接下来是暑假。”

两人一边啪哒啪哒地搧着短袖白衬衫,一边懒洋洋地走着。

“有够热的……是什么?流行语吗?”

“有够热的就是有够热的。不是能强烈感受到很热的感觉吗?”

“那是什么?你还是老样子呢。总之……希望你不要转移话题。”

一名男生,有着明亮金发与轻柔卷发的男生停下脚步,另一名黑发男生也跟着停下脚步。“……我没有打算转移话题。”

“那我可以问吧?”

“……嗯。”

即使夏日阳光照射,两人也完全不打算移动。

只是彼此面对面。

“要……你拒绝了吗?”

“……拒绝什么?”

“希望你不要装傻。那还用说吗?”

“……嗯,拒绝——”

在说完之前,钝音已经响彻蓝天。

“……好痛。”

被揍的黑发男生,白川要按着自己的右脸颊呻吟。

“痛……?真亏你敢说这种话。你应该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吧?”

另一名学生以冰冷的声音对要放话。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要拒绝?你应该不是不懂她的心情吧。”

金发少年揪起要的衣领。

虽然语气冷静,但他的眼神中充满着静静的怒气。

“我懂,我懂到心痛!”

“那为什么?”

“那还用说吗!?我和那家伙不可能的!这种事英(鼻)应该也知道吧!”世界突然安静下来,仿佛刚才的吵闹都是假的一样。

仿佛这个世界只有两个人。

“……果然是那个女人啊。”

但是两人争吵的原因是其他人的错。

“……这是两码子事。”

“不要说谎了。要……你喜欢那个女人吧?”

而且那个人毫无疑问

“不是喜欢……用这个词还不够。”

是我重要的人。

“……又是同样的梦。”

复健开始一个月。

从鲇泷爱梦突然来访后,已经过了两个星期。

从那之后,我周围还是没有变化,每天都在复健。

“还是奇怪的梦……”

因为已经八月下旬了吗?外面很闷热,感觉夏天还很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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