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有人利用我的信箱……?”
“没错。这么一想,一切就说得通了。”
润依然挂着冷淡的笑容。看起来就像在对某人宣判死刑。
“说得通……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的手机里只输入了一个点。其他人应该也一样。可是哥哥的手机里却输入了两个点。”
“所以那又怎样?”
我忍不住焦躁起来。不只是因为生气。
……是因为害怕。我隐约知道润想说什么,以及她的意图。
“哥哥,你最近有换信箱吗?”
“……没有。”
“那就简单了。某人趁哥哥没注意的时候改了信箱,然后把某人的信箱改成哥哥原本的信箱。”
润淡淡地说着。事情发展得太快,我的脑袋跟不上。润无视我的反应,继续说明。
“也就是说,某人抢了哥哥的信箱,代替哥哥和我们传信息。”
“很简单吧。”润对呆若木鸡的我补上这句话,结束了说明。
所以是怎么回事?我的信箱不是搞错,而是某人伪装的结果吗?
“……等等。照你刚刚说的,大家的简讯都是经由那个『某人』传来的吧?”
“对啊。”
“用我的信箱的确有可能做到,但反过来呢?”
“……反过来?”
没错,还有矛盾点。收信只要一个信箱就够了,但发信应该不行。
“例如这是润的信箱吧?”
“……那的确是我的信箱。”
“但我用这支手机传信息给你,你的确有收到吧?”
“对,就是这么回事。发信也一样。某人经由哥哥的信箱传信息给我们——”
“但我传的是你的信箱啊?你的信箱没被改吧?”
没错,关于发信,我是直接传给对方的信箱。如果这个“陷阱”存在,那传给润的信箱应该会是两个点的信箱——
“呵呵,哥哥,你还没发现吗?”
“……还没发现?”
“哥哥的手机现在恐怕被设定成不管传给谁,都会传到同一个地方。然后经由『某人』再传给我们。”
“这支手机……”
这种事有可能吗?这明明是我的手机啊。
“这支手机是假的。因为——”
润犹豫着该不该说。
其实润在要的手机电池盖背面做了记号,但那支手机没有。所以哥哥的手机是假的。她不能这么说。
但润知道。用这么麻烦的方法把哥哥和周围隔离开来,想把哥哥变成俘虏的,究竟是谁。
这种情报操作能力和趁哥哥落单时下手的性质。毫无疑问,是和哥哥一直在一起的那家伙干的。
“哥哥,你最近有把手机借给别人,或是被别人拿走过吗?……就算只有一下子。”
“不,没这回事……”
“……这样啊,总之你要小心哦。尤其是收信,很有可能被『某人』动过手脚。”
“哦、哦……”
说完,润离开了房间。房间顿时安静下来。
我无意间看向书桌,目光停留在打开的数学参考书上。这么说来,我本来在念书啊。然后想起了遥——
“……遥?”
刚才润说,我最近有没有把手机借给别人,或是被别人拿走。
“……但那只是短短一瞬间啊。”
对了。我记得逃到英的宅邸那天,帮我捡起扔到地上的手机的人,不就是遥吗?我明明扔得很用力,手机却意外地坚固——
『那支手机是假的。』
“不会吧……”
我盯着手机。理所当然地,没有任何变化。但现在的我,莫名地觉得这支手机很可怕。遥……动了手脚……?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真是愚蠢。”
我这么说,但自己却在发抖。润和我都只是想太多而已。一定是这样。
总是对我露出笑容的遥,为什么有必要对我做那种事?
“……睡吧。”
我在床上不断否定,但疑惑还是没有消失。
润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手机,然后传了信息。当然,对象是——
“接下来轮到遥了。”
自己说的话没什么效果,而且以哥哥的个性,他绝对不会相信。
重要的是,哥哥必须自己察觉这个策略,对春日井遥的本性感到绝望。
“哥哥,你等着吧。就快了。”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一如计划。虽然中途出现了“大和抚子”和“里奈”这两个意外因素,但不是什么大问题。
“……里奈啊。”
一想到里奈,润的胸口就有点痛。对一直以来只相信哥哥的润来说,这是很令人惊讶的事。
“……但是,我必须前进。”
然而,润下定了决心。因为,她最先喜欢上的人是哥哥。
只有哥哥是两人独处时的支柱。在润的思考中,除了她以外,没有人能站在要的身边。
“…………”
闭上眼睛一会儿后,润缓缓地按下传送键。
“呼、呼……为什么一到冬天,体育课就变成马拉松啊?”
“可恶……我想玩更热血、更激烈的运动!”
隔天。
我们2年4班为了上体育课,来到操场。正如刚才英和亮介的对话,我们正在跑马拉松。
天空一片灰蒙蒙,气温也相当低,即使穿着长袖运动服,还是觉得冷飕飕的。
“亮介你倒是热得要命。话说你干嘛穿短裤啊?你是想死吗?”
亮介跑在我和英的前面,不知为何穿着短裤。明明周围的人都穿着长袖长裤御寒。
“你真的是豆芽菜耶!天气冷的时候才要穿短裤忍耐,这样才叫男子汉!”
“亮介真有精神。要也学学人家吧?”
“别强人所难了!我会冻死……啊。”
在稍远处做暖身运动的团体中,我发现了润和遥。看来冬天的体育课都是跑马拉松。这么说来,去年也是这样。
“哦,是润耶。喂——润!”
“遥也在!遥!”
听到我们大声呼唤,润和遥半是惊讶,半是害羞地转过头来。遥和我对上眼,朝我挥了挥手,我也挥手——
『那支手机是假的。』
“!?”
我无论如何都会想起这件事。结果今天一整晚都没睡。果然还是应该问本人吗?
“……要,你怎么了?一直盯着遥看。”
“没、没有……没什么。”
我抬头仰望铅灰色的天空。感觉随时都会下雨,真希望雨能干脆下下来,把我的烦恼都冲刷掉。
午休时间结束,第四节课是最不能睡的黑川老师的科学课,也是睡魔最会来袭的一节课。
明明距离上课还有五分钟,教室里却几乎所有的学生都坐到位子上了。
然后大家不是一口气喝下咖啡,就是点眼药水,采取各种对抗困意的对策。
“支配到这种程度,根本就是恐怖政治了……”
鸦雀无声的这个状态,对现在的我来说反而值得庆幸。因为不需要在意与周遭的疏离感。
“……唉。”
可是,为什么我会被这么明显地回避呢?只是因为会长的影响力,就会被疏远到这种地步吗?
不,我在这一个星期左右感觉到的,反而是针对我个人的憎恶。
……那么,我有对班上同学做过什么吗?
“好,要开始上课喽!在那之前,先来一位同学。你可以进来了。”
在我思考的时候,黑川老师不知何时已经来了,于是我绷紧神经。
老师好像在对走廊上的人招手。在这种时期,该不会是转学生吧?教室里的大家开始有点兴奋起来。
“小心脚边。”
“是……”
然而,走进教室的不是转学生,而是右脚缠着绷带、拄着拐杖的伤患。
而她最大的特征,就是绑成马尾的蓝色——
“““抚、抚子!!?”””
尽管还在上课,好几名女生仍靠近站在门口附近的大和抚子。
“抚子,你没事吧!?”
“听说你发生车祸了!?”
“抚子,我好想你!”
女生集团逐渐扩大。原本想阻止她们的黑川老师也放弃似的在黑板上写下“自习”两字后,便离开了教室。
“太好了,要。”
英看着抚子的方向,对我这么说。
“这么一来,你又可以回到有女朋友的状态了。”
亮介也立刻来到我身边。
“亮介,就算大和同学住院,她依然是要的女朋友啊。”
“哎呀,可是我没什么真实感嘛。对吧,要?”
“是、是啊……”
她不是我的女朋友——我很想这么反驳,却办不到。
抚子住院后,我传了好几封简讯给她,她却一封都没回,我甚至以为自己被她讨厌了。
然而,当我试图反驳的瞬间,与抚子四目相交。不,或许她一直看着我。
只是她的眼神仿佛在诉说着什么,我不由得沉默下来。
“……要,你怎么了?脸色很差哦。”
“……不,我没事。”
结果第四节课,我只看着抚子和女生们久违地重逢,没有机会和她说话。
“没事,我一个人也能去厕所。”
“真的吗?别勉强哦。”
“谢谢大家。”
我离开教室,走进女厕。镜子里映出的是头上和右脚缠着绷带的寒酸模样。
“……没能和要同学说话。”
从道谢开始就好。谢谢你当时救了我,要同学的背影让我非常安心——
“……怎么可能说得出口。我这副模样……明明被他讨厌了。”
在教室里四目相交时,他明显很困惑。这也难怪,住院期间我传了好几封简讯给他,结果他一封都没回。
他一定讨厌我了。毕竟让他看到我浑身是血的寒酸模样。就算被他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