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肮脏龌龊”——这四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我的神经上!

“砰!”

我猛地一掌拍在桌面上,巨大的声响在包厢里炸开!整个人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瞬间弹了起来!

“你说得对!就我最肮脏!你清高!你们都是他妈的好人!”

我朝着她,用尽胸腔里所有的力气,发出压抑而嘶哑的低吼。

“但我想请问你!我他妈到底做错了什么?!生下来就体弱多病!从小看着自己的妻子被父亲侮辱,却只能像个废物一样无动于衷!”

“长大了还他妈有心理障碍,连一个最基本的男人都做不到!我活得就像一条蛆!一条又脏又臭的蛆!”

“你以为我想活得那么猥琐?!偷偷摸摸拿你的丝袜做那种下作的事情?!”

“我知道你碰不得!你是我的表嫂!是我的长辈!我他妈时时刻刻都在提醒自己保持理智!不敢逾越一步!不敢!”

“但是——!”

我的脸庞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额角青筋暴跳,双眼赤红,死死盯着她。

下一秒,我抄起面前那杯几乎没动过的咖啡,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掼在地上!

“哗啦——!”

精致的瓷杯瞬间四分五裂,深褐色的咖啡液和碎片飞溅开来,在光洁的地板上泼洒开一片狼藉的污迹。

我指着地上那片狼藉的咖啡渍和碎片,声音因为极致的痛苦和愤怒而撕裂:

“就算是他妈的一条蛆!也知道挣扎着往泥里钻!我是男人!我想释放!我只想当一个正常人!我为自己而活!我有什么错?!我是不是生来就该死?!”

静。

前所未有的静。

慕仙儿张着红唇,呆呆地看着我。

包厢里只剩下我粗重而压抑的喘息,以及窗外那永不疲倦的城市嗡鸣,此刻听来却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

愤怒像潮水般退去,留下的只有一片狼藉的疲惫和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我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颓然跌坐回沙发椅里。

巨大的痛苦和委屈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那层我自以为坚固的伪装。

我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滚烫的泪水再也无法抑制,汹涌而出。

这是我离开秋月后,第一次掉眼泪。

我以为我足够坚强,以为逃离了那个家,换上了光鲜的皮囊,就能把过去彻底埋葬。

直到此刻,在这片死寂和狼藉中,我才赤裸裸地看清自己——华丽的包装下,我活得如此卑微又脆弱。

那些我以为甩掉的痛苦过往,从未真正远离,它们像悬在头顶的、无形的刀,总在不经意间狠狠戳进心口,痛得让人窒息。

我沉浸在无边的黑暗和自我厌弃的潮水里,任由泪水无声流淌。

直到良久后,就在这绝望的深渊中,忽然一只温热的手,带着一种迟疑的温柔,轻轻落在了我的肩膀上。

那触碰很轻,却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穿透了我麻木的躯壳。

睁开被泪水模糊的双眼。

视线朦胧中,是慕仙儿近在咫尺的脸。

她不知何时已离开了自己的座位,站到了我的面前。

她还是那样的美丽,一如我初次见她那般。

那张刚才经震惊而失语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神情。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长长的睫毛上似乎也沾染了湿意,眼神里一种深切的怜悯?还有一丝无措的歉意。

她看着我,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带着一种低柔:

“别这样想自己,我认识的李康很棒,他不仅斗赢了陈江海还把公司牢牢的掌控在自己手里。”

慕仙儿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那只手带着犹豫,轻轻拍了拍我的肩,声音放得更柔,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小康……也许……也许我们可以试试别的办法?魔都的医疗水平是国内顶尖的,心理医生……或者更专业……”

她的话像一根点燃的引信,瞬间引爆了我压抑的狂怒!

那试图安抚的手,此刻在我感觉里,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怜悯和对我“不正常”的最终判定!

我猛地一挥手,狠狠地将她搭在我肩上的手甩到一边!让她猝不及防地踉跄了一下,脸上瞬间褪尽了血色,只剩下惊愕和受伤。

我“嚯”地抬起头,泪水还挂在脸上,但那双眼睛却燃烧着近乎疯狂的火焰,死死地瞪着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淬毒的恨意:

“我没病!看什么医生?!有病的是他妈的李大钊!”

我嘶吼着那个男人的名字,仿佛要将他从坟墓里拖出来鞭尸,“是他!对自己的儿媳乱伦!禽兽不如!”

“有病的是李秋月!”我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张逆来顺受、麻木绝望的脸,“被人那样侮辱,连反抗都不知道!她就是个懦夫!活该!”

我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痛苦而扭曲变形,指向窗外那片繁华却冰冷的世界:

“有病的是这个世界!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包厢里回荡着我歇斯底里的咆哮,将慕仙儿那点微弱的、试图伸出的援手彻底撕得粉碎。

慕仙儿僵在原地,脸色惨白,被我甩开的手还悬在半空,微微颤抖着,那双泛红的眼睛里,刚刚升起的怜悯和歉意,此刻被一种深切的无力感所取代。

她没有再看我,委屈的微微偏头去,仿佛不堪承受这沉重的氛围。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她光滑的脸颊悄然滑落,在灯光下折射出破碎的光。

那滴泪像滚烫的熔岩,瞬间灼痛了我的眼角。

我心头猛地一刺,混沌的思绪里闪过一丝清明。

我知道,她是为我好。

可此刻,那沉重的枷锁和翻涌的恨意,像冰冷的潮水再次将我淹没,我根本没有力气,也没有心情去解释什么,去抚平这因我而起的波澜。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喉头的哽咽和眼底的酸涩,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却带着一种刻意疏离的疲惫:

“抱歉。”

“辞职的事,我回去就批。之前说的股份变现……”

我顿了顿,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不敢再看她,“……也希望你能接受。我会打到表哥的账户上。”

说完,我不再有任何迟疑,甚至不敢去看她此刻的神情,猛地转过身,几乎是逃也似的,大步走向包厢门口。

沉重的木门在我身后被拉开,又“砰”地一声重重合上,隔绝了里面的一切,也隔绝了那个被我留在原地、独自承受着委屈与伤心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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