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她的生命像一根燃到尽头的烛芯,所有的光和热都毫不保留地倾注在“姐姐”这个角色上,倾注在供养我长大这件“大事”上。

那些属于“苏霜”自己的、作为一个女人最本能的那些隐秘念想和需求,早就在日复一日的操劳、焦虑和无暇顾及的疲惫里,被悄然放逐到了最荒芜的角落,蒙上了厚厚的尘埃,连她自己都忘了,那里也曾需要一点微光去照亮。

临行前,我没有带走它。没有机会在她面前扔,就放在床底让她安心吧。

我轻轻拥着她:“别太累着自己。老家房子的事,有叔叔盯着,你要多休息。”她温顺地点点头,眼下的淡淡青影让我心疼。

四月里,她雀跃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都拆完啦!等你暑假回来,新房子肯定立起来啦!”

接着又告诉我,她找了一份新工作,是在一家香水制作厂。

我的心瞬间提起,她立刻柔声安抚“放心啦,依旧是做销售,介绍香水的,不碰那些瓶瓶罐罐。”听她这么说,我才稍稍松了口气。

后来,我特意在生殖研究中心的教授上完公选课后,带着疑问请教他。教授放下手中的茶水杯,示意我坐下:

“关于当年那件旧事,公开的信息确实非常有限。”他喝了口水,语气带着一丝遗憾,“主要研究者潜逃海外,未能归案。被抓获的几名涉案人员,经调查,层级较低,对核心情况了解有限,另外几名涉事医生也更多是被利用的角色。加上关键实验资料损毁严重,许多受害者身份也难以完全确认,使得调查和后续处理困难重重。”他微微前倾,解释道,“据说,他们当时尝试的核心方向,是利用脐带血中的造血干细胞,在体外诱导分化为卵母细胞,目标是解决卵子有限且稀少的问题。可惜,他们采用了极不人道的人体实验手段……这是科学伦理的巨大污点,也造成了无法挽回的伤害。”

我郑重地向他道谢。我也知道,这种东西最后总会用人体实验,不可避免的……可是他们应该找“志愿者”,而不是这样……

走出办公室,站在明亮的走廊里。

结合之前的亲子鉴定,真相沉重而残酷:那些所谓的“医生”,很可能在她出生时,截取了她初生的脐带。

在冰冷的实验室里,用那些细胞进行着诱导与操作……最终,将违背她意志的“结果”,也就是我,又误打误撞植回了她年轻的身体里。

这么多年,风平浪静。想来,国外的某些机构或许已在更“规范”或更隐秘的路径上推进着更“先进”技术,不再需要这些落后样本了。

这样……也好。

这个念头像一片雪花,轻轻落地,无声无息。

至少,再无人会来打扰我和她相依相守的宁静时光了。

我望向窗外明媚的阳光,心中一片澄澈的温柔与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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