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从天而降,在城市彻夜长明的路灯下显露密密麻麻的尾迹,纷纷扬扬地坠向人间。

往来的行人无不收紧衣领,加快归家的脚步。

明天一早,人们见到的就是一片雪白的世界了。

这样静谧的冬夜,正是在温暖的室内泡上一杯红茶,安静地看看节目,准备享受一场美梦的好时候。

不过,有些地方似乎从来没有安静的时刻,越是到了万籁俱寂的深夜,越是充满了本不该有的生气。

这里是一座赌场,无论是室内开阔的空间,花花绿绿的赌具,还是天花板上闪烁的金色吊灯,无不散发着堕落场合特有的奢靡气息。

一座偏僻的小城市,竟也有这种规模的赌场。

赌场维持着这种场合特有的,处于混乱边缘的秩序。

赌赢的赌徒们放声大笑,把手中的筹码敲的当当作响;大输特输的那些则一边悔不当初地抓着头发——有几个头发都快抓光了——一边愁眉苦脸地犹豫要不要把底裤当出去做最后一搏。

赌场女郎们穿着反光材质的黑色兔女郎服饰和网袜高跟,捧着托盘把一杯杯烈酒送到本就上头的赌客们面前,同时任由客人们在几无遮挡的丰胸大腿上揩油,娴熟地引诱他们再多赌几笔。

如此糜烂的场合内,却也有那么一小片不太一样的区域。

以酒水吧台为中心,越是靠近,三教九流的人就越少,空气也越寂静,而这一切都源于靠在吧台上的那个人。

任何眼神扫过那里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地眼前一亮,然后赶忙移开视线,只因那个特殊的存在和这里太格格不入了。

那是一名少女,身高一米六左右,看起来年龄不大。

她留着一头柔顺的黑色长发,微微翘起的发梢垂到手肘的高度。

黑发下的脸如同奶豆腐般白皙,完美的五官配上巴掌般的尺寸,足以令任何人产生爱慕甚至呵护的想法——如果不是那双藏在小方半框眼镜后的黑瞳始终放射着生人勿近的眸光的话。

她披着一件宽松的黑色长款风衣,但里面露出的衣装完全不像这个季节能穿的。

上半身是一件白色小衬衫,材质微透,隐约可以看到下面的同色文胸。

虽然姿容身段胜过赌场里那些搔首弄姿的胭脂俗粉不知多少,但她胸前的规模实在有些抱歉了。

有些人想看看单薄衣物下的青涩胴体究竟是何等美妙,可惜上衣只解开了最上面的扣子,一丝旖旎风光都未泄露出来。

而下半身就更是反季装束了。

深蓝加白格子的高腰短裙修饰着少女杨柳细枝般的腰身,一双纤柔的双腿从过膝黑丝下透出连女人都移不开眼的白净,但当人们的视线沿着双腿向下,想看看那用于行走的部位将是何等完美,却遗憾地发现少女的双足被一双黑色马丁靴包裹。

奇怪的是,左侧的靴筒里露出了一点绷带,似乎曾经受过伤。

如此外貌出众的少女在任何地方,意图搭讪者都应该蜂围蝶阵,更不要说在聚集了各种堕落者的赌场了。

但奇怪的是,少女倚靠的吧台边除了吧台小姐之外竟然没有任何一个人,甚至相近的赌桌也都空着,仿佛赌客们在躲瘟神一般。

吧台小姐偷偷叹了口气。

这是她上班以来唯一一次整整一个小时只卖出一杯饮品,原因就在于,这位少女,偏偏是一位让赌徒们望而生畏的赌神。

少女名为薇尔维特,据说以前是一位相当受欢迎的色情小说作家,同时也是前代赌神的单传弟子。

半年前她第一次进入某个国际大赌场时,还没有人意识到她的实力。

进入赌界的第一天,这位看起来毫无威慑力的少女就震惊了全场。

那些纵横赌场的老手们被这个还在上学年纪的少女杀得溃不成军,当天输给她的现钞多到需要用卡车来装。

按理说,就像潮水有涨有落,没有谁能永远只赢不输。但薇尔维特偏偏成为了违背常理的那个人,几个月间在赌桌上未尝一败。

后来,她甚至放出狠话,她的每一场赌局都加附加特殊的筹码——她的衣服。

任何人,赢她一局,就可以脱下她的一件衣服,如果脱掉她的所有衣服后再赢一局,就可以成为她的主人,拥有收她为奴隶,对她做任何事的权力。

她承诺不会拒绝任何人的挑战,不会临阵脱逃,每一局都会赌到完全胜利或者彻底失败为止,且承诺永久有效。

许下如此诱人的承诺,挑战者自然蜂拥而来。

但很快赌徒们就发现,那是用来钓好色之徒的毒饵。

她的不败神话从未有过一丝瑕疵,即便天南地北的赌客们慕名来战,也从未有人成功脱下过她的哪怕一条丝巾。

短短几个月内,薇尔维特纵横各大赌场,败在她手下的赌徒不计其数。

也不是没有人怀疑她的百分百胜率是靠出老千维持的,但即便在超高速相机的包围下,她的一举一动也没有一丝破绽。

到最后,她的威名几乎到了赌界人人闻之色变的地步,所到之处,赌徒们几乎落荒而逃,特别是在人们知道她和前代赌神的关系后,就更没有人敢于和她对赌了。

对新任少女赌神的畏惧已经达到了影响赌场生意的地步,于是各大赌场不得不禁止她进入,以挽回损失的客流。

这就是她今天出现在这个以前根本看不上的边远小城赌场的原因。除此之外,实在没处可去了。

“哎……”

这位少女赌神十分苦恼地吸了一口橙汁。

师父也和其他人一样被她的天赋震惊过,但除了高兴外,更多的是教导她不能求胜心太强,适当输一输才能细水长流。

然而初次发现自己是个天才的薇尔维特根本听不进去,只想着赌出威名,大赚一笔。

现在好了,别说是和自己赌,敢在赌场和她对视的人都找不到!

一小时前她刚踏进赌场的时候,打手和荷官们见鬼般的表情,她可还记着呢。

她每到一方赌桌,赌徒们就吓得仓皇而去,连荷官都假装肚子疼开溜,无人可赌的她只能到吧台喝橙汁了。

最夸张的是,吧台小姐发现是她,甚至吓得不敢收橙汁钱!

“咕噜噜……”

吸管里发出空气的声音,杯底的橙汁也喝完了。

薇尔维特把杯子丢在吧台上,掏出某个富豪几个月前输给她的金制怀表看了看。

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一群软蛋,无趣。”

这半年,少女以夸张的速度变得心高气傲起来。

以前想象不到的巨款,在赌场几分钟就能无风险地赢到,积累的财富已经到了夸张的数量。

生活剧变之下,原本作为色情作家的她不仅脾气变了,就连小说的更新都变得可有可无,发刀更是随心所欲。

看来今天也是颗粒无收的一天。

薇尔维特迈开纤细美丽的双腿,向着赌场出口走去。众人见到这个瘟神离开,纷纷松了口气,给她让出一条路来。

走出大门前一刻,薇尔维特意兴阑珊地看了一眼因她的离去恢复气氛的赌场。

这光怪陆离的一切堆积在面前,她只觉得吵闹。

或许,是时候带着大把财产找个地方好好度假了。

今后也不缺钱了,更新什么的……随便吧。嗯……一定要做好保密,防止被狂热的读者粉丝追踪。

“薇尔维特小姐,请留步!”

一整晚没被人搭话的少女因突如其来的呼唤愣了一下。难道说……今天会有一些意外收获?

虽然她稍微有点困了,虽然这次大概率又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丑角,但是,送上门来的钱,为什么不赚呢?

于是她做出了一个后面让她自己后悔不已的决定:度假之前,最后再赚一笔。

……………………

本以为这次的挑战者也不会和以往有什么区别,毕竟常年厮混于赌场的,大多是些满脑肥肠的庸俗之辈。

但真正看到对方的样貌,已经很难被赌场中的人和事掀起心中波澜的薇尔维特却意外地挑眉。

真少见,还真是和我一样,与这座赌场的气质格格不入啊。

说话的是一名鹤立鸡群的男子。

他的身高比在场所有男性都高了至少半个头,四六分黑发下,那张年轻但不青涩的脸完全可以称得上棱角分明、剑眉星目。

笔挺的黑色西装领口露出价值不菲的蟒纹金丝内衬,内衬故意敞开几颗的扣子下隐约露出雄健的胸肌。

这身整洁中混合着随意的装束不仅没有让他的总体气质变得流里流气,反而更有容易吸引怀春少女的不羁味道。

身材超模,举手投足也别有风格,看来和那些赌徒不同。

不过,即便面对这样一位足以在异性中引起小小轰动的男士,薇尔维特也没有任何失态。

在外面,她或许还会表现出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女该有的本性,但只要进了赌场,她就是睥睨众人的赌场之王,没有任何人能让她低下高贵的头颅。

以她的身份,完全不需要表现出刻意的礼貌,等着对方说明来意便好了。

“请允许我介绍一下自己。”男人来到薇尔维特面前,行了一个标准的绅士礼,“我是这家赌场的股东之一,大家都叫我豺老板。难得赌神小姐大驾光临,如果因为无人敢于挑战空手而归,那就太过失礼了。看得出您现在有些无聊,既然如此,不如就让我来与您玩上一玩,无论输赢,至少能尽到地主之谊。”

还挺识相……少女小小地赞许了一下对方的礼貌。

“这边请。”

薇尔维特不紧不慢地跟在男人身后,来到赌场一层中央的大赌桌边。

周围的赌客们纷纷让开一些距离,同时在心中为豺老板默哀了几秒。

这位老板今晚肯定要大出血了。

“想怎么赌?”少女神色轻松地等待荷官女郎们把桌上杂乱的赌具清理干净。

豺慢条斯理地从手下手中接过两张椅子,与薇尔维特分别在桌子两边坐好,“赌神小姐,您擅长的玩法实在太多了,就连我这个从小耳濡目染的‘专家’也不敢说会得比你多。不过,我看了很多您在各赌场大展身手的记录,发现您似乎……从未玩过‘骰宝’?不如今天我来代表赌场坐庄,您来试试这个?”

听闻这话,少女那秀丽的眉毛不悦地皱了起来。

骰宝也就是俗称的比大小,玩法可以说非常简单。

庄家会将三枚骰子放入骰盅,封闭并摇晃,然后将骰盅盅盖朝下置于桌面。

此时,由玩家买大或买小。

如果三枚骰子点数之和在4到10之间,则为小;如果在11到17之间,则为大。

但无论总和为几,只要三枚骰子点数相同,则为“围骰”,算玩家输。

薇尔维特并非不能胜任此种玩法,只是由于“围骰”的存在,即便她赌技再神,也存在必输的情况。

长远来看,如果她践行绝不拒绝挑战,绝不中途脱逃的诺言,且对方又舍得砸钱,她早晚会被脱光。

因此,她从不参加这种玩法。

看到少女不悦,豺老板平静地安抚:“您先不要生气,我明白您的想法。既然这个玩法本身不平衡,那我们不如稍微改变一下规则。今晚我们的赌局去掉‘围骰’规则,以3到10点为小,以11到18点为大,只管赌大赌小,您看,这样总该合适了吧?”

少女还未回复,豺老板又展现了足以震惊全场的豪气。

两名人高马大的赌场打手抬着一个覆盖皮革的箱子而来,箱子不大,但两名壮汉竟然累得满头大汗。

当箱子被咚的一声放在赌桌上,整张桌子都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呻吟。

桌子上堆满现金的场面薇尔维特见得多了,但这种阵仗还是第一次遇到。箱子里,难道是……

当箱子打开,象征着财富的金色几乎照亮天花板。

那是整整一箱金条!

周围本已散开的赌徒们看得眼都直了,如果不是四周有一圈手持棍棒的赌场打手盯着,这些财迷肯定会一哄而上。

见桌子对面的少女露出极为少见的震惊,豺说道:“赌神小姐,您的赌注和以前一样,是您的衣服和您本人;而我的赌注就是这箱金条,一局一根,输光为止。筹码什么的就不用了,对于您这种高手来说未免太不过瘾。对此,您可还满意?”

薇尔维特虽然成为了赌神,但到底还是一个十几岁少女,如此直接的财富展示还是震住了阅历尚浅的她。

那箱金条看得她直咽口水,想到自己胜率百分百更是心花怒放。

但是她又心想——这很可疑啊。这么偏远的赌场,忽然冒出一个老板,出手又如此阔绰,明知我是赌神还来白给,这不是傻吗?肯定有蹊跷……

但那金灿灿的光芒仿佛可以消解一切人类的理智。

哈哈,就算是陷阱又如何呢,之前又不是没有遇到过,一切小把戏都逃不过赌神的眼睛!叫你偷鸡不成蚀把米!嘿嘿!!

嗯……又或许,这只是他套近乎的一种方式?以前也有某些人被我的魅力迷倒了,企图故意输钱来接近我。如果这么想,你可就惨了!!

“我接受挑战。”

出手阔绰的豺老板成为了今晚唯一一个能在气场上和薇尔维特抗衡的人。

他的存在让那些赌徒对少女赌神发自心底的畏惧也削减了几分,逐渐积聚成以二人为中心的环形围观人群。

但由于怕被赌神的锋芒刺到,又有打手维持秩序,环形没有距离赌桌很近。

几个穿着正装马甲的小喽啰在四周架设相机,机位多达六个。斜上方的屏幕现实的正是二人相对的场面。

“现场直播,如果您需要,直播间打赏可以和您分享。”

薇尔维特无所谓地摆摆手,少女模样的她却一副大师做派。她猜测,直播什么的只是个借口,用高速摄像机盯住她的一举一动才是真正目的。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伎俩都是徒劳。

赌场女郎小心翼翼地用托盘把今晚的赌具送到老板面前。那是三枚金属骰子,以及一个木质黑漆的骰盅。

不是常用的白色塑料或陶瓷骰子,骰盅看起来也与众不同,这让赌神小姐微微警觉了一点。

“开始之前,我先检查一下赌具。”

豺老板微妙地一笑,似乎对她的谨慎毫不意外,“当然可以。”

薇尔维特接过几件东西,放在手心仔细摩挲端详。

骰盅没什么可说的,上了一层黑漆的木盅而已。

骰子就比较特别了,六个面上的点数与别的骰子一般无二,但表层的银白色中竟透出丝丝淡金色光泽,光滑如同镜面,每个棱角都打磨得十分圆滑。

最与众不同的是骰子的重量,即便只有姆指盖大小,颠在手中却异常沉重,不知道是由什么材质制作的。

在众人眼中,少女只是在仔细检查而已。

但没有人知道,少女早已利用她超越人类极限的视觉和触觉以近乎无误差的程度记录下了赌具的物理信息,同时大脑高速运算,以表格的形式在脑海中罗列出一系列数据。

“骰子的密度为11.4345……克每立方厘米,导热系数为……受热形变曲线为……布氏硬度为……体积……重心……内应力情况……”

“骰盅的弹性……”

那些输给她的赌徒想破脑袋都想不到,薇尔维特能在赌局中百战百胜,根本不是因为她有什么占卜、预测类的特异功能,也不是什么幸运之神的垂青,而仅仅是因为她有一颗异于常人的大脑。

这颗大脑拥有恐怖的记忆力,足以背下荷官洗牌过程中每一张纸牌的运动路径;这颗大脑还有令超级计算机都难以望其项背的计算能力,可以精准地算出每一颗骰子在碰撞中位移的变化。

所谓赌神,根本就没有那么神乎其技。她的每一场赌局都是大力出奇迹,不是记忆,就是运算。

“正式开始之前,薇尔维特小姐,我们还要再向您确认一件事。请问您的靴子和丝袜,脱的时候是一双算一件还是一只算一件呢?”

这次冒犯直接让少女对面前英俊男人的评价降低了一个档次。

本以为他和其他人不同,原来也是个异想天开的癞蛤蟆。

呵,真以为自己有赢的机会?

他……说不定只是在干扰?于是少女再次验证了一遍已经烂熟于心的数据,同时说:“就算一件吧。不过你根本没机会,所以,没什么区别。”

“您可别把话说太满,英雄汉打遍天下无敌手却在阴沟里翻船可不是没有前例。对了,绷带算一件衣服吗?”

薇尔维特有些不耐了,他到底有完没完?不过被他什么一说,脚踝好像又开始痛了。上个月崴的脚,现在还没好……

“不算。如果我是你,就不会有这么多话,还是想想你的赌场开多少年,才能把一箱金条赚回来吧。”

经过反复计算和验证,确认得到的数据绝对可靠,薇尔维特才示意赌场女郎把赌具带回豺老板面前。

可能是为了展示自己绝对的信心,也可能单纯只是赌场中央有些燥热,她甚至主动脱下了最外面的风衣,交给女郎挂好。

赌局尚未开始,自己就先脱了一件!

灯光下的薇尔维特仿佛浑身放射着胜券在握的光芒,相比之下,那些进入赌场以来就惴惴不安的赌徒们都自惭形秽了。

就连豺老板都被少女的自信所慑,但想到接下来的计划,他迅速恢复了此前从容不迫的状态。

“那我们就开始吧。相信我,今晚绝对会成为薇尔维特小姐此生最难忘的狂欢之夜。”

骰子入盅,盅盖盖紧,豺娴熟地单手摇晃骰盅,那不起眼的黑色容器在他掌心旋转跳跃,一看就是浸淫此道多年的老手才会的。

骰子撞击的声音既清脆又沉闷,某种程度上和金条撞击的声音有些相似。

在别人眼中,骰盅只是在做不可捉摸的运动,但在薇尔维特眼中,这一切都是可以计算的。

面前的赌桌已经被她打好了xyz轴,一切看似随机的运动都被转化为精确的数据。

视觉捕捉到的运动轨迹与听觉捕捉到的撞击声音共同计算,相互印证,一切都将指向唯一结果。

啪!骰盅扣下,响声停止!

一盅下去,可就是一个天文数字啊!

偏远城市的赌徒们从没见过如此豪赌,纷纷盯着小小骰盅不放。

他们也想看看,威名赫赫的赌神到底神不神。

“请吧,薇尔维特小姐,该您……”

“买小。”

甚至不等对方说完,少女赌神已经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异常的迅速,异常的果决。豺发现,少女的眼中甚至没有一丝犹豫。

他打开骰盅,盅盖上三枚骰子的数字是1、3、1!

“这!”

周围的赌徒们先是震惊,当看到豺老板沉默地把一根金条推过去,他们嫉妒的几乎想找个人打一架。

“如果我有这么神,就不至于沦落到这个地步!”

“哎哎!别太早下结论,这才一局,万一是运气……”

薇尔维特把玩着手中沉甸甸的金条,准确得出了金条的纯度。

真不错,傻子的钱就是好赚!

“不愧是赌神……”首局吃瘪让豺脸色阴沉了几分,但阅历丰富的他很快换上一副笑脸,“既然如此,我再不动真格,就是对您的不尊重了。”

骰子再次入盅。

豺老板拉开座椅,嗖的一下把骰盅扔至空中。

那木盅在空中高速旋转,几乎触到吊灯才失去升力下坠。

此时,男人摆出一个大鹏展翅的动作,骰盅落在他的左手手背,沿着左臂、左肩、后颈、右肩、右臂一路滚动,最终在右手食指上陀螺般旋转。

这一手摇盅可谓技惊四座,即便以杂技的眼光看也相当完美。然而在众人惊叹时,薇尔维特却只觉得好笑。

要她说,这是花里胡哨,华而不实。

啪!

“请!”

“买大。”

骰盅再开,这次的点数是3、5、6!

刚刚还大显身手的豺沉默落座,再次推过一根金条。

“这,这总不能是运气了吧……”

有的赌客两眼放光,暗戳戳地说:“那个,你说她收徒弟吗?我想拜她为师……”

“拉倒吧你。拜她为师,你的年龄,做她爸都绰绰有余!”

“也不是不行……”

话音未落,薇尔维特锋利的眼神就扫了过来。那名语出不敬的赌徒立刻猫进人堆里,全然忘了他其实并不需要惧怕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

经过两局的热身,赌神小姐现在可以完全确定对方只是个徒有其表的送财童子。于是她放松地靠在真皮椅背上,“下一局。”

……………………

当薇尔维特赢下第一局,有人暗自不服,认为不过是运气。

当她赢下第二局,有人蠢蠢欲动,想要拜师求教。

当她赢下第五局,赌徒们心悦诚服,五体投地。

当她赢下第十局,人们已经麻木了,仿佛百分之百的胜率本就该是她应有的光环。

当……她赢下第三十局,所有人都以怜悯的目光看着那位额头见汗的豺老板。

赌神小姐那一侧的桌面上,金条已堆积如山,天知道她还能从豺手里挖出多少黄金!

“下一局。”

薇尔维特很久没有赢得这么爽了,面前闪耀的黄金散发着迷人的光泽,即便她早已财富自由,仍然难以抵挡这种人类追求了几千年的色彩。

她已经想好了,赢了这么多,恐怕某些人会盯上她。今天结束之后就带着钱找个地方藏起来,好好过潇洒日子,谁也别想找到!

目前一切都如她预想的那般进行。对面从容不迫的豺此时已经有些丧失了沉静,一丝黑发挣脱发胶的束缚垂到眼前。

赌神小姐暗自说,感谢你哦,人傻又钱多的老板。可惜今天不能故意输给你哦,最后一场了,我要保持职业生涯无一败绩的记录。

“呼——”

豺老板接过手下递来的毛巾擦去汗水,同时狠狠灌了一口呈上来的烈酒。

面对赌神,饮酒恐怕只会让大脑的反应能力进一步下降,从而导致输得更惨。

然而,没人知道,对于这位在赌界混迹多年的老手来说,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他起身四下环顾,活动筋骨,仿佛在酝酿一发绝技。

看似是简单的热身,但实际上,这是他给某人的一个暗号。

从现在开始,这场游戏要有趣起来了。

薇尔维特眼神扫过同步直播屏幕。

现在观众数量已经达到了一个夸张的级别。

有些观众只是好奇,有些是来看那个老板是怎么把家底败光的,还有的单纯就是想一睹这位少女赌神的芳容。

隔着一张屏幕,某些人的言语就变得肆无忌惮起来了,弹幕里不乏相当不敬的话语。

“赌神小姐好漂亮……好想吸一口……嘿嘿嘿……”

“豺老板给点力啊,别把自己赌破产了,我们还想看你把她脱光就地正法啊啊啊!!!”

“老板要是赢了可别吃独食,让大家都来常常赌神小姐身子的味道!”

诸多不堪入目的话语落入薇尔维特眼中,她不禁暗骂:恶心,下流!

全然忘了作为一名享有盛誉的色情作家,她笔下的美少女们遭遇的事可比弹幕里的过分多了。

但和以上那些千篇一律的发言相比,真正让她眼皮一跳的还是下面这条弹幕:

“狗作者!!一天到晚就知道赌博,赌赌赌赌赌,你看看自己多久没更新了?赚钱了就拖更?这半年唯二两次更新,还都是发刀!!!啊啊啊啊啊!!!!你在X城是吧,等着,我现在就买机票去堵你!!晚上别睡太死!!!”

薇尔维特不禁扶额。

妈耶,我怎么总有这么狂热的粉丝。

虽然最近半年几乎没更新,但考虑到我现在的身份——赌神,可是很忙的!

你们就不能体谅一下吗?

还说我发刀。

这都是为了剧情发展,为了剧情!

虽然我刀了很多角色,但我是爱她们的!

你们不懂艺术!

去年就因为刀了某个角色被愤怒的读者跟踪,如果不是跑得快就惨了……看来此地不宜久留。

赢完这箱金条,我必须立刻带钱走人,绝不能被读者线下抓住!

希望赌场里没人了解我的作家身份……

赌神兼作家小姐向仍在拉伸筋骨的豺催促:“你还在扭什么?不敢赌了?我们可是说好了,输光为止。别磨磨蹭蹭的。”

男人废了不少力气才忍着没把心里话说出来,“那是因为现在我万事俱备,在戳破你的神话,让你变成可怜虫之前,想最后看看你骄傲的样子罢了。”

“咳咳……既然赌神小姐这么说,那我就要用上专门为你准备的独门秘技了。”

豺老板装腔作势地扎了个马步,打了一套根本狗屁不通的拳法,然后塞入骰子,拧紧盅盖,刷的一下抛起骰盅,一脚踢飞。

那斜斜的飞行弧线让赌客们以为他炫技失败了,谁知这位老板突然跑出了与身份完全不符的步伐,窜得比兔子还快,比飞出的骰盅还先到达落地点,再次踢出一脚。

“啊哈!!”

啪!啪!啪!

骰盅十起十落,小小年纪就承受了这个年纪不该有的痛苦。

当它完成绕赌场一周,轻盈地落在最初的桌面上,人们仿佛能听到这小东西发出的惨叫。

“好……了。来吧……呼……”

赌客们呆若木鸡,赌场打手们更想不到一向颇有城府的老板竟然会做出如此不正常的举动……肯定是连输三十局,被那女孩气傻了。

少女赌神眨巴了两下眼睛,无语地说:“您还真是……活力满满,让我免费看这场表演,您真是亏了。要不这样,我赢下所有金条后,再还你一根,作为今天的表演费。”

“话别说太满,要可怜我也不是现在。”喝过烈酒后,豺老板似乎彻底进入了无所顾忌无所畏惧的状态,坐也不坐,两手撑着赌桌和薇尔维特对峙起来,把她之前的质问送了回去,“别磨磨蹭蹭的,买大还是买小?”

“切……”

虽然这次的炫技确实复杂,但赌神的大脑可不是一般的大脑,再繁琐的运动,也就是多了一些运算量而已。

薇尔维特信心满满地给出了回答:“买大!”

“哦?你确定?不反悔一下?”

“我什么时候反悔过?莫名其妙。”

“好!”

豺老板仰天大笑,指着四周违观的赌徒和直播摄像头,高声说:“诸位!我知道,今天晚上,你们很多人都在嘲笑我。但,我一直是个很好说话的人。即便你们从来不相信我能赢,我还是会让大家看到想看到的东西!”

薇尔维特忽然感觉不太对劲,这次他为什么如此自信?

骰盅打开还是一样的流程,但这次的结果却让所有人瞪大了眼睛。

点数居然是1、3、3!

赌神赌错了!

在场的赌徒们纷纷倒吸凉气,直播间的弹幕刷满了问号。

而赌神小姐本人一时间甚至还没反应过来,那三个明晃晃的点数给她带来了不真实感。输给别人,这样的场景她此前甚至想都没想过!

这怎么可能!!

不……不可能,一定是搞错了!可无论薇尔维特怎么去看,甚至擦了几遍眼睛,点数都是冰冷的1、3、3!

这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可能啊!少女在大脑盅重新演算了几遍运动轨迹,可结果都是和最初的计算一样。

甚至,连盅盖上三枚骰子的位置都是与她的计算完全一致的,但是……为什么……应该是6的那枚骰子却变成了1?

不不不,这不可能,有蹊跷!!

难道他刚才那套动作在夸张之余还另有玄机?只有一枚被调换了,难道是某种气功之类的……不对,世界上哪有什么气功!

少女还未申辩,豺老板已如同胜利者般张开双臂向观众们挥舞。

听闻赌神首败,那些在角落里继续赌局的人也纷纷跑来围观,中央赌桌被围的水泄不通。

不知是哪个家伙带头,赌场内竟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你们……”

从未在赌桌上吃过瘪的少女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仿佛又变回了成为赌神前的那个腼腆少女。

“赌神小姐,你输了!根据你的承诺,现在该脱了。选吧,先脱哪一件?”

薇尔维特很想大声争辩,但败局已定。何况在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下,怎么反悔?

她只能咬着牙,恨恨地脱下马丁靴扔在一边。

靴子一脱,她隐藏了整晚的小巧双足终于重现世间。

和少女的双腿一样,她的双足纤细极了,白生生的肤质从黑色丝质下透出,没有一点老茧或伤痕,仿佛从出生以来她就从未用双足行走过。

可能是地板冰凉的缘故,少女并未放下双脚,而是仅用足尖点地,无意间形成的优美姿态更是令线上线下的好色之徒大饱眼福。

此时,新一轮的弹幕生成:

“woc,手上的炸鸡腿瞬间不香了!”

“粥吧还有十五秒到达战场!!!!”

“别说是尝一口,就是闻一闻也延年益寿啊!!”

虽然薇尔维特是一名创作经验丰富的色情作家,但实践经验和创作经验完全成反比。

仅仅弹幕就让她面红耳赤,更不要说来自四面八方的注视了。

“好好好,言出必践,这才是赌神的风度。”豺老板适时赞赏少女赌神,但后者只想撕了他那张臭脸,“赌局——继续!!大家不妨猜猜,这次又输的话,我们的赌神又会选择脱哪一件?”

薇尔维特还没想明白上一局点数变化的原因,对面的男人已将骰盅阖好高高掷出,随后一个漂亮的倒立,用脚接住,像蹬自行车那样让骰盅在两只鳄鱼皮鞋鞋底高速滚动。

同样是高难度动作,只是这次的赌神小姐丧失了调侃的心情,直起腰背双眼死死盯着对方的每一个动作,生怕又因为某些意想不到的失误导致不得不脱。

这次,绝不会,出现意外。如果还输,就只能是对方用了某种不寻常的手段。

骰盅翻滚,每一个看似眼花缭乱的动作落入薇尔维特眼中,都被解析成了可以用复杂数学式描述的过程。

在算力全开的状态下,她几乎变成了一座人形雷达,气温,风速,甚至四周杂音对运动的干扰,任何一个微小的变化都无法逃出她的感官。

啪!盅落!

渐入佳境的豺老板再次大灌一口,“买吧!”

薇尔维特罕见地没有立刻回答。她反复验证,反复确认,可能是很久以来第一次全力以赴地推算结果。

多达十二次的验证仅仅用了不到二十秒,验证结果完全一致。这次的点数只能是3、5、5,绝对不会有第二种可能!

“我买大。”

虽然她对自己的计算仍然信心十足,但此时的话音却丧失了此前那种万事在握的从容。

“赌神小姐,这次您似乎不太确定……”

“少废话,快开盅!”

豺老板完全不因对方的语气生气。

失去了绝对自信的赌神,在心态上是不可能比得过他这种真正的老手的。

她的呵斥,只是一种色厉内荏的表现罢了。

灯光下,新的点数揭晓。是3、3、2!

薇尔维特的眼神凝固了,而围观的赌客们几乎蹦起来,好像赢的是他们一样。

“赌神又输了!”

“豺老板就是豺老板,竟然找到了让赌神水准失灵的方法,一手杂技赌术真不白练的!老板,开个培训班吧!我想学!”

赌场内瞬间被七嘴八舌的吵嚷充满,而这场赌局的失败者,呆坐在原处的薇尔维特小姐却如坠冰窖。

又错了,还错了两枚!应该是5、5、2才对啊!明明骰子的位置还是和计算的一模一样,怎么偏偏点数……就是不对……

这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两次连败大大削减了赌徒们对这位正在掉落神坛的赌神的敬畏,四周过分的调侃也多了起来。

弹幕在短暂的问号刷屏后,再度被各种发癫文学占领。

无数的声音包裹了少女,此刻的她比初入赌场那天更加茫然。

“赌——神——小姐。”原本的敬称此时听起来如同嘲讽,“不好意思,我又赢了,又该你兑现诺言了。”

在薇尔维特眼中,那三枚银中带金的骰子仿佛放出了妖异的光。

太诡异了,必须……必须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什么都不做就这么一局一局赌下去,肯定会不明不白脱下更多。

“等等!”为了盖过室内的哄闹,少女不得不把声音提高到接近破音的程度,“我怀疑赌具有问题,我要重新检查一次!”

短暂的寂静后,是赌徒们更加肆无忌惮的笑声,甚至还有阵阵叫骂:“你是不是输不起?输不起就别玩!”

“对呀对呀!!”

本性腼腆的薇尔维特几乎要钻到桌子下面,还是豺老板站起示意全场安静,但看他喜上眉梢的表情,这么做肯定不是出于善心。

“各位不要焦躁!赌神小姐是我们的贵客,自然有检查的权力。而且让她看看又不会影响最后的结果,我们赌场一向坦坦荡荡,诚信经营!”

这种话从一个赌场老板口中说出怪讽刺的,但薇尔维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拿起女郎传递过来的骰盅和骰子就再次细细检查起来。

上次的检查偏重于赌具的物理特性,而这次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查看豺老板有没有出老千。

检查的方式也很简单,只要看看骰子是否和之前一样就可以了。

如果是用掉包的方式作弊,那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逃过检查,因为薇尔维特早已把每颗骰子的尺寸形状和重量记忆得精确到小数点后很多位,如果换了骰子,那细微的质量和尺寸变化逃不过薇尔维特的检查。

可结果让她失望。

三枚骰子无论是体积、密度、形状和之前相比都没有任何变化。

会是用一模一样的骰子替换的吗?

不可能,她对精确度的检验能力超过了多数仪器。

更奇怪的是,骰子表面仍然如镜面般光滑,代表点数的凹孔也一样,此前三十二次激烈的摇骰竟都没能给它们留下一点凹痕划痕,这到底是什么材料?

“我还要检查一下赌桌。”

豺极有风度地后退几步,为少女留出更多空间,“请便。”

如果骰子和骰盅都没问题,那很可能是桌子被做了手脚。

薇尔维特忙上忙下,用眼睛看,用手指一点点触摸,最后甚至钻到桌子下面检查。

地面冰凉,因此失去鞋子的少女不得不踮起足尖局促地移动,狼狈又可爱。

很遗憾,结果仍然是一无所获。

在观众们逐渐不耐的催促下,她不得不回到自己的座位。这次坐下,与初次坐下的心态已截然不同。

“那么好戏来了,赌神小姐,这次是哪一件?”

薇尔维特咬紧下唇。想保持一丝体面,能脱的也就只有丝袜了吧……

葱白的指尖探入左侧过膝黑丝的袜口,将这层轻薄的织物慢慢剥下。

从手指轻微的颤动,能看出其主人内心并不平静。

展露出来的水润肌肤如同刚刚揭开包装内酯豆腐,缠绕在脚踝附近的绷带带来了更加易碎的精致感,就算是线上的观众也都嗅到了那股溢出屏幕的少女清香。

一条脱下,少女赌神的小脸已经红透了。然而正待她要脱下另一条,豺老板却说:“剩下这只就留着吧,我喜欢。”

薇尔维特当然不介意少脱一只。但她没意识到,左侧绷带,右侧黑丝,这样的装束反而更能挑起很多人的欲望。

直到此时,她还是没想清楚前面两局是怎么输的。难道……能够暗中改变物体运动的“内劲”是真实存在的?这是个所谓的内家高手?

任何所谓的内劲,应该都是科学可以解释的。

科学能解释,就必然有迹可循。

或许仔细观察他摇骰的动作,解析每一块肌肉的收缩,就能发现秘密……

冷静……现在还不用慌,还没脱光……不能急……不能急……

手下用托盘把薇尔维特脱下的丝袜盛好,送到豺老板面前,“您的战利品。”

豺随意把玩了一下,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将丝织物揉成一团扔向身后的围观人群,“送给各位了。”

东西还没落地,三个红着眼睛的色鬼就扑了上来。

几个人的争抢在数秒内发展成了几十人的斗殴,打手们不得不出来维持秩序。

到一切平息,那可怜的丝袜被撕成了数十片。

这一幕让少女心惊肉跳。如果她一输到底,这些人是不是也会这么对她?

然而已经没有思考的时间了。骰盅再起!

豺看起来找到了胜利的诀窍,也不再进行复杂的炫技,摇了几个来回便将骰盅扣在桌上。

看到他的最后一个动作,也就把骰盅按在赌桌上那一下,少女赌神突然眼前一亮。

难道他是通过暗劲,用赌桌的回弹能力,使骰盅落下后,骰子仍然可以进行简单的翻转?

万幸刚才检查中记下了桌子的数据,现在她的双手也撑在桌子上,感受到了对面传来的震动强度。

这些,也都是可计算的!

那就好办了……这一次,薇尔维特通过多种方式计算了超过一百遍。夸张的运算量连她也感到了一丝压力,额头出了一层细细的薄汗。

“赌神小姐,我忽然有了一个想法。”豺双手抱胸,星眸中闪烁着狡猾,“为了体验更好,不如我们来改变一下规则吧。如果我赢了,您自然还是要脱;但如果我输了,我不再给您金条,但您可以选择穿回脱下的衣服,包括您的风衣。但为了不让观众失望,我们的赌注也更大一些,每次您穿衣或者脱衣都加到两件。只要您把风衣穿回去再赢一次,这箱黄金就直接归您所有。这样的改变,您看如何?”

薇尔维特权衡起来:这……他是不耐烦了,想要加速吗?这肯定是陷阱……他自信能赢,所以引诱我……

……但是,我在刚才的赌局中也有了新的领悟,这次的胜算还是比较大的……

保险起见,少女再次回忆刚才的摇骰,以考虑全部因素,去掉最后震动因素,去掉更多因素等等情况各计算了一遍,最终得出有3、2、3,3、1、1,4、2、2三种可能。

虽然彼此矛盾,但都是小。

这种广撒网的猜法,把握还是相当大的。

薇尔维特不得不承认,豺的话命中了她的内心。

在迟疑的过程中,她越来越倾向于接受提议。

现在她一点也不想贪图什么金条了,只想迅速穿回衣服脱身。

更重要的是,只要这局赢下,她就可以穿上大衣,把只穿着单衣短裙的身体都盖住了!

自从脱下一边的黑丝,周围这些男人的视线好像都变成了烧人的激光,落在大腿上,就感觉……就感觉……他们还舔舌头,呸呸呸,恶心死了!!

原来自己的小说里,被众人围观的女主角们就是这种感受啊。那肉戏开始又是什么感受……呃,我在想什么……

“我接受。买小。”多种心理的叠加下,赌神小姐还是给出了一个至少看上去有把握的回答。

围观者们看到她恢复了一些自信,纷纷不明觉厉地面面相觑。但这种惊讶只持续了五秒。

豺老板露出阴谋得逞的笑容。薇尔维特心中警铃大作,但已经来不及挽回。

再次开盅,盅盖上的点数居然是6、6、6!!

“什么!!”

语言难以形容薇尔维特的震惊。

这次的结果简直是颠覆性的出乎意料,三个数字竟然全部错误。

更难以理解的是,盅盖上三枚骰子的位置竟然也不同于她预想的任何一种情况!

总不可能在盅落后的短短时间内,骰子自行挪动了吧?

“哈哈哈!!你太自信了,薇尔维特小姐!”

胜利越来越近,豺老板也愈发肆无忌惮,甚至当众来了个庆祝的空中劈叉。

从线下赌场到线上直播间一片沸腾。

面对薇尔维特这样罕见的美丽少女,许多人都抛弃了道德的束缚,贪婪地投来饱含欲望的目光。

谁不想看看一位如此清丽出众的少女衣服下面是何等美丽的胴体呢?

“不!我不相信……这不可能,一定是……”对自己被骗这一事实后知后觉的少女无比惊慌,一时间竟语无伦次了。

但豺如同他的名字那般,早就进入了猎食者的状态。让她解释?质问?怎么可能!这种时候不痛打落水狗,那不是白赌了吗?

“闭嘴!”男人突然间发出怒喝,轻而易举地吓住了薇尔维特,“你想反悔吗?赌注可是你自己选的,与我们无关!身为赌神,你难道要出尔反尔?还不给我快脱!”

“脱!!”

不知是谁第一个带头,在场的所有看客迅速意会,整齐划一地扯着嗓子大喊:“脱!”

“你!你们……”

手指还未完全抬起,更为热烈的声浪就吓坏了她:

“脱!”

“脱!!”

“脱——!脱——!脱——!!!!!”

就连弹幕上也被无尽的“脱脱脱”刷屏。

漩涡中心的薇尔维特根本无从抵挡数百人的压迫,蜷缩在椅子上不敢动弹。

虽然容貌还是一样,但现在这幅惊恐不已的模样,可一点看不出来她就是之前那位气势逼人的赌神。

“我们的赌神似乎不太愿意脱啊?那我来帮你!”

“你别过来!我自己来,我我……我脱还不行吗……”

薇尔维特被豺老板吓得从椅子上跳起,第一次用少女特有的颤音说话。

赌徒们大饱耳福。

这声音,真是悦耳无比。

之前说话一直冷冰冰的,现在这才对嘛!

仅仅是一点颤音就足以撩拨心弦,那破瓜时的哀声又该是何等悦耳?

少女蜷缩回椅子上,双手摸向白色衬衫的第二颗扣子。

那双小手比新采的春笋还要柔嫩,但偏偏惊惧地颤抖着,尝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解开扣子。

直到豺老板不耐烦地“哼?”了一声,第一道防线才被打开。

扣子一颗颗解下,可那双好看的手却总是按着衣领,不让一丝春光泄露出来。在打手们的逼视下,薇尔维特才最终极不情愿地脱下白衬衫。

她的大脑烧得发晕,根本没注意到一名打手正不怀好意地接近。

白衬衫刚一脱下,打手就飞速扯过她正欲放下的衣服,同时在她腰间也扯了一把——她的格子短裙没有腰带,而是以子母扣固定,绝无可能抵挡成年男人的用力一扯。

“这样……啊!!”

赌神小姐险些摔下椅子,这次意识到短裙轻而易举地被抽走了,羞愤无比地说:“怎么可以……”

少女徒劳地试着遮挡自己,但四面八方都有人围观,更不要说还有多机位摄像头了。

虽然白色蕾丝的文胸和内裤套装还在,但圆润的香肩、迷人的背部、完美的腰线、微微挺翘的小屁股,还有即便垫了一点也看起来生长缓慢的胸部,每一处都落入了所有陌生人眼中。

“你们,就不能……啊啊!!你!”

少女正六神无主,哗啦啦的摇骰声却如细针刺入了脑海。豺老板竟然没有提示,趁着她走神率先开始了摇骰!!

冰凉的绝望在心底蔓延。刚才……没有看到骰子入盅的最初位置和运动状态,计算……无法继续了……

不,还有声音……对可以通过这个……

但声音判断只是一直辅助手段,用来验证结果可以,用来得出结果就没那么可靠了。更何况,还缺了声音的前半段。

啪!再落!

大脑的算力以超负荷的程度运转,但仍然无法从残缺不全的数据盅推算结果。

但薇尔维特不甘心,仍然一遍遍地求解着所有可能的结果,但这种补救式的计算不仅得到的结果不可靠,还过度透支了大脑的潜能。

随着大脑一阵刺痛,少女几乎在痛哼中一头栽倒。

呃啊啊……头……好疼……

该……死,无解运算进行得太多,脑力透支了……这……

根据以往的经验,一旦透支,至少要几天时间才能恢复!!

这可怎么办!!!

薇尔维特发黑的视野逐渐恢复明亮。

眼前仍是熟悉的赌桌,熟悉的骰盅,但这熟悉的一切此时却如此陌生。

原因无他,只是现在的赌神,已经没有赌神应有的超强大脑了。

就如同角斗场里最强大的角斗士,在没带武器,甚至拳脚受缚的状态下上场。

这是她职业生涯中第一次,赌博只能靠猜。赌神纵横无敌的赌场,此刻才对她露出狰狞的真正面目。

“买大还是买小?”

原来,真正的赌博是这种感觉……

惊慌,害怕,但又有那么一丝侥幸……

想不到我也有不得不祈祷的一天……命运啊,请眷顾我……

在豺老板的虎视眈眈下,少女给出了职业生涯中第一个不是由计算得出的回答:“我……买大。”

“好!开盅!”

出现在镜头下的是三个冰冷的数字:2、1、1!

“哦哦哦!!!”

赌场陷入了狂欢之中,人们疯癫的笑声几乎要震碎吊灯。这次无需任何人带头,赌徒们整齐划一地高喊:“脱!”

“脱!!”

“脱!!!”

“脱——!脱——!脱——!!!!!”

这次,留给薇尔维特的只有呆滞了。她仍然盯着三枚亮澄澄的骰子,似乎无法相信自己经历的这一切的真实性。

赌神,怎么会经历这些……

明明几分钟前还不是这样……

原来那些赌徒们输光一切家产,是这样的感觉。而我呢,我还不如他们,我连自己都快输掉了……

天啊,这里这么多人,他们还开着全球直播。如果在这里脱光,那我……和在酒吧里裸舞悦众的妓女还有什么区别?

“诸位,安静!!!”

豺老板向手下说了几句,赌场的其他灯光暗了下来,而突然亮起的舞台聚光灯明显是这种建筑里本不该有的布置。

但现在谁还在意这个呢。

每个人的双眼都锁在那个被灯光照亮,成为全场唯一焦点的美丽少女身上。

气氛加持下,豺的声音也变成了舞台主持人般的腔调:“薇尔维特,大家都等着呢,还不快表演脱衣?”

“你……你……”

这次,被无数恶意注视的少女的声音带上了令人心颤的哭腔,“为什么一定要逼我……我从来没对你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我们无冤无仇,你……就不能留一线……”

胜利在望的男人想到了某些不好的回忆,差点没绷住,但为了节目效果还是将即将喷发的怒火暂时压了下去,“什么叫我们逼你?赌注不是你自己定的?大家说是不是?”

“是!!”

多么整齐的声音,多么兴高采烈的声音,多么……令她绝望的声音!

薇尔维特心中某些骄傲的东西终于被打破了,她双手抱膝,最大程度地护住身体,脑袋埋进膝盖之间,“就算我认输了好吗……不要再继续了,黄金我不要了,我甚至还可以把以前赢的钱送给你作为补偿……只是,不要再这么过分……”

“我对钱不感兴趣,只对你感兴趣!”豺语出惊人,“既然你不愿意信守承诺,那,小的们,帮她一把!她不愿意自己脱,我们帮她脱!”

“明白!老板!”

打手们早已按捺不住,一得到命令就争先恐后地冲上去。

一大群眼中燃烧着邪火的男人向自己扑来,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可怕的场面,对仍然保持着少女纯洁的薇尔维特就更是如此了。

“你们要干什么!我可以自己脱,这……这和说好的不一样!!你们别过来!别过来啊!!”

仅仅穿着单薄内衣裤的少女发现,任何一个方向都有包围而来的赌场喽啰,严密的包围圈似乎正预示了她今日必然无比凄惨的结局。

刚刚向一个方向逃出两步,她就被一个无情的拉力拖回原位。原来是冲在最前面的打手已经抓住蕾丝文胸的背扣。

“啊——别碰我!!”

“哎哎,赌神小姐,我们也不想冒犯,还不是因为你不守承诺!”

打手们纷纷围了上来,形态各异的手攀上了薇尔维特单薄的文胸。当他们发现这种单薄不包括前面的部位,就放肆地大笑起来。

“您怎么还垫了东西呢?太不诚实了!”

“一定要好好惩罚一下这种货不对板的行为!”

“你们……不要说这么粗鲁的话……啊啊啊!!!”

已经没有留给她辩解的时间了。单薄的衣物根本敌不过几个成年人的合力,嘶的一下就在打手们的争抢中变成了几片。

“怎么可以!!快把衣服还给我!!!”

“哈哈!”高大的打手只是把文胸碎片举过头顶就克制了少女无力的抢夺,“这是什么话,赌注不是你自己输掉的吗?而且都已经撕碎了,别穿了。”

“你们这是无赖,你们……”

现在,薇尔维特终于明白,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打算让自己有一丁点机会,这是一个针对她布置的必败之局。

至于必败是如何做到的,已经无暇去想了。

她从未在如此之多的观众面前暴露身体,但现在已经由不得她了。即便她用双手护住前胸,也改变不了上半身失守的事实。

高速摄像机在她遮挡前拍下了少女胸前的美景,并且放大搬到了直播屏幕上。

少女因纤瘦而微微有些突出的精致锁骨之下,是两个凸起的小山包,雪一般的色泽中央各有两颗软糖般的粉红点缀。

虽然尺寸遗憾了点,但小小的也很可爱。

“哦哦哦——!!”

全场再次沸腾,那些许久没碰女人的赌徒们胯下甚至都支起了帐篷,恨不得要扑上来咬一口。

直播间也是一片欢腾,各种弹幕和礼物如大雨般落下。

“不是,这也太平了吧!还没有我一半大!”

“谁说平的?出来和我单挑!!就要平的就要平的就要平的!少女独有的诱惑,你们懂不懂啊!!”

“看起来像布丁,吃起来肯定也像!”

“快让我啜一口!!!”

场面已濒临失控,没能近距离接触薇尔维特的打手们迅速组成人墙,半说半吓地把围上来的人群排开。

“薇尔维特小姐,您的发育真是不太成功。等我成为了你的主人,一定多给你喂点营养丰富的饲料。”

“豺!你又在……说什么鬼话!”

“嗯?对老板说话客气点!”

少女还想争辩,却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销魂的娇啼。

真正的危机出现了:几双大手从不同的方向抓住她最后一件遮羞的衣物——那条白色的蕾丝内裤,在男人们的拉拽下,白色的布料深深勒进温润的花园。

薇尔维特平时也没少光顾自己的神秘部位,但还从没被其他人,而且还是陌生男人如此轻薄过。

羞愧、畏惧,种种在心底炸开的思绪几乎彻底撕掉了她强自镇定的面具。

“不要……别这么做……你们,呜,就给我留最后一件吧……真的不要,这,这么多人……太难为情了……”

“哈哈哈!!!”

少女低声下气的乞求只换来了打手们变本加厉的嘲笑,“为什么要难为情?二十多岁了,脸皮厚一点才正常。”

“不不……不是的……真的很难为情……我还没有二十岁,还不能……”

全场爆笑如雷,“没有二十岁,那不是更刺激吗?啊哈哈哈,没关系,今天我们豺老板就帮你长大!”

“嘶——啦——”

最后一块遮羞的布料也被撕碎了。少女身上除了左边脚踝的绷带和右腿上增加情趣的过膝黑丝,再无一物。

“啊啊啊啊——”惊恐的尖叫声中,薇尔维特只能蹲下以遮盖更多皮肤。

“小的们,还不快干正事!”

豺老板只是眼神略微有些不悦,争抢少女衣物的打手们就当即恢复秩序,可见他在赌场的威信,“我们的赌神好像有点害羞啊,你们帮帮她,让她继续完成最后一局吧。”

“又要做什么……别碰我……别碰我啊!!”

打手们不由分说地拽起一丝不挂的少女,强行将她按在之前的椅子上,有几只手还故意在她身上摸来摸去。

“赌局继续。”豺老板就连阖上骰盅的手法都更随意了。现在,他才像是赌神,而薇尔维特看起来更像一位即将被逼良为娼的可怜少女。

对于丧失了超常能力的少女赌神来说,此刻几乎是属于她的末日审判。

大脑仍有刺痛,一旦开始运算就有昏迷的风险,而且即便算力还在又怎样?

赌客们已经彻底不再畏惧光环破碎的赌神,一道道火辣辣的目光舔舐着她赤裸的肌肤,直白的污言秽语层出不穷。

在这样的环境下,一名十几岁的少女怎么也不可能保持冷静,更不要说进行精确无误的计算。

聚光灯下,少女蜷缩在座椅上的身影是如此惹人怜爱。而越是惹人怜爱,就越容易激起征服和摧毁的欲望。

骰盅飞起,这可能是最后一局了。

原本室内还算温暖,但被聚光灯照亮的薇尔维特反而浑身冰凉。这里的每个人都想看她的笑话,都在等着……

再输一局,他们会做什么?

少女藏在散落黑发后的灵动眼眸环视四周,打手们各个都在期待好戏登场,豺老板脸上更是写着赤裸裸的残忍。

她毫不怀疑,这局之后,她将被当众凌辱。

这不对,明明是小说里才有的情节,怎么会发生在现实中?是迫害笔下美少女太多的报应吗?

啪!盅落!

“好了,赌神小姐,买大买小?”

决定命运的时刻到了。

全场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赌场内针落可闻。

这看似给了少女一个没有干扰的思考空间,实际上进一步加剧了精神的紧绷,现在,她能听清自己咚咚的心跳,每一下跳动都使她离地狱更近一步。

少女心中燃起最后的求生欲望。

绝不能坐以待毙。我可以……

“我买小。”

“好,那就让我们揭开最后的答案吧。”豺老板仪式感十足地打开骰盅,“最后的点数是……”

就在此刻,变故突生。

薇尔维特在开盅的瞬间,居然看都不看盅盖上的点数,跳下椅子拔腿就跑。

众人也没想到竟然会出现这种情况,竟然来不及拦截,让她从一名打手双腿之间钻了过去。

“她想跑!!”

少女小小的身体在存亡之际爆发出了难以置信的运动潜力,虽然脚踝有伤,鞋子也没穿,却比草原上的兔子还快。

转眼之间,她猫着赤裸的身子钻进了拥挤的围观人群,如同泥鳅般从一条条腿组成的森林中间滑过。

“一帮废物!!”豺老板在短暂的惊愕后,怒气腾腾地一拍桌子,“愣着干什么?瞎吗?都给我拦住她!还有你们,所有人,谁帮我抓住她,谁以后就是我们的贵客!”

薇尔维特从小体育就不差,即便有伤在身,运动能力也远不是这些成天泡在赌场的败类能比的。

赌客们为了赏金——也可能是为了别的——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追赶,但大多喝过酒的他们根本追不上猎物。

不仅如此,他们拥挤在前,体能更好的赌场打手们反而被挡住了路。

“饭桶!!”

豺老板亲自追赶,见到挡路的就一拳打翻,仍然无法开辟一条捷径。

少女光着身子上蹿下跳,一会儿从窄道钻过,一会儿翻过并推倒桌子,给追兵制造障碍,一时间竟然没有任何人追得上她。

如果让外面的人看到了这一幕,裸女大闹赌场一定会成为全城的奇谈。

高强度的无氧运动让薇尔维特气喘吁吁。但是……没关系!出口就在眼前了!

可当她用尽力气推开紧闭的赌场大门,却傻眼了。

此时外面风雪交加,万物一片银白。

仅仅是吹入赌场的些许寒风,就使少女皮肤上泛起一阵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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