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毕,大长老递来一组穿绳皮带,几下将苏芝系好。周元一下把那葫芦背在身后,向长老行礼。苏芝见周元礼遇有加,细细在他耳边呢喃:

“君此类八尺男儿,奴家最是喜爱!”

这一下,慌得那周元耳畔通红,但身形没有丝毫狼狈,礼正仪端。铠甲里那朱凝河听到苏芝言语,震起身子,生怕周元忽视。

“莫闹!”

周元被朱凝河上下弄得烦了,他担心众目睽睽之下腿软筋麻,赶紧喝止。大长老呵呵一笑,过来劝慰:

“阴盛阳衰,以阳理阴也是修为之一,贵客莫要疏忽大意。不妨在此等候一阵,大王马上便到。”

……

“何人!”

迎面一人形径直遇上牧首几人。

牧首旌节已是飘起,后面合欢宗众人各自举兵器。

先前经几轮小战,队伍已经少了两人,此时各长老自是不愿意开打。

定睛一看,那人形貌与男子没有甚么差别,却很是毛骨悚然——此物面部仅有一口,眼耳鼻全无。

四肢身躯蟒般光滑健硕,腹部无脐,胸口无乳,反倒是那根硕大阳物很是显眼。

丈高人形见几人犹豫不决,豁然开口:

“旌节?有趣。想必汝等正好因我主苏醒被困此地,故此与你们做个交易。”

牧首横眉冷对,但思量过后,问询条件。那物张嘴:

“我等不干涉汝等,汝等也不要干涉我等。若是要丹卵人乳的,汝等来换便是。若是还需商讨,将汝送出此地即可。我主不需男子,但这些个女子既然入了此地,便是我主所有,一个也不可离开。”

回想先前路径,牧首心下权且同意,但明着不能说出。

这队在地下绕了几十圈,所见所闻竟无重样,任凭功力再高强,遇了此景也发怵。

更别说那牧场里丹卵不计其数,想必上面那些功力稍逊的合欢宗弟子,早已是孕袋了;

解阵救人更是天方夜谭。更别提这些合欢宗女子,尽皆倚仗旌节才得以保全,倘若来势汹汹,必然全军覆没。

那些女子一个个战战兢兢,生怕那物做些甚么,毁她们名节。

那物也不言语,左手空中一挥,众女竟消失不见,仅一女惊喊回声留于洞中。

牧首见形势便利,点头。

“美甚!请随我起。”

刹那间,那物卷起一阵狂风,连牧首和那旌节一并携起,于法门宗宗门广场处上空落下。

“巽——”

牧首念诀,从空中稳稳落地。正好那黑衣牧人练功毕,正队列行伍,等候调遣。天上大剌剌两个人影落下,给众人吓了一跳。

“齐整!不得混乱!”

牧首见下面牧人失色,高声叱责。黑衣分辨出牧首模样,赶紧行礼。

“稍息修整,待我入内禀报宗主!宗主何方体恤?”

牧人被那无面人形惊得呆了,无人应答。反倒是成招受无圆长老委托,回宗门禀报情况,开口回答:

“回牧首,宗主于屋内与他宗来人会晤,尚在谋划。”

牧首看回答此人不卑不亢,心生佩服,拜别这弟子,带那人形先行上楼去了。

……

苏贺正用午膳,见周元披挂齐整返回客栈,急忙起身迎接。

“如何?”

周元点头。

“将那批剑送至法门宗岗哨即可,后续情形自有专人与你商议。恭喜苏兄做成买卖!”

苏贺喜不自胜,连忙从怀里取出一板羊肉干:

“好,好!周兄路途颠沛,掌柜的,拿我这二两羊肉,合炒个大菜!”

掌柜接过,不一会,一份葱烧羊肉便献来。两人随即动筷。这时苏贺才看到周元左肩后侧有一人脸,不由得问:

“周兄,此是……”

“法门宗赐礼,肉葫芦。”

苏贺看周元对此言语不多,也不再过问。正巧旁边有旅人入店,两人便止了话头,要掌柜上饭。虽说周元辟谷,饮食也不顾忌。

“掌柜,来碗热汤,切半斤牛肉来。”

掌柜听那刚入店的旅人此等要求,放下手上算盘,问:

“客官是第一次行远门吧?”

那旅人很是讶异,从怀里摸出个馍,细细撕开:

“不才进京赶考,连着走了两天,故此在这歇脚。”

苏贺旁听,见此情形,赶忙招呼:

“你有所不知,此处附近修行者聚宗,自是大地方,不必与那乡村野店般要汤求酒。今个周兄帮我做成买卖,小书生若不嫌弃,同来享用。”

那书生见此情景,过来与两人坐一桌。掌柜随即吩咐小二端来碗筷杯盘,三人一齐分那羊肉。

“此肉甚鲜,是何?”

“是羊肉。风干为肴,再炒青葱。”苏贺抹了抹嘴,帮那书生沏茶。

“我是水谷宗周元,这位是剑宗苏贺。我等修行者云游,有幸见到,真乃缘分。”

书生听到两人均是修道之人,赶紧拜礼:

“小生郑察升,过了乡试会试,进京殿试。家里无财修仙,故走了读书的法子。”

两人点头,心下了然。见那书生面容饥黄,周元于心不忍,递给他一张玉牌。

“你上了路,自然凶险,给你这水谷宗外门弟子牌,以防不测。倘若见了强人,万万不要动用此牌,交银子便是;倘若遇了剪径的道士僧家,展示此牌,其便不会胡来。”

那书生双手接过玉牌,扑通下跪。

“大人真是我再造父母!小生日后必当涌泉相报!”

苏贺赶紧拉起。

“不必不必,吃饭要紧。”

两人见书生狼吞虎咽,自是不好打扰,暗戳戳把那羊肉米饭一并让了,给那书生吃了痛快,两人喝茶水饱。

正好常德练功毕,入内要一盏茶,见了周元。

“周师兄,师父让你随我速回宗门。”

周元很是诧异。常德凑近,细细耳语:

“合欢宗连牧场一并消散,宗主已央个宗派人来,准备理清事态,犁庭扫穴,务必把那在里头胡来的仇家弄个干净。”

周元勃然变色,赶紧去别了苏贺和那书生,随常德轻功大跳,回宗门去了。云上,朱凝河、苏芝一路议论,大抵是与那书生相关。

“如何言语?那书生甚么来头,值得汝等重视?”

苏芝先开口:

“奴家看那书生,经脉通畅,于寒门中忍饥挨饿,实属不易。若是能修行,不说位阶高攀,做个长生老人,逍遥百年,不在话下。”

朱凝河再开口:

“奴家以为,那书生鸿运当头,必然考取功名。主人反正已与大王详谈,不如就托个人情,让法门宗与那书生通些款曲,也算让那宏图在人界有个照应。”

周元听了,默然良久,迟迟不言。

见宗门将近,先行落地。

各黑袍牧人见两人抵达宗门广场,稍微放心。

成招看两人回归,赶紧把情况报了一遍。

“师父说,里头形势凶险,各掌门和外面弟子都被他按在原地,不敢寸进。方才,有个丈高人形施转风法,带牧首一齐到此,牧首称要禀报掌门,现在未归。掌门那边与各宗门会面,还未论定。”

周元叹气。想必李子北所言非虚,此处奇异,必是那石卵作乱。就是这等推测只可与师父、牧首、宗主言说,其余人绝不能透露一丝一毫。

……

大长老入内禀报。

“大王,水谷宗事发,合欢宗全宗不翼而飞,现要我宗派人前去,合兵一处。”

李子北正拨弄一女会阴,听此情形,把那女子收回虚无,正色四足步来,接过文书。

“合欢宗全宗人间蒸发,疑为其宗所用欺诈之术,望众宗门遣人来观,明断是非曲直……情况严峻。怕是那石卵苏醒,祸乱生起。不过那石卵存世多年,想必也开灵智,商讨交易,也未尝不可。”

大长老示意后面几个长老入内,李子北见大长老安排妥当,点头。

“我以为,调两个长老带十内门弟子,再伴三十外门弟子足矣。法门宗正等出山,时不我待。”

后面几个长老赶紧行礼,生怕错过这滔天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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