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应声,将长裙与萧静姝选的衣服一并包好,恭恭敬敬放到柜台上。

萧静姝多看了两眼那条裙子,凑到岑夙耳边说:“他的眼光还不错。”

岑夙耳尖微红,侧眸看她一眼:“你话多。”

“好好,不说。”没过一会,又调笑道,“为什么他都不用给你比一下尺寸啊?”

岑夙不知如何回她,沉默地盯着一条月白色的上襦。

“我的夫君给我买衣服也不用对比……”

岑夙听不下去了,让祁瑾去结账,先一步走出店铺。

岑夙站在铺外河栏边,背对着街市的喧闹,视线落在水面上,面色如常,却掩不住耳尖的薄红。

三人沿着河道往前走,过了几处茶肆和香料铺,街市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石桥与低矮的水榭。

桥身青石砌就,岁月磨得边角圆润。桥下水流缓慢,却带着冬末的冷意。

“这就是那更夫说的地方?”岑夙问。

萧静姝点点头,方才的喜悦已不见,眉心微微蹙起:“嗯。”

岑夙沿着桥缓缓走到中央,指尖轻触冰凉的石栏,停在一处细小的凹痕上。

“这里有人抓过。”她低声道。

萧静姝凑近一看,捂住嘴,满眼焦急:“夫君那日右手环指受了伤,我又不会包扎,将他整个手指都包起来。这抓痕——”她将自己的手放上去,虽然小了一圈,但还是能对得上,确是缺了环指。

“夫君的手掌宽过我一指,指节又长我一节——这抓痕错不了!”

她的声音猛地拔高,随即因哽咽而破碎,仿佛连呼吸都被堵住。指尖颤颤地按在那几道抓痕上,关节泛白:“他莫非是失足……?”

“不,”岑夙说,“方向不对。”

“不。”岑夙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像一柄利刃割破雾气,“方向不对。”

萧静姝怔住:“什……什么意思?”

岑夙蹲下身,指尖沿着那几道凹痕轻轻划过:“若是失足,他该在桥外求生,手指会向内勾,抓痕斜指栏内。而这几道……”她停在最深的一道上,指节轻敲,“是向外的。人在桥上,被往外拖时,才会留下这样的痕迹。”

萧静姝呼吸一窒,脸色瞬间惨白:“你是说……他是被——”

“被人拖走的。”祁瑾接过话,语气不重,却像石子落入冰湖,激起一圈冷意。他眯起眼,沿河望去,目光阴沉,“你夫君身量如何?”

“六尺有半。”萧静姝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些,“比祁公子略矮半个头,体型要壮实些。自幼虽读书,却也习过拳脚,至今仍常锻炼。”

“那能抓走他的,要么人多势众,要么内力深湛。无论哪一种,他如今的处境怕都不好受。”

岑夙抬手,指尖在石栏上轻轻一划,细微的符光隐现,又很快散去。

她闭目凝神片刻,缓缓睁开眼:“这里没有鬼气。”

萧静姝怔住:“那……不是阴物所为?”

“那怎么办?”萧静姝声音发颤,“既无鬼踪,也不知是谁做的,我们又该从何查起?”

岑夙沉默片刻,环顾四周。白日的街市声透过风传来,远处的说书声仍在,热闹与此地的冷寂形成了刺目的对比。

“先回去。”祁瑾说,“白天人多眼杂。此刻硬查,只会惊动对方。”

萧静姝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咬住了唇。

祁瑾话音落下,岑夙指尖在石栏上轻轻敲了敲:“更夫当夜听到落水声,一回头,人影已没,水必有问题。”

“我们先去找那更夫去问话。”祁瑾提议。

萧静姝此时说:“此处桥头,戌时三刻巡更,当值的应在西市衙门登记。”

此时日头正盛,街上行人往来不绝。

西市衙门外,几名衙役在门口当值。

祁瑾上前,随手拿出几枚碎银:“大人,我们想问一桩失踪案,去岁中秋夜当晚通波桥的巡更,可在这里?”

衙役接了银子,笑了笑,吩咐小吏引路。

后院木廊下,一个五旬更夫正倚着柱子打盹。听到脚步声,他迷迷糊糊抬头,小吏道明来意,他这才讪讪站直。

祁瑾开口:“去岁中秋夜,你在通波桥,可见何异?”

更夫想了想:“那夜,我打更走到桥中央,忽听‘扑通’一声,好似东西落水。回头去看,桥上空空的,水也静得很,连个涟漪都无。”

岑夙盯着他问:“那你后来如何说见了人影?”

更夫愣了一下,挠了挠头:“后来听说,有个夫子失踪,我就想,或许那声是他落水,便随口说了看见人影。其实……真没瞧见。”

萧静姝面色微白,指尖攥紧袖口。

走出衙门,阳光耀眼。

萧静姝失落得很:“连目击都无……我们,算是毫无头绪了?”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