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奇谭：赌鬼道（二）

“前方地上有一坨牛粪，你之后拾起牛粪，丢到那姓邓的员外脸上，我们便予你百两白银，赠你一份机缘，如何？”三色狸用扇子捂住下半张脸，仅露出的一对眸子充满戏谑之意，“若你在日落之时做不到，万鬼局便收了你的左臂，如何？”

杜玉颇为好奇：“这么轻易便能赚得白银百两和一份机缘？”

乌云雪接话：“这是自然。万鬼局若是没有点好处，怎么会有这么多枉死鬼赶着来赌命呢？”这两只猫妖说话互相交错，存心叫杜玉分神。

杜玉自己不是个赌鬼，但镇子上出过赌鬼，他自是知道所谓赌局，大多是以蝇头小利为饵诱人入瓮，等到意识到身陷泥潭时已然来不及抽身而去了。但他还是想看看这甲乙二猫的万鬼局到底是个把戏，便一口答应下来：“好，那我就拿自己的左臂赌上一赌。”

三色狸和乌云雪笑得更愉悦了，这两只妖怪挥动云袖，倩影变得朦胧：“既如此，赌局便立下了。客官须记得，日落之前要完成，迟了便算你输了这盘。”

随着她们的话语声，万鬼局连同诸多黑木棺材一同消失。下一秒，莲子镇重回万里晴空，杜玉耳边传来嘈杂的闹市声，他显然又回到了人世。

杜玉在集市一番张望，果然看到一个卖牛粪的老汉。农家的牛粪都是肥料，都是能卖钱的，杜玉听闻以前的时候，莲子镇还不如现在富足时，镇子上的孩童都会跟在牛、驴的身后，去收拾那新鲜的粪便拿去卖钱。

杜玉拿出身上最后的三文钱，买了一小包牛粪，他又叫老汉多用了一块布包着，确保没有气味渗出后，才提着这小包牛粪回到邓府前，通报说是凑够了租金，要当面交给员外。

果然，邓员外笑嘻嘻的走出来，看到杜玉提着一包沉甸甸的东西，说：“凑这么快？好好好，你们家来年的租金我少收一成！快把租钱拿出来，叫我数一数！最好一文都不少！”

杜玉深吸一口气，心中默默向真正的铁断刚说了声抱歉，随后扯开束绳，将热烘烘的牛粪直接泼向邓员外：“邓员外数仔细了！”

噗呲一声，邓员外被牛粪泼了个满身。一时间，所有人都镇住了，不止是邓员外本人，还有两个家丁，还有街上所有的行人。杜玉眼睁睁看着邓员外的身子在发抖，面如猪肝，几乎是在嘶吼：“打死这个畜生！打死他！”

两个家丁如梦初醒，当即要去拿杜玉。杜玉当然不会坐以待毙，拔腿就跑。

邓员外怒吼：“你跑！你跑！你跑得了和尚跑得了庙？！小畜生，你家以后别想再租镇子的地，也别住我地界上的屋子，你们一家子老弱病残都给我饿死在外边！”

说完，只见镇民不少人拍手称快，说泼得好，邓员外更是怒不可遏，他朝众人怒吼：“谁再拍手！谁再说好！老子把你们都赶出去！这片地是老子的地！你们谁敢忤逆老子！”说到这，自己都受不了那牛粪的味道，干呕起来，旋即狼狈地冲入邓府，想必是去沐浴更衣了。

杜玉年轻力壮，很快拉开距离，那两个家丁见追不上了，也不敢回去，便索性在田里坐下。杜玉不敢懈怠，又跑了两里地才停下来喘气。

他终于明白了，这万鬼局远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这第一个赌约，便让故事主人公的所有退路被斩断了，这得罪了邓员外，哪怕赚得了白银百两又如何有命花得出去呢？

杜玉等了一会，没等到甲乙二猫兑现赌约，便只能往家的方向走去。

这万鬼局，怕不是诓人的吧？他杜玉要是在保有意识的情况下被杜瑶的一个故事骗了，那才叫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