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丧心病狂
杜玉犹记得去年前往齐国时约摸也是如此时节,彼时他怀抱一定要将师妹带回来的决心踏上旅途,那时每一步仿佛都倾注了为情所困的少年的毕生心血。如今再次走上此路,杜玉心中却少了几分对前路的惆怅、忧虑。这未必不是一种成长呢。
一辆马车驶在官道上,与从西京逃难的商队背道而驰。有些好心的喊住这驾车的车夫:“老汉,再往前就到了齐国!齐国最近可不太平!连国相都被囚了!你也莫要再往前了。”
牵着缰绳的谢灵道颇为不爽:“烦烦叨叨,烦烦叨叨!”
“你这老汉,白费我一片好意!”说完那好心的骑马走远了。
杜玉几人便坐在谢灵道所驾的马车上,并不宽敞的车厢内坐着杜玉、师尊、师妹、曹竹秋四人。除了杜玉尽是女子,车厢内芳香扑鼻,杜玉忍不住喉头耸动。
杜玉最终还是迫于情况紧迫,答应了师尊的要求。但他心里并不打算完全遵守,只想着先把西京之危解决,再回来慢慢和师尊“商讨”。这主意也是师叔叶冷星告诉她的。
望着那闭目冥想,端坐窗边的师尊,杜玉心中忐忑,总似做贼一样心中不安。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与楷模大弟子渐行渐远了呢?现如今居然算计到自家师尊头上了……真是无耻。
小师妹正检查从申猴那缴获的竹简,她翻过一遍,感叹:“还好师兄你发现得早,没让这人回去报信。你看这些竹简上,有好多条提到了莲子镇内有女鬼传言。”
曹小姐以为公主在同她说话,浑浑噩噩“嗯”了一声。公孙若不满地看了她一眼。
曹小姐这般状况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比起公孙若对师尊和师兄的全盘信任,她显然更担心齐国的现况。总担心义父是不是出事了?将军府如今还有几个活人?她多少埋怨自己,在西京最需要自己的时候,她未能护在城门边。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几人扎营过夜时,公孙若还能听到睡在一旁的曹小姐说梦话:“莫要伤害西京百姓……贼人!住手!”
杜玉接过竹简,将其中涉及莲子镇的那部分摘掉:“这种传言止不住的。只要化仙教还在布置,早晚能打听到莲子镇的消息。我可不希望老家被一群邪教徒时刻惦记着,不如此去一劳永逸。”
说话间,想到还在莲子镇内的李清雅,心生愧疚。每次商定婚礼之事,总有变数发生,李清雅却从不怨他。出发时,李清雅将自己亲手做的项链替他戴上,用那压抑着不安与担忧的声音说:“保护好自己好吗?”
杜玉隔着道袍按住项链,更加感受到了那份责任。他早已不再是孑然一人,在为他人抛头颅洒热血前总该想想那些在家中温了茶水、热了饭,寂寞等待他回来的人们。
在车厢外的谢灵道听到此话,嘿嘿一笑:“杜小友口气猖狂。这化仙教占了一座城却没被正道剿灭,想必是有点根基的。不过,呵呵,狂得好!”
谢灵道本不必跟来,但他怕杜玉有了闪失,到时见了闺女少了中间人不说,还可能被闺女怪罪,便一道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