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恶弟子杜玉

云雀飞过，雪地寂寥。

“玉儿，这些话，这些念头，时刻折磨着我，我明明身为你的师长，却在不知不觉间怀有这般念头，更可笑的是我自欺欺人，不愿承认。我一面装作恍然地让你捏脚，一面又恐惧着为你定下亲事，如此矛盾纠结，早已愧为人师。”

她在这片空无一物的雪地中，将自己内心长久以来的矛盾吐露出来了。

是的，与心念合一的妹妹不同，贯彻她人生始终的便只有两个字：

“矛盾”。

既身负姐姐的责任，又承担了师傅的期望；既有了名为师尊的束缚，又生了女人的希冀。这种矛盾体现在方方面面，体现在生活的各种细节中，叶冷星的到来不过是将矛盾的爆发提前了而已。修习着所谓的无情道，实际上只是将内心的感情压抑着，等待有如今日一般的爆发。

失意的姐姐，失职的弟子，失格的师尊，失败的玄法大道。

这就是她自愿陷入魔怔，不愿回到现实的原因。

什么师尊叶霜月，什么仙君，不过只有一个和妹妹同病相怜的姐姐而已，一条线上两个极端罢了。

杜玉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轰然打碎，师尊那神像般伟岸的雕塑落了一地，露出了这个在雪地里抱着自己痛哭流涕的女子。

这世上的人大抵都有病，只是有的人病得重，有的人病得轻。

师尊就是病得重的那类，重到已经看不出她得了病，重到她以为自己从来没有病。

她抱住肩膀，跪坐在雪地中，压抑自己的哭声，苦痛地抽噎着。事到如今，她已经不想再去考虑自己身为师尊，身为姐姐的体面，她只想在这短暂的间隙将心中的情感尽数宣泄。

杜玉蹲下来，安静地抱住了她。

已经到了这般田地，她哪怕回到现实，也不过是面对若儿失望的目光，玉儿异样的眼神，以及那注定要被妹妹夺走的未来。所以杜玉哪怕安慰她，她也只会生出更多的悲怆。以师尊温柔的性格，杜玉越安慰，她越自责内疚，这显然不是杜玉希望见到的。

师祖说过，天道均衡，有所得必有所失；越是想要追求完美，就越是满地缺憾。如果有一人应该成为那个失格之人，这个人与其是叶霜月，不如是杜玉。

他抱着师尊，轻声细语：“师尊，其实都怪我。”

师尊哭哭啼啼，那绝美的容颜梨花带雨，杜玉伸手为她擦拭眼泪，可根本擦不净。

“是我最早对师尊你有非分之想的，早在捏脚时我就想入非非。而选择与师叔双修，不过是对你的报复。”

叶霜月哭声稍弱，怔怔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