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夜 机械装置之泪
若说这是人的天性,那人类应该是起源于黑夜吧!《上帝初创
天地时,并无特定形态存在,黑暗为深渊,而神灵则覆盖于水之上
,因此,神即“光能”,从此,大地才有光…》我想诸如此类旧约
圣经上记载的创世纪语录,大概真有那回事吧。
陷入了空想世界的我,此时却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我的脑海
中闪过了一丝疑问,随即带着战栗返回现实。车子依然徐徐地前进
着。
“小心点,这种情况最危险,稍为大意,就可能造成生命危险
,我想还是早早回家,喝两杯后睡觉吧。”
我调整了握方向盘的双手,再度数起了街灯。道路笔直地通向
远方。正好数到一三六根时,我看到了街灯下站了一个人。是位女
性。而且居然是在这样的雪夜里。她站立于街灯之下的身影,使四
周蒙上了一层幻想般的气氛。
“这地方有人?会不会是我的错觉?不,那的确是个女人,看
起来似乎正在等着我经过她面前一样,如果我不救她的话,她可能
会冻死在这片雪地中。”
之前我应该提到过,我永远站在女性这边。尤其是年轻美丽的
女性。仿佛是大雪引领着我一般,我不知不觉地将车开到她身边。
沐浴于车灯之下的她,丝毫不畏缩地直视着我。
我慌忙地开了车窗对她说:“你在雪夜中做什么?那样会冻僵
的。”
我感到车内暖气变成白色的轻烟窜出车外,由于里外空气对流
之故,我顿时感到一股寒意。
“真的好冷!难道你想自杀不成?”
通常这种暴风雪的隔天大抵是晴朗的好天气,而且气温会更低。
我看到了一幅景象:覆上了一层白纱的女尸,被朝阳染成一身
金黄,隐约可见她美丽的脸庞,流露出被世间所遗弃的怨念,此时
,检察官及法医正好赶到现场,他们在检查了四周车胎的痕迹之后
,立刻提出了可疑的人犯。
犯人就是我。开玩笑。那是不可能的。但是,谁会相信她独自
在雪地里漫步?在这样的雪夜,根本不可能有目击者。
正如同乌龟救浦岛太郎,或白鹤报恩中的情节一样,我似乎不
得不救她。过度寒冷使我在刹那间浮现了此种愚蠢的想法,就在此
时,她开口了。
“我在这里等人。”
我顿时头昏脑胀。这种天气在雪地中等人?难道她等的是一个
王子?还是她被什么吸引到此地?简直是开玩笑。我边说边想,自
己真的遇上了麻烦,她该不会脑筋有问题吧!
“已经这个时候了,加上天气这么冷,你要等的人恐怕不会来
了。”
“是吗?此般雪夜,他未能赴约吗?”她说话的语气真不像生
长于现代,且似乎没有一点困扰。
“不管他是谁,总之你要等的人,可能早就把你忘记,在家里
呼呼大睡了,忘了那种薄情郎吧!我送你回家,上车吧!”说罢,
我打开车门。
初开车窗时,我感到外面的寒气爬上了我的背脊,现在我却感
觉自己似乎超过了寒冷的界限,赤裸裸地飞到了两极或北极上空般
。如此寒冷的天气里,她身上全无御寒装备,我不禁佩服她的耐寒
力。
“那么,承蒙您照顾了。”说罢,她上了事,我立即关上车门
及车窗,深深吸了一口气.由于我手脚都快被冻僵了,因此一时间
不太能控制方向盘。
车内回复寂静。我缓缓点上一根烟,车内的暖气解救了快被冻
僵的我。顿时,车内弥漫着烟雾,我透过后视镜偷偷看了她。她的
确坐在后座。
“你一直在雪地里等人,一定冻僵了吧!要不要稍往前一点,
前面的暖气可以让你温暖些。”
“不,我习惯寒冷,请别在意。”她说道。
“不论你怎么习惯,但今天的寒意似乎不寻常,何况你不知等
多久了,想必一定很冷。”我由衷地说着。
“我确实不要紧…”
透过后视镜,我看到她正微笑着。仔沺看,我发现她长得十分
可人,于是我也就不再多说。不过,这件事的确很奇怪,她在这个
寒冷的夜里不知等了多久,或许几个钟头吧,可是现在她却能这样
轻松自在地说话、微笑,似乎不合常理。
我完全看不出她有任何寒冷的样子。她不但没有穿大衣,甚至
连手套都没有。跟她一比,我就像一个怕冷的老头儿般。因为对方
是美女,因此我非但没有在意这些不自然的状况,反而更加怜惜她。
我虽然曾浮现莫名的恐怖感,但在这样可爱的美女面前,恐怖
早已烟消云散。
“像你这么可爱的人看起来也不像说谎,对了,这么晚了,你
的家人不会说什么吗?”
“家?唔…因为有些事,所以我并没有和父母同住,而且我没
有骗你任何事。”女子的声调依然不变。
她究竟有什么事?她又为何如此信任男人?我再度透过后视镜
望了望她。她也凝视着我,我俩的眼神在镜中交会。我慌张地移开
视线,掩饰地咳咳嗽,并重新点燃一根烟。烟雾再度弥漫在车内。
“啊…接受您的大恩大德,我似乎尚未向您自我介绍。”女子
突然说道。
“咦?名字?没关系,我只是个计程车司机,不会问客人名字
的,这一行的规矩就是将客人安全送回家。”
话虽没错,但我对于自己没头没脑的回答感到不自在,于是再
度咳了一声。
“不,绝非那样!您救了我一命,单此点,就已经仁至义尽了
。”
这女子究竟是谁?既然如此,不妨听听她的名字。
“我…叫鲭美。”
“鲭美小姐?怎么写呢?”
“鱼字旁的鲭,美丽的美。”
“鱼字旁的鲭?我从小就讨厌吃鱼,所以鱼字旁的字没认识几
个。”我或许是个笨蛋。
“您真幽默…”她以清澈的声音笑着说道。
“鱼字旁的鲭,青天的青。”
“原来是鲭美,好美的名字。”
我本以为她头脑有问题,看来是我的错觉。至于她文诌诌的说
话方式,可能是因出于名门之故,这一点还可理解。
我从方才的错觉感中跳脱出来。她是个既可要又有教养的女孩
。不和怎地,面对这个女孩,我居然抑制不住自己的狂乱心跳。
到目前为止,我谈过了不知多少次恋爱,失恋的次数也相同,
我总是在心动后,就开始肌肤的接触,当我无法摆脱这种感觉时,
就会产生一些空想或白日梦,但梦醒后,终究是一场空。
我暗自立不一个誓愿,再也不要再发生这种事。可是,此时的
我却再度萌起了这样的感觉。又是一段恋情的开始。
“唔…如果方便的话,可否请教您的大名。”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使我乱了阵脚。
“我、我的…名字…不是什么…特别的名字,唔…我叫贵史,
贵乃花的贵,历史的史。”我紧张得有点语无伦次,而且连声音都
尖锐得不像自己。
以前,我曾和一个名叫珂澄的女孩交往,和她作爱时的感觉固
然很棒,但她有个怪癣,就是每当我舔她的秘处时,她的声音不但
变得尖锐,还会高举两手挥舞着。
有一次,她挥舞的拳头正打中我的鼻梁,害我流了好多鼻血,
从那之后不久,我们便分手了,虽然那是因为她另外有男人,不过
这已不重要,自此之后,我便特别厌恶尖锐的声音,可是,现在我
自己居然发出这种声音。
她非但没有笑我,反而平淡地接受我。因此,我感动的情绪油
然而生。
“那么,我可以称呼您贵史先生吗?”说着,她口中反覆念着
“贵史先生…”,突然,她似乎想起什么,表情顿时凝重了起来。
虽说她本来就没有太多表情,但我想我一定对她微笑的表情印
象特别深刻,因此我十分在意。
“你…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事?”
“不,只是您恰好与我等待之人同名。”她说罢,抬起头来深
深地凝视我,我决定不再透过后视镜窥视她,直接转头看着她。
“原来如此,真是巧合…汉字也相同吗?”
“我不知道,我一向只叫他的名字而已。”
“什么?他只是个不太认识的男人?那太危险了,你千万不能
相信这样的男人。”
她真是个单纯的女孩。
“唔,贵史先生…”她似乎突然想起什么般。
“什么事?”
“贵史先生在这儿出生长大的吗?”她问了令我意外的问题。
“不,我在东京出生长大,因为有点事才到这儿来的,唔…因
为我母亲的娘家在这儿的缘故,所以我才对这儿有点熟…”
“有点事?是不好的事吗?”
“不,不,这要怎么说呢?其实我已经厌倦都市的生活了。”
之前我已稍作说明,从前曾在此住过一阵子,当母亲生病时,
就是回到这儿的娘家休养的。那仅限于母亲去世前的一段时间,由
于记忆深刻,自然就记得清楚。但我只对她说这儿是母亲娘家而已
,因为我知道跟她多说也没用。
“原来如此。”她叹了口气,露出十分落寞的表情。
莫非她因眼前之人非自己翘首盼望的人而感到失望。如果她真
记不得他的长相及姓名,那男人大概做了什么不应该的事。
或许她是个陪酒女郎,而那男人正是酒店客人,虽说相信酒醉
男人所说的话而被骗的女子比比皆是,但若换成是我,面对这么可
爱的女孩,即使冒着被老婆发现的危险,我都会赶去见她的。何况
我根本没老婆小孩。
她似乎非常失望,但我又不能因此而扯谎说我就是她要等的人。
“对不起,我似乎让你失望了。”
“不,错不在于贵史先生,那只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
即使她这么说,但毫无头绪的我根本无从安慰她。伤心的女人
特别容易引起男人的同情,何况像她这般的可人儿.更让我加深了
对她的怜悯之心。
只要稍不小心,恐怕我会压抑不住自己想强暴她的情绪,一想
到这一点,我几乎不敢正视她,赶紧移开视线。
重新点燃一根烟后,我转过身握住方向盘,尽量以轻松的口吻
道:“差不多该走了吧…对了,我似乎还没问你要去哪里。”
“嗯!直走好了。”
“了解。其实说真的,我一直在大雪中前进,根本分不清东南
西北,刚刚也是沿着路灯才来到这儿的…没关系吗?”
幸亏刚刚已将客人送回家了,正因为送客人回家,才使自己迷
失在风云中。也就是说,我对于目前行走的这条道路并不熟悉。通
常道路若是左右方向弄错了,目的地可能相差一万八千里。
一想到此,我对刚才认为只要沿着山的棱线走,一定能回到镇
上这点也失去了信心。
大抵遭山难或死于沙漠中的旅人均是如此,他们多半是迷失方
向后,最后不支死亡的。这不禁让我想起从前与比吕子交往时的事
,她当时是合唱团的团员,我总是定期去听她们合唱团的表演。当
时,我还在念大学二年级。
比吕子时常假借去学校的名义,清晨跑到我的公寓来。悄悄地
潜入我的被窝中,和我做爱一整天。就算遇到她的生理期,我们还
是照样做。
她的第一次口交也是我教的,当我将钢棒伸向她口中时,她因
惊恐而抵抗,强迫她吸吮时,她突然大声地咳了起来,甚至连眼泪
都流出来了。可是后来,比吕子却渐渐喜欢和我做要,白天时,只
要我公寓没有其他人,我们就光溜溜地度过一整天,不管她发出多
大的声音,我们也丝毫不必在意。
有一天,就在她期末考的早晨,她意外地来到我的公寓,照理
说她应该准时到学校应试的。
恰好前一天晚上,我和大学同学幸子在一起,其实我并不喜欢
她,只是刚好机缘凑巧,于是共度了一夜,当比吕子来到时,我非
常倒楣地,正巧和她在床上。
“我怀孕了!”她愤怒地说完后,便飞奔而去。
我十分困惑,之后不论我如何做,比吕子都不见我。
比吕子送我毕业公演招待券,是数个月后的事情。我怀着忧郁
的心情,走出公演的文化会馆。当时我所听到的曲目中有一首山难
者之歌,主要是藉由暴风雪时,山上的恐怖及威胁,引射人类的卑
微、愚昧。我深受打击。什么都说不出。
后来的事我一概不知,比吕子怎么样了?若她真的怀孕了,后
来到底怎么样了呢?经过了那件事,我休学了。这段记忆刹那间苏
醒。
“无妨,它是个不错的指标。”一听到她的声音,我猛然回过
神。
“看,对面可以看见澄黄色的光,您知道那是哪里吗?”
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的确可见微弱的光。
“是的,我看到了。”我如同漂流于太平洋中的人发现陆地般
,高兴地大叫。
“那是镇上的方向,请以它为指标。”
“原来如此,得救了!你是从那么远的地方过来的吗?怎么会
约在这里呢?”我感叹地说。
“我想,走积雪的道路可能要多花些时间,慢慢走可以吗?”
“好,拜托您了。”她在回答的同时,浮现出一个无奈的微笑。
我再度透过后视镜看着她,并对着前方贬了眨眼后,继绩往前
开。第一三七盖街灯也于身后消失了。
呼……车子再度行驶,不久后,四周便开始刮起极强的大风雪
。如此一来,远方镇上的光点就无法当成道路的指标了,不但如此
,我甚至分不清它是街灯或是指标了。方向盘也随风晃动,我好不
容易才稳住。
偶尔还可听到外头的冷空气,正沿着车窗吹向车顶,大雪不断
打在车前玻璃,激烈得连雨刷都起不了作用,车内开始充满废气的
味道,再这样下去,我势必要下车清除堆积在排气孔口的冰。
对于刚刚平静的一瞬间,我只能安慰的说,那是上天为了我与
她的邂逅而安排的。正想着时,车上的暖气果然结冻了。车内再度
寒冷了起来,不知她要不要紧。
我望了望后视镜中的她,但她看起来似乎毫不寒冷,一直凝视
着前方。她真的不怕冷吗?所谓雪国之女是这般不畏寒吗?不,在
我微弱的记忆中,母亲不仅十分怕冷,且时常手脚冰冷。她一定是
被什么事困扰着。
此时,从旁边的车窗玻璃上,落下了一个东西。它撞到仪板表
后,滚落至我的脚边。是个护身符,它原本以吸盘吸在前面玻璃上
,可能因为太冷,吸力消失而掉落在地上。
那是相当重要的东西,得赶紧收好。我单手紧握住方向盘,弯
下腰去捡它,捡到之后上立刻放到口袋里。或许我的动作引起了她
的好奇,她开口向我问道。
“请问,有无需帮忙之处?”
“不,没什么,只是有个重要的东西掉下去罢了。”
“那可不得了,我也帮您找找看吧!”
“不,不,没关系,我已经找到了。”
“是吗?那就好。”
“哈哈,谢谢你!对了,风雪又大起来了,你怕不怕?我会小
心驾驶的。”
“没关系,我相信贵史先生的驾车技术。”后座的她毫无心机
地对我微笑,我不禁回以会心的一笑。
透过后视镜,我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事即将发生。
话说回来,我究竟是何时开始拥有这个护身符呢?还记得小学
时,曾被母亲问过:“从哪儿来的?”可是究竟它是从哪儿来的?
由谁手中得来的?我一点都记不起来,说起来也真奇怪。
我突然想起这一段记忆,但是关于护身符的事,我仍然记不起
来。与其回想那件事,不如想想为什么会选上她,还要为她排遗寂
寞等…我边想,边望望镜中的她。我和她的视线交会了。
“有何贵干?贵史先生。”
她的说话方式怎么听都觉得不像现代人。当她清澈的声音如此
呼唤着我时,我觉得全身上下都有种无法言喻的快感。
“啊…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不知道你会不会觉得无聊。”
“我一点也不觉得!”她肯定地告诉我。“但是,我一看到您
,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真的吗?”听到她这番话,我的心再度悸动了起来。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难道我和你所等的那个人长得很像?”
“我也不清楚…我对那个人的事并不十分了解,很久以前我曾
和他见过一面,当时他年纪还很小,我根本不知道他长大以后会变
成什么样子,声音又是怎样…”我似乎听到了一段没头没脑的告白。
“等、等一下!请问你和他是什么时候约定的?是不是小时候
约好的?”
“是的!”
“也就是说,你完全不知道对方何时来,也不知道他长得怎么
样,是吗?”
我顿时哑口无言,她果然是有点不正常。
“这无须担心,我和他虽只有一面之缘,但我们却约好了同一
天,同一时间见面的。”
“…!”
以前的我,若听到这样的话,一定会忍不住捧腹大笑的,但今
天,我却羡煞了那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能让一个女孩如此挂念的
小男孩,究竟会长得怎样呢?是否成为一个性格的男子?想到这儿
,我不禁妒火丛生。
“这么说,你每年同一时间都会在那儿等他?”
“是的!”她笃定地回答。
我顿时感到一股莫名的感动。我不曾见过如此纯情的女子。
虚伪交际的国度,卖春年龄下降的社会中,一切都显得多么浅
薄。生活在人心险恶的世间,我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实际上我认
为周围缺乏好女人,因此,身旁居然出现一个像她这般的美女,简
直是个奇迹。
我想侵犯她。好想侵犯她。这是我现在心情的写照。记得曾听人
说:禁忌越重,快感越高。此刻的我口干舌躁,情欲也达最高点,
我想多和她说说话。
四周刮着大风雪,我不知这是幸或不幸。我停下车,回头问道
:“如果方便,是否可以告诉我你和他之间的约定?”
“我和那人之间的约定?”
“嗯…”
“为什么呢?”
“为什么?因为我对这件事很感兴趣。”
“…”
“我并无意强迫你…”
“我知道!事实上,我从未告诉过任何人此事,它一直深藏在
我内心…但我不介意告诉您。”她大概是因害羞之故,双颊泛上了
一抹粉红。
我为了假装不在意,特别点上了一根香烟。
“请您一定不能笑我,我们约定…当我们两人…再度在那地方
相遇时…我将成为那个人的新娘。”
我一听,一口气没接上,不小心被烟呛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你真的守着那个约定?”
“当然,我从不说谎。”她为掩饰自己的害臊,刻意将眼神移
向远方。
“那是什么时候的约定?”
“在我和他都是五岁的那年冬天。”
“那么小的时候定下的约定…你真的相信?”
“我不能相信吗?”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若是小时候的事情,的确很轻易就可以私定婚约,但是谁都知
道这是不能相信的事,就像男人,为了和女人睡觉,随便都可以作
这种承诺,而事实上,女人也只是为了想得到男人,于是睁一只眼
闭一只眼,甘心受骗。
男女之间存在的仅是性罢了,他们为了相互间的生理需求,才
将结婚二字挂在嘴边,我想大概没有人是真心说出结婚二字的吧。
即使如此,我却无法开口责备她,当然,我更无权看轻她。她没有
错,只是太单纯了。
“请问,相信此约定是件不好的事吗?”
“没有那种事,我倒认为你很了不起,我很羡慕你。”
“…”她低下头,似乎说不出话。
“怎么了?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不,我听了贵史先生的话之后,感到一股莫名的感动,不由
得流下了眼泪。”她说罢,我看到她双眸含着泪珠。
这些年来,想必她每年都是笑容满面地等待他的到来,这些话
自然不是轻易就能倾吐出来的。相信她这些话一定隐藏在内心多年
,不敢告诉他人,只是年复一年,在如此寒冷的季节里,如此寒冷
的地方,不断等待一个未知的男人出现。
正巧我的一些话,使得她多年紧绷的心弦顿时松弛了。见到她
,我不由得再度想起她长年等待的辛酸。同时,我对她怜悯疼惜的
心再度澎湃。
此时,从我内心深处,不,或许是更深处,突然涌起一阵阵的
浪花。看着她,似乎有记忆呼之欲出…可是那究竟是段什么样的记
忆呢?我拼命地在脑海中搜寻,但却没有结果。
“贵史先生,很抱歉让您见到我流泪的丑态了,想必是方才的
气氛所致。”
“不,没关系,你别介意!对了,我有些事想请教你…”
“什么事?”
“你的出生及成长都在这里吗?”
她毫不考虑地回答。“是!怎么了吗?”
“不,可能是我多心了,我…总觉得似乎在哪儿见过你!事实
上,我小时候…其实是上小学前时,曾在这个镇上住过一阵子。”
“真的?”
“嗯!所以,当时我可能和你见过面。刚才看到你流眼泪时,
我总觉得好像有段记忆呼之欲出,但我却想不出究竟是什么记忆。”
“这么说,贵史先生是…”
“我不知道,我想那大概是感觉错误,或许是因为羡慕你所说
的那个人,才萌生这种念头。”
“但…但是…”
她将身子往前移动,正当此时,车子突然大幅摇晃及震动起来
,甚至倾斜到一边。
“难道车子脱胎了?”我轻轻地踩了刹车。车轮空转。
“贵史先生,您怎么了?”
“哦,不…好像有点危险…”
不行了,真的脱胎了。外面依然刮着风雪。如果在被埋在这里
,一定会冻死的。这并非开玩笑。
“贵史先生,那现在该怎么办?”
不知她是否不了解状况,因此口气显得颇镇静,听到她这样的
语气,我也不由得稍为冷静了下来。
“总之,现在该想点办法…我到外面去把车子抬起来看看。”
我已彻底觉悟,今天晚上不知还有多少困难等着我,所以,我
开门下了车。突然,残酷的暴风雪钻进了车内。我如同被丢弃的垃
圾般,在心里全无准备的情况下被吹了出去。
外面是难以想像的寒冷,我的身体不知不觉地颤抖了起来.皮
肤似乎麻痹了一般,视线也模糊不清,但我却不能不检查车子。我
绕到前方去看了看,左方前轮果然与预料中一样脱胎了,我扶着保
险杆,尽全力企图将车身抬起,但车子却丝毫不为所动。
我咬紧牙关再试一次,还是不行。暴风雪无情地打在我身上,
我知道我无法在外面支持太久,应该快点想个办法才是上策。这次
试试由后面推吧!如果这样,势必要请她帮忙。我敲了敲车窗玻璃。
“抱歉,我现在要从后面推车,麻烦你坐到驾座上,你可不可
以为我一边踩油门,一边将方向盘往右转?”
她点头示意后,立刻栘至驾驶座,我则来到车子后面。就在此
时,一阵风由正面吹得我差点跌倒。
“您不要紧吧?贵史先生…”
或许是因为我消失于她的视线范围之故,她打开车门唤着我。
“哈哈!不要紧!不必担心…”我站起抖了抖身上的冰雪答道。
我一度以为我死了,这绝非开玩笑,因为目前我连吸一口气都
感到喉头几乎要冻僵,如果一不注意,可能真要告别这个世界了。
“我再推一次,你慢慢地踩油门。”
“了解!”
当她踩下油门的同时,轮子再度空转。
“好了,要推了!”
前方的暴风雪继续刮着,我的脸、手到脚全被冻得惨白。
“可恶!冷死了!”我一边愤怒地推着车,一边莫名其妙地骂
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话。
再加油点,就快推出来了…用尽…最后的…力气…
“太好了…终于成功了…”
我安心地吐了一口气。突然,眼前一片发黑…我倒在地上,晕
了过去。
………
……
…
黑暗中,一双雪白的手向我伸了过来。我拼命的想抓住那双手
。还差一点。就在这时,我猛然惊觉。
(好暖和!这里究竟是哪里…)我在黑暗之中摸索。似乎触摸
到什么柔软的东西。
“贵史先生!您醒了吗?”
“咦?那声音是?”
我睁开眼睛看了看四周。原来在车上,前座的两张座椅全推倒
,而我就躺在上面。旁边有个女子担心地望着我。是她。我一看,
她全身上下只着内衣裤。
“啊,真美…你为什么穿成那样?”
她害羞地抱住身体。再仔细看,她的衣服不是都盖在我身上吗?
“您方才于车外推车时晕倒了,不是吗?”
“我想起来了,我刚才企图从车后推动脱胎的车…这么说,是
你救了我?”
“是的。我下车时,您已经被埋在雪堆里,全身冻僵了,所以
我才把您搬到车上,脱去身上的湿衣裤,帮您取暖,还好您醒过来
了。”
经她这么一说,我才发现自己除了身上盖的衣服外,没有任何
蔽体之物。可是那件衣服只盖住我的上身而已,因此我的下半身也
就光溜溜的。
“这…这么说来,你是抱着我帮我取暖的?”
“嗯!温热身体,此为上策…”她害羞地说。
“原来如此。”
听了她的话,我才安心,但接下来,我的股间却因看到她的身
体而产生了反应,糟了!但…我无法控制。
“啊…贵史先生,您…”
“对、对不起…”我满脸通红地说着。
“因为看到了你美丽的身躯,它才自己大了起来…”
“…”
“再等一下!我想它应该快恢复平静了。”
不知道她是否看穿了我的心。
“您太可怜了。”
“咦?”她的话出乎我意料。
“方才为您取暖时,我也有一股很奇怪的感觉。”
“那…那不就糟了?”
“这种事我一向不告诉其他人的,但是,我总觉得您身上有种
令人怀念的味道。”
“令人怀念?味道?”
“所以,我想更进一步了解您,拜托您,请您…抱紧我。”
她清澈的双眼凝视着我。我心中对她的怜爱之心,更燃烧到了
最高点。
“真的可以吗?我好高兴,简直像在梦境一般。”
“当然是真的,此刻的我全部属于您。”
“我…想看看你的胸部。”
“请您尽量看。”
“那么,我把你的胸罩脱了…”说罢,我起身靠近她。
她将双膝抬起,并将身体靠在车门上。随着胸罩的脱落,她的
双乳祼裎于我眼前。
“你的胸部…真美!”
“真的?”
“我从不说谎。”
“我…好高兴!心跳好快!”
“我也一样。”
时间仿佛停留在我俩对望的眼神之间。不可思议的是方才所感
到的寒意,如今却已飞出九霄云外了。
“唔…您就这样,不做任何事吗?”
“不,抱歉!我看你看得太入神了。”
“原来如此。”
“这是你的第一次吗?”
“是的。”
原来她果真一心只为“那个人”守候,这样夺取她的第一次可
以吗?我内心十分感动。
“好,第一步…”
我轻轻吻上她的唇,缓缓地献上我的舌尖,从她牙齿里侧舔向
根部,再轻轻游移至上下唇,最后顶向她的舌失。
“嗯嗯…啊…我全身…无力…啊…”
“那就对了!来,靠向我…”
我右手游移至她的玉乳,在轻柔的爱抚之后,捏住了乳尖。那
儿已经坚硬挺起。我以嘴唇吻住,并以舌尖抚弄它。接下来,嘴唇
在吻遍身上之后,再度滑向了乳尖。
“啊…啊啊…啊…”她再度发出呻吟。
我的唇慢慢滑向她的下半身,最后终于来到最耐人寻味的秘处
了。首先,我以舌尖分开她的密林,由下往上舔拭,当我舔上她的
花径时,不由得轻咬住她的花心。
“啊…啊…好热,我的身体如火般燃烧…”说罢,她调整了姿
势。
我毫不在意,继续忘我地舔拭着她,品尝着她身上分泌出的蜜
汁。我的唇再度回到她的乳尖,这回我引导着她的手至我的钢棒,
刚开始她显得有些不安,慢慢地,她开始学会刺激我。光是如此,
我已经有些忍不住了,但…我重新调整体位,将宝贝移向她嘴边。
“舔舔看…”
她抓起我坚挺的玉棍,一把放入口中,同时献上她的舌尖。当
棍尖至根部完全进入口中深处时,她开始来回摆动。她的发丝轻触
着我腹部。淫荡的声音传遍了车内。
“啊…好舒服!”
“贵史先生,这样做可以吗?”
这样高明的技巧,不由得让人怀疑她真的是第一次。或许这是
种本能的反应,她在含着钢棒的同时,舌尖也十分技巧地挑逗着我。
“嗯…啊…”
她动个不停。再这样下去,恐怕我将在她口中爆发了。
“让我也舔舔你…”说罢,我双手滑向她下半身,采取了六九
体位。
我舌尖游移过她下方花园各处,更献上指尖,加以刺激。她似
乎快承受不了。
“啊啊…嗯嗯嗯…”她离开了我的钢棒,将秘处移近我的脸。
我的脸颊沾满了她的蜜汁。
改变体位后,我将钢棒插入了她两股间的蜜壶中。滑进的过程
非常顺畅。我的腰上下抽动。再度响起了淫乱之声。
“啊…贵史先生,我的身体变得好奇怪,好热…但好舒服…啊
…”
“没关系!我们一起疯狂吧!”
“啊啊啊~好~”
我在最后阶段动得更激烈。
“啊…啊…贵史先生,我已经…”
“我也…”我强而有力地爆发在她体内。
“啊啊…我感到体内有股热流,那是贵史先生给我的吗?我觉
得自己好幸福。”
“啊,我想得和你一样。”
完事后,我们仍相互拥抱,享受方才的余韵。
“刚才流了许多汗,我觉得现在有点冷。”
事实上,今天比往常来得冷,寒流真窜心底,虽说如此,但现
在却不甚有那种感觉。
“外面还下着大雪,要不要把衣服穿起来?”
“我没关系!但是贵史先生的衣服还是湿的呢!”
“哈哈哈…是吗?”
我起身再度舔了她的玉乳,然后在亲吻她的同时,我拾起了掉
落于地上的湿衣服。方才拾起来放在口袋中的护身符,此时掉落于
她身上。
她拾起护身符凝视许久,终于张大眼睛。接着,慌张地在自己
的衣服口袋内搜寻。她取出了一个类似的护身符。我糊涂了。
“果然是您!您就是我要等的人!我今天真的觉得非常幸福,
因为您依照我俩的约定前来见我了。”
她在说些什么,我完全搞不清楚。究竟怎么回事?
“您似乎不记得我了,其实我一直在等着您,无奈您我毕竟是
不同世界的人,但是…我们曾如此快乐…我会永远记得您,如果您
早点想起我,早点想办法娶我的话…”
“你…你在说些什么?我到底怎么了?”
“已经来不及了,请原谅我,时光虽短暂,但我真的很幸福,
或许让它永远是个回忆比较好!再见…”说罢,她没穿衣服…不,
连车门都没开,就走出了车外。正当此时,外面暴风雪刮得愈加猛
烈。
“啊,引擎熄了,怎么办?再这样下去,我一定会被埋在雪堆
中死去。”
但是,我真的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冰天雪地中,我再次睡去。
无论我怎么想都想不通…即使再怎么乡下的地方,车子也不可能在
大路旁遭难的:.。
我明白了,今晚,自从和她相遇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已经在另
一个世界里了。但那却无关紧要。好困…我满脑子只剩这种感觉…。
………
“妈妈,我好冷,我不知道怎么回家。”
“你在此地做什么?普通人是不能到此的。”
“你、你是谁?”
“我是住在这座山上的雪女,不过我还小,只能说是雪女之女
…你迷路了吗?”
“嗯!我不知道怎么回家…”
“我告诉你路吧!看,那边是不是可以看到澄色的光点?你只
要顺着光点往前直走,就可以回到镇上了,在你回到镇上之前,我
会设法让风雪小一点,快点回家吧!”
“真的?谢谢!这是我的宝贝,送给你。”
“我可以接受那么贵重的东西吗?”
“当然可以,因为你是我的恩人。”
“谢谢!那我也把母亲给我的护身符送给你。”
“我叫贵史。”
“我叫亚由美。”
“亚由美,等我长大以后,你再当我的新娘吧!”
“新娘是什么?”
“我也不清楚,不过只要当了新娘,就可以和喜欢的人永远在
一起。”
“原来如此!好,将来我要当贵史的新娘。”
“那么,下次见面时,你就是我的新娘,你一定要等我!”
“我会记得我们的约定,明年此时,你能再来这儿找我吗?”
“我一定再来。”
………
………
我想起来了。这段模糊的记忆再度浮现我脑海。外头依然下着
大雪。
呼…呼…风雪的声音,仿佛唱着哀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