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含冤入狱不知被关在何处,自己也身陷囹圄当了阶下囚。

陛下却一日三餐地让人给他送牛乳,不知是嘲讽他矮,还是斤斤计较自己之前冒犯他给他看鼻孔的事。

裴涟哪敢有什么不满?

有不满也只能是没有不满。

他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在陛下似笑非笑的视线中,伸手端起托盘里的牛乳,仰头一饮而尽。

牛乳下肚,裴涟放下碗,眉目低垂,“憋屈”两个字生动地写在脑门上。

秦稷看少年这副嘴边一圈白沫,满脸满脸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心下有些好笑,“你既然不忿別人说你矮,自当多喝牛乳,快快长个才是,怎么反倒还要朕亲自过问,三令五申?”

裴涟脸皮抖动了一下。

此情此景,他喝不喝牛乳是什么很要紧的事吗?

裴涟深刻地怀疑陛下就是报他三番五次指著鼻子挑衅之仇,故意促狭他,要看他憋闷的样子。

他试图再为老师陈冤:“陛下,老师他……”

秦稷对他的急切视而不见,慢条斯理地把玩著手中的东西。

裴涟顺著陛下的视线看去,在触碰到一枚熟悉的玉佩时,目光一凝,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去,他“噗通”一声跪下。

九五之尊的声音从头顶悠然传来,听不出喜怒:“你大牢里走一趟倒是收穫颇丰,也学会上下打点,对看不上眼的人好好说话,谦逊待人了?”

那声音稍稍停顿了一下,夹杂著几分玩味:“这两日在这五城兵马司的大牢里又是点菜又是传信,探花郎过得可还舒坦?”

这枚玉佩既然落到了陛下手里,也就说那些差役看似被师兄收买,实则不过奉命行事。

师兄的上下打点、他给师兄的报信之举尽在陛下的掌握之中,宛如两只秋后蹦躂的蚂蚱作茧自缚。

“陛下!”裴涟沙哑的嗓音带著急於解释的迫切,他膝盖往前不自觉地挪了一步,用力叩首:“陛下明鑑,师兄並无贿赂差役、营私枉法的意思,他不过是怜惜老师年迈、师弟年幼,不忍我们在狱中受苦,又坚信我们的清白,这才委託差役照拂一二,此乃一片孝悌之心,非勾连內外,破坏律法威严。”

“还请陛下看在他一片赤诚的份上,不要降罪於他,若有惩处,臣愿一力承担。”

“一力承担?”秦稷语调微微上扬,似有问罪之意。

裴涟白著脸环顾血淋淋的刑具却毫不犹豫:“是!”

秦稷頷首,半句废话都没有,將玉佩往木几上一撂:“带过去。”

话音一落,裴涟像只小鸡仔一样被商景明一只手擒住,按到了老虎凳边。

冰冷的木板抵在胸口,刺骨的冷意浸透心臟,裴涟仿佛能闻到木头浸透血腥的陈腐味道。

他抬头朝陛下看去,只见九五之尊闔上双目,那一张金尊玉贵的面容冷漠得如同高高在上的神像,不见半分慈悲。

他一甲出身,探花及第,按说刑不上大夫,可这些在九五之尊面前没有任何意义。

双手被缚按在背上,那位商指挥的手宛如铁钳一般按得他动弹不得,裴涟绝望地闭上眼,紧咬下唇,等待重刑加身,宛如慷慨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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