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九五之尊深不可测的城府,也为他所窥见的远超想像的手腕。

这一刻,他无比深刻的意识到,氓山诗会、平心茶馆,那些针锋相对的挑衅、寸步不让的比拼不过是把他当小孩子的逗趣而已,面前的人是將天下捏於掌心的大胤天子,是翻云覆雨的成熟帝王。

而他不知天高地厚,竟然妄图与天爭高低。

就在他心绪纷繁复杂之时,年轻帝王的命令在头顶响起,“裴涟听命。”

裴涟几乎下意识地摆出臣服的姿態:“臣在。”

“朕命你偽作不知內情,潜伏狱中,协助五城兵马司指挥商景明迷惑跟风贩卖假题宵小之徒,力求將他们一网打尽。”

这也就意味者,他需得继续装作不知內情,表现出蒙冤入狱的姿態,若有真正的贩题之人被抓入狱,他还能以此打消对方的戒心,成为被安插在狱中的眼睛,收集更多的线索。

这是他金榜题名后得到的第一个差事。

裴涟脊背挺直,声音鏗鏘,当仁不让:“臣,领旨!”

看著这小子干劲十足的模样,秦稷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裴涟突然想起了点什么,问道:“陛下,此事的原委可否告知我师兄?”

“他不知內情,心中焦急,恐怕会为了我与老师忧心如焚,四处奔走。”

商景明与陛下目光相接,適时地跳出来表示反对:“不可。”

他朝秦稷一礼:“陛下,事以密成,言以泄败,若太多人知道此事,恐走露风声。”

裴涟爭辩道:“师兄知道事情的轻重,必然会保守秘密,事关我与老师,他绝不会泄露半个字。”

“担心泄露只是其一。”商景明条分缕析:“谢无眠並不知道你们的处境,他若是在外头四处奔走,心焦如焚,这齣戏才更逼真。若是让他知道了內情,他还能装得那么浑然天成吗?暗处还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著他。”

商景明总结道:“若教谢无眠知道了,有弊无利。”

“可……”师兄待他如同亲弟,裴涟不忍看师兄被蒙在鼓里、心急如焚,“便是知道了,师兄也能偽作不知,继续奔走迷惑旁人。”

商景明长眉一挑,表现出几分从前紈絝子弟的混不吝来:“裴小探花,听闻你师兄曾被赵司业逐出师门,后来又不知用什么手段重回赵司业门下,但一直不为你老师所喜。”

这事是师门的隱痛,裴涟气急败坏:“与你何干?与此事何干?”

“那你告诉他个什么劲呢?让你老师看一看弟子为自己奔走的真心不是正好?”商景明引诱道:“你难道不想看你老师和师兄和好吗?”

裴涟一愣,眼睛微微睁大。

商景明趁热打铁:“一举两得的事,你怎么就是拐不过弯?你一意孤行,若是坏了陛下的差事,你担当得起吗?”

看差不多了,秦稷咳嗽一声,止住商景明的话头:“好啦。”

他看向裴涟:“景明说得不无道理,但你不愿谢无眠心急如焚为你担忧,此情可悯。你若实在不愿他被蒙在鼓里,未免他坏事,朕可以安排景明將他一併『收监』,届时你可以將真相告知於他,让他在狱中配合你行事。”

裴涟脸上色彩纷呈。

秦稷只当没看到:“景明。”

商景明看一下裴涟:“臣在。”

“你去刑部批文……”

“陛下!”裴涟脸色憋得通红,公鸭嗓吞吞吐吐,“商指挥说的也不无道理,此事还是不要告知师兄了。”

秦稷板起脸:“说要也是你,说不要也是你,怎么如此反覆?”

裴涟连忙叩头“臣方才一时钻牛角尖,还望陛下恕罪。”

秦稷问:“那到底要还是不要?”

裴涟斩钉截铁:“不要,不要了!”

秦稷眼中掠过一丝笑意,声音却淡淡威慑,“在君前对奏的话要经过脑子再出口,再有下次,裴小探花可还想重温乾政殿的旧事?”

裴涟脸色一白,下巴快收到脖子里了。

商景明功成身退,同情地看了裴小神童一眼,继续退回陛下身后充当背景板。

更新晚了点,但是长呀!

目標达成,明天双更,大家用爱发电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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