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Chapter XXIII【月球之旅与少女们的日常

“没关系，小心点就好。”

几乎整个人都倒在你的怀中，拉格兰的脸变得更红了。

隔着布料，能感受到纤细的腰肢，你却只是慢慢将少女的身体扶正，牵着对方的手开始向着天文塔的顶端飘去。

“这太令人惊叹了……真实的失重感，和用Arcaea模拟出来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不得不说，漂浮在空中确实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随着少女逐渐适应失重的空间，拉格兰已经可以脱离你的辅助，在宇宙中自由漫步了。

你们沿着螺旋状的阶梯逐渐向上，那片被月光所照耀的，熟悉的露台也再次出现在两人面前。

“这种感觉……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拉格兰坐在天文塔的顶端，兴奋地向着远处的卡戎招手。

这一幕是多么的似曾相识。

看着少女脸上发自真心的笑容，和宛如回忆再现的情景，你也不由得扬起了嘴角，转头眺望起远方流动着异彩的浩瀚星云。

我又何尝不是呢？

流星像一条条交织的丝线，划过漆黑的夜空，在星体运转之下，那道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皎洁月轮变得更近了。

辉光缓缓洒下，就像为天文馆蒙上了一层银白的面纱。

梦幻般的场景让你们不禁从露台上站了起来，仰望着那曾经遥不可及的，于漫天繁星中显得最为耀眼的存在。

“其实，我一直都很想去月球呢。”

“在我曾经生活的那个世界，人们认为月亮上是存在文明的。即使真的有人登上了月球，所见的只有冰冷的荒原，对于它的遐想也从未破灭。”

少女没有说话，只是牵着你的手，静静地听着。认真思考的样子像是在幻想你所讲述的画面。

“因为它就是如此特别，对于地上的人来说，就像一片可以逃离现实的世外桃源…………”

“这样啊……那，我们要上去看看吗？说不定会有不一样的景色呢？”

你略带惋惜地结束了回忆，拉格兰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少女郑重其事地扶了扶自己的眼镜，似乎已经幻想起了与想象中不一样的月球之旅。

“当然了，毕竟是难得的机会。卡戎——！别再研究那个报废的卫星啦！你也一起来吧？”

脱口而出的话语让你自己都感到有些意外，少女们满怀期待地看着自己的样子，就好像你成为了曾经的拉格兰，而你已经准备好接受这一切了。

身体从未如此轻盈，就像卸下了所有负担，自由地漂浮在空中，向着心中所向之处缓缓游去。

你看着月球表面凹凸不平的环形山，和渺无人烟的洁白荒原，倒是没有感到过多失望。

你所珍视的，自己下定决心一定要守护的少女就在自己身边，这就已经足够了。

“最底世界里，原来存在着这么巨大的星球吗？！”

“主人主人！快看这个——！”

与你的淡定截然不同，拉格兰兴奋地触摸着月球表面的土地，捻起一把灰白色的尘埃小心地装进了随身携带的试管里。

卡戎则直接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游乐场，不断甩着尾巴挖掘起埋藏在大大小小坑洞中的“宝藏”，在你看来已经司空见惯的事物，对她们却是完全是陌生的存在。

“需要搭把手吗？这对研究应该会很有帮助吧？”

你走到正在用Arcaea组成的放大镜专心地研究着石块结构的拉格兰身边，又转头看向弄得自己灰头土脸的卡戎，不禁释怀地笑了。

月球是否美丽，其实并不重要。

繁重考验间的一丝喘息，让你感受到了久违的自由。

和被自己视作家人的少女们相处时，你也不必再戴着被安排好的脸谱，为了实现那个希望渺茫的目标拼尽全力。

你接过拉格兰收集到的材料样本，欣慰地看着在地平线上肆意奔跑着的卡戎，你能感受到，喜悦正从少女们的心中正生机勃勃地焕发出来。

而她们的幸福，就是你的幸福。

“从这里，能够看到地球呢……曾经的你，就是生活在那个地方吗？”

在月球上游览许久，少女们也逐渐有了疲意。

你独自坐在一座耸立的环形山上，心情复杂地看着远方那颗碧蓝的星球。

清脆的脚步声从身后逐渐传来，拉格兰拍了拍裙子上的尘土，在你的身边坐了下来。

“嗯……但这并不是真正的地球……只是个由宿命光用Arcaea模拟出来的宇宙里的，看起来比较相近的东西而已。”

你指了指空气中漂浮着的玻璃碎片，由Arcaea编织的箱庭用丝线画出了虚伪的边界，与眼前的地球相称，显得格外讽刺。

赤裸裸的人造痕迹让你再次感受到，自己仍然处于对方的掌控之中。

“整个世界都在她的注视之下运转着。本身的实力也是强到恐怖……难道她就没有任何弱点吗？”

“不用担心啦，就算是那样的家伙，只要按照计划去做，将所有搭档的故事都完美通关，再加上我的努力，也一定能…………”

面对拉格兰沮丧的表情，你的声音不由得逐渐低了下去。

即使只与宿命光的本体交战过一次，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却记忆犹新。

你很清楚，对于现在的你来说，即使拼尽全力也无法战胜对方。

“我最担心的不是这个……YOU…………”

不知不觉间，拉格兰靠得更近了一些。少女看着你的脸，语气中流露出无奈与悲伤。

“很抱歉，我查看模拟战斗训练室的记录并不是想要窥探你的隐私，但……你应该很清楚吧？”

少女咬了咬下唇，最终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已经手癖了。”

听到少女的话，你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正想将因为过度复健而不断痉挛的手藏到身后时，却被拉格兰敏锐的双眼所捕捉。

少女将手心盖在那只原本光滑白皙，如今却布满了疤痕与血迹的素手上，紫水晶似的眼眸中隐约有泪花闪烁。

“从我把自己锁进实验室的那天起，你就根本没有停下来过。即使体力耗尽，双手被Arcaea扎得千疮百孔也一样…………你想要变强，守护这一切的愿望，我当然很清楚……可是…………”

你一脸淡然的表情，像尖刀般刺穿了少女的心。抚摸着那遍布伤痕的手，拉格兰原本平静的声线忍不住颤抖起来，其中也夹杂了些许哭腔。

“再这样下去，你真的会坏掉的……无论是肉体……还是精神……明明已经再也推不动分了，体力也到极限了……为什么，还要那么拼命地训练，不关心自己的身体呢？”

“是啊……其实……我已经很累了…………”

看着拉格兰失落的神情，心脏像是被捏紧般传来一阵绞痛。

你挤出一丝微笑，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少女的头。

两个疲惫不堪的灵魂向着彼此靠去。

拉格兰身上那令人安心的味道清晰地传了过来，让你感觉紧绷的身体开始逐渐放松。

“无论是止步不前的潜力值，还是脑子里被塞入的，属于无数个不同世界的记忆…………那些陌生的身份让我感到害怕……有时候，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

直面自己所恐惧的事物，你不由得捏紧了拳头，原本被修复的伤口逐渐迸裂，渗出殷红的血迹。

“也许，我已经不再是曾经的自己，只是来自那些平行时空的投影和群像，但有一点却始终不变。帮助拉格兰完成她的夙愿，从宿命光的手中解救这个世界……这是支撑我走下去的，唯一的目标。”

“她把一切都交给了我，如果连她最后的愿望也无法完成的话，我不知道自己的存在……究竟还有什么意义…………”

你一边说着，告诉自己不能哭，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了出来。

就连被各种10+曲目虐至体无完肤也未曾流出的泪水像决堤洪水般不断淌下，打湿了拉格兰的衣襟。

“你不需要做到这种地步……只是为了他人的梦想而活下去，这样真的会快乐吗？”

“我不知道……也不想这样！我没有像别人一样的才能，只是一个普通的，笨拙到付出再多努力也难以进步，只能看着别人分享喜悦的音游玩家而已！！可是、我只是……不想再看到那些悲剧在自己面前重演了！！！”

短暂的爆发后，你突然意识到自己吼了拉格兰。滚烫的触感爬上少女的脸颊，羞愧难当的你靠着拉格兰，无声地戳起了自己的手指。

“为什么……要说那种丧气的话呢……明明好不容易，才能再次拥抱你，却又要放任希望从手中溜走，那种事情……我做不到…………”

你像个受挫的孩子般，在抽泣间露出一个脆弱的笑容。

拉格兰的怀抱真的很温暖，靠着少女略显贫瘠的胸部，触摸着那丝滑细腻的长发，就仿佛回到了久违的家。

在你的心中，再也没有比这更安全的地方了。

“每当我想要放弃时，就会想起那些因为错误的选择，从而没能得到美好结局的少女们…………哪怕只是自己的妄想也好，我想让大家都得到拯救……即使过程会无比漫长而痛苦…………”

肩头感觉湿湿的，是伤口又裂开了吗？这种程度的疼痛，似乎已经免疫了呢。

“如果这是你的愿望，那就放手去做吧。”

听到头顶传来的声音，抽泣的少女从拉格兰怀中抬起头，一颗晶莹的泪珠在视野里不断放大，滴落在你的眼中，随着酸涩的情绪充满脑海，两人的眼泪也混合在了一起。

也许，没有过去的记忆和羁绊，对于你的痛苦，拉格兰注定无法感同身受。

但，有一件事，她相信自己可以做到。

“没关系，我不会让你独自面对这一切的。”

闪烁着繁星的夜空下，少女抱紧了对方。拉格兰紧贴着你的脸，在你的耳边轻声说道。

就由自己来打破那道障壁，让两人之间不再只是被宿命所捆绑在一起的，脆弱易碎的同盟，而是作为互相扶持的同伴，在这个被扭曲的世界握紧彼此的手，共享快乐与痛苦。

“那么，可以拜托你……”

你抽噎着将脸埋入拉格兰怀中，不想让对方看见自己哭泣的模样。朦胧的水雾模糊了视线，眼泪夺眶而出的景象，一定很狼狈吧？

可是，心中逐渐萌发的那份感情，和耳边传来的话语，却令人感到如此温暖。

“成为我的依靠吗？”

少女没有回应，只是默默低下了头。淡紫色的长发带着薰衣草的香味，弄得你的脸痒痒的。

“啾……”

两人之间的距离从未如此接近，甚至能够清晰地听到对方的呼吸。

接着，某种温暖而柔软的事物贴在了你的额头上，生涩的亲吻声从少女口中悄然漏出，令你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这样就……可以了吧？”

片刻之后，拉格兰用双手扶着你的脑袋，将嘴唇缓缓移开。面对你难以置信的注视，少女的眼神不断躲闪着，脸颊显得有些发红。

毫无疑问，这一吻的重量胜过千言万语。

“嗯……”

回味着残留在肌肤上的触感，你感觉自己的脸也开始变得滚烫起来。

你挪了挪位置，好让拉格兰能靠着自己的肩。

两位少女坐在月球表面耸立的环形山上，仰望着不断划过流星的夜空。

你转过头，看向拉格兰美丽的侧脸，关于少女的记忆不断闪现，万千思绪涌上心头。

突然，你像是想起了什么，那曾经未能说出的话语，也再次浮现在了你的眼前。

虽然，现在说这句话已经有些迟了。

“其实……”

听到你的声音，拉格兰有些疑惑地转过头。

少女微微扬起嘴角，看向眼前的同伴。

那份如宝石般珍贵的笑容让你下定决心，闭上眼，握紧拳头，就这样大声地喊了出来。

“我喜欢你——！”

少女的告白响彻在辽阔的月球上，也同样传入了对方耳中。

看着拉格兰由惊讶转为微笑的表情，你只感觉浑身的肌肉都变得格外轻松，像是亲手卸下了一直以来为自己戴上的沉重枷锁。

啊，这就是我内心真正的想法吗？

原来，我一直都是如此地喜欢你。曾经那个羞于启齿，将感情深埋在心底的自己，真是个笨蛋。

不知不觉间，你已经成为了我生命的全部意义呢。

拉格兰……为了兑现曾经许下的诺言，和守护当下这份平凡的幸福，请你握紧我的手，与我一起，坦然面对这即将走向终末的世界吧。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