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夜白年近二十,性情耿直,尚未婚配。他自己不怎么着急,家中灶君却为此忧心不已。

这日,城中有名的王媒婆上门,说是城西张员外有意招婿。王媒婆见苏夜白衣衫虽旧,却眉目清朗,举止从容,心下先有了三分满意。

二人对坐饮茶,茶至半盏,忽闻碗中传出苍老之声:“我家主人乃文曲星下凡!笔下丹青能引蝶,诗成可惊鬼神。”

王媒婆端着茶碗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她并未惊慌,只是将碗凑近,仔细端详,又以指节轻叩碗壁,侧耳倾听,仿佛在鉴赏一件奇物。

她抬起头,看向苏夜白,神色不变地问道:“公子这茶碗,是何处的窑烧的?倒是个会说话的稀罕物。”

苏夜白知是灶君作祟,耳根微热,只得含糊应道:“此乃家传旧物,平日里……话不多。”

那碗中声音又急急道:“上月还为城中李员外改了祖坟风水,如今李家日进斗金!家中尚有祖传田产百亩,地窖藏金千两,只待良缘!”

王媒婆听罢,缓缓搁下茶碗,脸上竟露出一丝专业的为难之色。她对苏夜白说:“公子,恕老身直言。您这门亲事,怕是不好做啊。”

苏夜白一怔,问:“却是为何?”

王媒婆叹了口气:“您这身家背景……过于新奇。寻常人家的姑娘,讲究的是门当户对。似您这般能与仙家器物通灵的,老身恐怕得去道观里给您寻一门亲事,方才般配啊。”

言罢,竟是对着茶碗也作了个揖,起身拂袖而去,口中还念念有词:“文曲星下凡,家资万贯,还得神仙作保……这张家是凡人门户,攀不上了,攀不上了。”

苏夜白哭笑不得,待媒婆走后,方才对着灶台长揖:“神君这般相助,小子实在消受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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