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以后,它便成了每夜必至的不速之客,如同索债的官差般准时而冷酷。

它又将白天在苏夜白那里听到的那些评价画作的言语,一字一句复述出来:

“此处的气韵,已全然断绝了。”

“格局太小,尽是些蝇营狗苟之态。”

“这一笔,俗了,且是无可救药之俗。”

那恶侄听了这番话,只觉冥冥之中似有一位执掌过错的神明,手持圭璋简册,将他那龌龊心肠一一映照分明,条条批斥。

不出三五夜,他便已精神涣散、意志尽失,如锅中的鱼、鼎中的鹿,惶惶不可终日。

终于他无法承受,连滚带爬地跑到了张老汉的家门前,不断地磕头认错,并且发誓说要痛改前非,再也不敢为恶了。

张老汉对此感到莫名其妙,却也是欣喜万分。

苏夜白在听闻了这件事之后,也觉得奇怪。

直到他回到家中,见那只应声虫仰卧在端砚之旁,通体光华流转,于是恍然大悟:

“原来它是以人的恐惧为甜食,以人的恶念为诱饵的啊!”

苏夜白沉吟片刻,展开了一张洁白的宣纸,研浓墨,整衣冠,敛容端坐,郑重写下了一个“善”字。

写罢,他将笔搁下,对着那应声虫,将这个字清晰地念了一遍。

那虫子周身碧光,随之轻轻一颤。

苏夜白莞尔,不复多言,唯窗外月华如水,庭中虫语如珠。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