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同桌与幻想

周日晚班会的喧嚣中，班主任大笔一挥，定下了新学期的座次。

当“杨悦”与“张靖”这两个名字并列在座位表时，班里并没有引起什么骚动，毕竟郎才女貌，也算是一对养眼的同桌……不，或许还是有的。

至少在杨悦心里，平静的湖面被投下了一颗小石子，漾开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张靖拖着桌椅搬到杨悦身边，直到他落座在自己身旁，一股淡淡的、阳光晒过被褥的干净味道，混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陌生又熟悉的香气，钻入鼻尖。

杨悦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她侧过头，细细打量着自己的新同桌。

张靖的脸颊比平时更显白皙，甚至有些透明感，眼下挂着一圈淡淡的青影，帅气的轮廓中透着一股被抽空了精气神般的疲惫。

整个人像是熬了大夜一般。

“嗨，新同桌。”张靖有些心虚地打了个招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杨悦的眼神里，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锐利。

杨悦没有立刻回应。她向前倾了几分，凑近了些，那双总是清澈如水的眼眸此刻却像两把精准的手术刀，试图剖开他伪装下的真实。

“我说，张靖同学，”她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丝少女特有的狡黠，“你这个周末，是不是背着我去偷偷修仙了？”

“啊？”张靖明显一愣。

“你看你这脸，仙风道骨的，都快羽化飞升了，”杨悦煞有介事地评价着，鼻子还轻轻地、夸张地在他身边嗅了嗅，“嗯……仙气飘飘的。”

张靖的心咯噔一下，脸上却依旧挂着滴水不漏的笑容：“哪有，就是周末没休息好，作业太多了。”

“哦——是吗？”杨悦拖长了尾音，眼里的探究更浓了。

她总觉得不对劲。那种混合着疲惫、满足、以及些许像是被掏空后的虚脱感，让她觉得异常眼熟。

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呢？这个念头像一根羽毛，在她的的心里轻轻地搔动着。

晚自习的三个小时，成了一场漫长的观察与猜谜游戏。

杨悦的笔尖在草稿本上漫无目的地划拉着，思绪却全部投射到身旁那个看似昏昏欲睡的身影上。

他支着头，眼睑沉重地耷拉着，仿佛下一秒就能堕入梦乡。

但是，他身上那种隐约的气质，那种……那种刚刚经历了一场酣畅淋漓运动后的感觉，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下课铃声响起，思绪的线团依旧杂乱无章。

直到踏上返回宿舍的林荫小道，晚风带来的清凉终于让那根卡在喉间的鱼刺松动了。

一道闪电划破记忆的迷雾。

是那个U盘！是周四下午，在那个密闭的、燥热的广播站里，她和他并肩偷看的那部禁忌影片！

影片的结尾，那个面向奇古的男主角，在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以一敌众的疯狂派对后，瘫倒在凌乱的床单上，脸上露出的，就是这种表情！

——极致的疲惫，无上的满足，以及被榨干后飘飘欲仙的虚脱感。

“轰！”

一股滚烫的热浪从脚底直冲头顶，杨悦的脸颊瞬间烧成了晚霞。

她下意识地抬手，“啪、啪”轻拍着滚烫的面颊，试图用物理降温的方式驱散脑海里的荒唐联想。

“杨悦啊杨悦！你疯了吗！那只是小电影！是AV！”她在心里对自己狂喊，“张靖他……他怎么可能……和谁？”

和谁？这问句像扳机，扣动了一连串失控的联想。

高思思娇小却曲线惊人的身影浮现在眼前。

那甜腻的牛奶香，那过分亲昵的举动，那广播站里独处的暧昧时光……一幕幕碎片拼接起来，某种大胆到让她心脏骤停的猜测呼之欲出。

难道他们……利用那个无人打扰的时刻……做了和影片里一样的事？

“不会的……绝对不会！”她用力摇头，试图将那个沾染着色情意味的画面甩出脑海。

然而，思想的潘多拉魔盒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上了。

夜深人静，宿舍里只剩下舍友平稳的呼吸声。

杨悦躺在床上，却感觉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炙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