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新官上任
苏亚军本就在试探侯卫东,没想到他说话如此实在,自己反而觉得不好意思,也就不再提起此事。
侯卫东和社事办众人来到了河口村支部书记刘卫彬的农家乐饭店。
饭店紧挨着苗圃,旁边还有池塘,在这里吃饭、赏花、钓鱼,别有一番风味。
刘卫彬正在侍弄花草,见苏亚军等人进来,招呼道:“苏主任,怎么现在才过来?”
苏亚军指了指身后:“今天是侯镇长请客。”
刘卫彬这才认出了侯卫东,热情地道:“侯镇长是第一次到我们河口村,我把杨主任叫过来,这顿饭河口村请客。”
侯卫东慷慨道:“刘书记,我今天请社事办吃饭,你别和我争。”他环顾四周,“现在流行城里人周末到农家乐休闲。你这里环境还行,就是离县城有点远,可以考虑到县城边上去开农家乐。”
“那样成本太高了,我现在是利用现成的土地。”
“那你的农家乐要更有特色,才有竞争力。等天气暖和了,我带益杨的朋友来玩。”
“侯镇带来的人,一律打七折。”
苏亚军一直在观察着侯卫东,见他与刘卫彬谈得投机,暗道:“侯卫东还算老练,不是传说中的愣头青。”
酒至三巡,侯卫东将话题引向了殡葬改革:“沙州全市都搞殡葬改革,村里有什么看法?”
刘卫彬道:“我在电视里看过新闻,知道这件事。青林镇是山区,到处都可以埋人,这事搞不成。”
侯卫东主动做宣传:“殡葬改革的目的是移风易俗,节约土地资源,减少丧葬费用。省、市、县三级政府都下了文件,从5月1日起一律不准土葬,火化后民政局会给予一定的补贴。”
村委会主任杨文武以前当过民办教师,算得上村干部中的文化人,他深知此事的艰巨性,摇头道:“殡葬改革比计划生育还难搞,真要强制执行,不知要扯多少皮,打多少架。”
侯卫东在上青林待了两年多,天天与村干部混在一起,知道这帮人心里想什么,含蓄地透露了镇里关于火化指标、土葬罚款和村干部提成的消息,并叮嘱他们保密。
村干部是不在编的干部,工资很低,除了村里工作之外,还得从事农业生产养家糊口。
用钱作为奖励,这是镇政府与农村干部打交道的重要手段之一。
苏亚军原本担心侯卫东工作经验不足,抓不住工作重点,控制不了全镇局面,如果在工作中出了岔子,最终还得由他来擦屁股。
此时见侯卫东说话办事有板有眼,便松了一口气。
刘卫彬的积极性果然被调动起来,和杨主任不停地向侯卫东敬酒。侯卫东人多势众,自然不惧,发动苏亚军和社事办众人发起反击。
侯卫东在酒桌上来者不拒、气势如虹。苏亚军酒量很浅,看得心惊肉跳,佩服得五体投地。
喝了酒,侯卫东下午就没回镇里,而是打车去了益杨县城。
回到沙州学院的住房,他靠在沙发上休息,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
傍晚,有人敲门,侯卫东迷迷糊糊地开了门,站在门外的居然是满面笑容的任林渡。
两人同时吃了一惊,任林渡退后一步,看看隔壁的房门,纳闷道:“郭兰住那边?”
侯卫东揶揄道:“任林渡,你重色轻友!我还以为你来找老朋友,结果是来找郭兰。”
任林渡脸上的尴尬转瞬即逝,笑呵呵地道:“你住在郭兰隔壁?太好了,以后我就有了根据地。”
任林渡擅长交际,他的朋友遍及县政府所有要害部门。这是他天生的本事,学也学不会,侯卫东自叹不如。
任林渡转身去敲郭兰的家门,开门的是郭夫人。
“阿姨您好,我是郭兰的同事,请问她在家吗?”
“她还没回来。”
“我叫任林渡,在县团委工作。我和侯卫东是郭兰同学,可以进屋等她吗?”
郭夫人道:“进来吧。”
侯卫东道:“任林渡,你到我家里去等。”
任林渡摇头道:“没关系,我就在这边等。”
侯卫东对于任林渡的厚黑精神大为叹服,他担心尴尬,回到了自己屋里。
郭夫人将任林渡让进家中,两个人坐在沙发上闲聊。
等了会儿,任林渡看到桌上摆放着文房四宝,问道:“阿姨,我能不能给郭兰留个便条?”
郭夫人点点头,任林渡健步来到桌前,提起毛笔,在纸上写道:“县团委,任林渡。”
郭夫人眼前一亮:“好漂亮的柳书。”她欣赏了一会儿,频频点头:“年轻人能写好毛笔字的,凤毛麟角。”
得到郭夫人的夸奖,任林渡暗自心喜,道:“我从小就喜欢毛笔字,爸爸是岭西省书法家协会的会员。阿姨也喜欢书法?”
“我喜欢水墨丹青,写的字都是蝇头小楷。”
“阿姨,刚才看到您的第一眼,我就觉得您的气质与苏轼的那句诗『腹有诗书气自华』完美契合。不知我是否有幸欣赏一下您的作品呢?”
“你太客气了。我只是业余水平,平时用来消遣,登不得大雅之堂。”郭夫人谦虚着,却兴致勃勃地拿出几幅自己的得意之作给任林渡看。
任林渡一边仔细欣赏,一边啧啧赞叹:“阿姨,您太自谦了,这水平完全称得上大家风范。您是淡泊名利,不然早就名震华夏了。”
“哪有那么好?你过奖了。”郭夫人越看任林渡越顺眼,大有知音难觅之感。
正在兴头上,郭兰走进家门。
郭夫人高兴地道:“小任写一手漂亮的毛笔字,真是难得。你们聊,我回屋去了。”
郭兰惊奇地道:“任林渡,这么晚过来,有事吗?”
“我过来请你吃饭,上午约好的。”
郭兰愣了一下,展颜一笑:“我都忘了。”
上午,团委和组织部一起搞活动。任林渡约郭兰吃午饭,她随口推托道:“晚上吧。”
有了这句话,任林渡就找到了家中。
郭兰并不反感任林渡,可对他明目张胆的爱情攻势有些抗拒。
她从内心喜欢高仓健那种硬汉,而对任林渡这种活泼外向的类型没有多少感觉。
“我是依约而来,今天晚上无论如何也要赏光。我们去林记鳊鱼吧,那家饭馆很有特色。”
郭兰心软,不忍心拂了他的面子,拿起桌上的座机打电话:“有帅哥请客,我们在林记鳊鱼大门口会面。”
郭兰走出家门,敲了下隔壁的房门,见侯卫东来开门,就道:“一起吃饭去,小任请客。”
林记鳊鱼店面不大,生意却爆火,他们来到后还要等座位,便站在店门外。
不一会儿,一辆出租车停在旁边,下来一位身材曼妙的年轻女子,袅袅地走了过来。
郭兰介绍道:“李俊,我的好朋友,在益杨报社工作。”
任林渡自来熟:“很荣幸认识你,我叫任林渡,在县团委工作。”
李俊轻笑:“我上次见过你主持会议。你口才真好,滔滔不绝讲了半个小时,我们报社全体同仁都很佩服你。”她五官并不是太精致,可是这一笑,两只眼睛弯成了月牙状,颇有些狐媚。
四人终于进去落座。任林渡点了五斤麻辣鳊鱼,侯卫东闷声不响地大快朵颐,任林渡则发挥自己的口才特长,活跃着气氛。
郭兰随口敷衍着任林渡,眼光却总偷瞟侯卫东。
李俊心细,看出来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她对任林渡颇有好感,就主动跟他聊天,饭桌上的局势变得错综复杂又妙趣横生。
这是李俊和侯卫东第一次见面,两个人都没留下什么印象。
谁也想不到,数年后,李俊会突然来到侯卫东身边,两人还发生了一段恩怨情仇的故事。
吃完饭,任林渡又要请大家唱歌。
郭兰不喜欢晚上在外面游荡,道:“我还要回家看稿子,明天肖部长要用。任林渡负责将李俊送回去,侯卫东负责送我。”
侯卫东和郭兰打车到沙州学院门口,漫步在校园中。
“这次换届选举对你以后有影响,你要多注意。”郭兰知道青林镇选举的事情。
组织上内定的人选被淘汰,算得上严重事件,侯卫东的命运还真是难说得很。
想到此,她不禁有些同情侯卫东。
侯卫东装做不在乎:“事情已经发生了,担心也没用,我只想做好当前工作。”
“你的工作还顺利吗?”
“还行。近期主要任务是殡葬改革,困难很大。”
“你要注意工作方法,别出岔子。”郭兰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如果出事,就是县委让你下课的最好机会。”
音乐系那边有钢琴声传来,郭兰侧耳倾听,道:“是尹老师的曲子,真美。”说这话时,她的表情柔和而恬静。
侯卫东站在旁边,感觉此时的郭兰浑身散发着圣洁的光辉。
第二天,侯卫东去拜访了民政局分管副局长许彬,汇报了青林镇殡葬改革相关工作。
中午,恰巧李山镇分管副镇长也来了,许副局长做东请两个镇的分管领导吃了一顿饭。
下午,侯卫东直奔县政府,找到了副县长曾昭强。他当上副镇长后,还没和曾昭强见过面,今天特意去汇报近况。
曾昭强在公共场合总是高大威严的形象,单独面对侯卫东时却洒脱、随和:“你别汇报工作了,朱兵任职文件已经出来了,今天我们好好宰他一顿。”
侯卫东跟着曾昭强下了楼,坐上了他的小车,一个多小时后来到了汉湖度假区。
汉湖老总李晶在门口等候,暖洋洋的太阳照在她的脸上,使她的皮肤如象牙般温润。
李晶满面春风地迎上来:“朱局已经到了,在六号楼等您。”
曾昭强和李晶有说有笑地进了六号楼。
曾昭强身高体壮,如一头熊;李晶约有一米六八,身材婀娜,特别是腰身很细。
两人走在一起,如同一部经典童话:美女与野兽。
曾昭强道:“大家先泡澡。”
侯卫东被带进豪华包房,为他服务的居然还是上次那位2号技师。
“小怜,我们又见面了,还真是有缘分啊。”
小怜对侯卫东也是印象深刻,在她服务过的男人中,侯卫东最年轻,最健壮,阳物也最大。更难得的是,他也最规矩。
小怜给他脱了衣服,侯卫东泡进温泉池中。
接着,小怜脱得只剩一条内裤,故意问道:“您还是不想让我脱光吗?”
侯卫东看到那条内裤不仅小,还很透明,隐约可见乌黑的阴毛和粉红的阴唇,中间那道沟壑更是诱人犯罪。
他无奈地道:“还是脱了吧,你穿着更诱人。”
小怜飞快地脱了内裤,委屈地道:“你对我没兴趣,难道我很丑吗?”
“你很漂亮,名字也起得好,『小怜玉体横陈夜』,那位北齐的大美人也不见得胜过你。”
小怜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我没什么文化,是李总给我起的艺名。”
“李晶?”
“对呀,她是汉湖的总经理。我除了比她年轻,身材和长相都比她差远了。”
小怜来到侯卫东身后,为他做头部按摩。侯卫东的脑袋靠在小怜柔软的胸膛,两座挺翘的乳峰软玉温香。他悄悄咽了几下口水,胯间勃然而兴。
小怜注意到了他的反应,贴在他耳边道:“你别忍着,我愿意满足你。”
侯卫东摇头道:“算了,我有女朋友。”
小怜听了,心生敬佩,也深感遗憾。
六号楼的楼顶有一个宽大的平台,上面栽着不少名贵花草。站在平台上可以看见秀美的汉湖,春风吹过,湖面荡起层层涟漪,景色宜人。
朱兵坐在躺椅上,见侯卫东过来,拍了拍身边的椅子:“过来坐,晒晒太阳。”
等侯卫东坐下,朱兵道:“交通局最近要买一批皮卡车,性能很好。我建议你也买一辆,有车以后行动方便。”
侯卫东心中一动,问道:“多少钱?”
“十来万吧。我让驾校安排一个教练专门教你,一个星期可以拿驾照上路。”
过了一会儿,曾昭强上来了。他被温泉泡得浑身酥软,懒洋洋地躺在藤椅上,眯着眼睛晒太阳。
李晶换了身浅色的套裙,端上来一个茶盘:“这是益杨青林特级明前茶,请先生们品尝。”
曾昭强眯着眼睛,轻轻摇动着藤椅,目光在李晶身上逡巡。
汉湖服务质量确实一流,菜很精致,三人喝着茅台,品尝着大河野生鱼。
李晶喝了些酒,脸如桃花般鲜艳。
酒足饭饱,朱兵悄悄对侯卫东道:“等会儿你坐我的车,我们好好聊聊。”
来汉湖时,侯卫东和曾昭强同行,坐一辆车。
此时有两辆车,侯卫东便不宜再和曾昭强同坐一车,这是只可意会的官场细节,侯卫东马上心领神会。
侯卫东和朱兵从六号楼出来,有个年轻人迎面走来。擦肩而过的时候,他扭头看了一眼,突然停住脚步,叫了一声:“侯卫东。”
此人是新月楼的老板步高,侯卫东道:“步总你好。”
“新房装好没有?欢迎第一批入住新月楼。”
侯卫东不愿意跟他啰唆:“感谢步总为我们提供了优质的住房,再会。”
看着侯卫东大步离去,步高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一个大学毕业才两年的乡镇干部,居然买得起新月楼的房子,能到汉湖来潇洒,还是六号楼,这小子不简单。”
李晶送走了曾昭强一行,回来遇到小怜,随口问道:“今天你陪的那位年轻人,他怎么样?”
“他素质很高,很规矩。”
“很规矩?他是不是那方面有问题?”
小怜急忙摇头:“不是,我给他按摩的时候,他的反应很强烈。”
等到小怜离开后,李晶暗道:“这个侯卫东还真是另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