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夫妻谈心
沙州宾馆,小佳刚把事情处理完,就看见步高走了过来。
“忙完了吧?我请你喝茶。”他对小佳的追求一直是明目张胆,从不掩饰自己的心意。
“我还有事,谢谢。”
步高便和小佳聊天,说起了新月楼三期工程。
新月楼由步高一手打造,在这次岭西省的房地产大会上被推选为沙州市的新式楼盘代表,深受业界好评。
步高很自豪,谈起新楼盘,更是眉飞色舞。
小佳听得津津有味,步高话锋一转,真诚地道:“小佳,每一扇窗后面都有不同的风景,我希望你能推一推我这扇窗子。”
小佳微笑不语,步高更是不忿:“小佳,请你回答我,我究竟哪点不如侯卫东?”
他是高干子弟,毕业于复旦大学,事业有成,风度翩翩。
他自认为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讲,侯卫东那个乡巴佬都远远不是自己的对手。
可是小佳对他不屑一顾,让步高觉得不解、气闷,反而更想把小佳追到手。
商场如战场,情场同样也是,面对着屡攻不下的堡垒,他斗志昂扬。
“步总是成功的企业家,肯定能找到比我更优秀的伴侣,我在这里先祝福你。”
“侯卫东真的很爱你吗?”
小佳骄傲地道:“那是当然。”
步高步步紧逼:“你们两地分居,你就不担心他背着你拈花惹草?”
小佳很坦然:“信任是爱情的基础,我不担心。”
步高盯着小佳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常陪客户到汉湖去玩,遇到过侯卫东。汉湖那位女老总亲自陪同,肯定玩得很潇洒。昨天他在汉湖过的夜,坐女老总的车回沙州。”
小佳冷冷地道:“我和侯卫东的关系与你无关,请你不要故意挑拨,再见。”
看着小佳镇静地走出大厅,步高心道:“真他妈的具有挑战性。张小佳,就算你是一块寒冰,我也要将你融化。”
小佳心情烦乱,就给闺蜜金伶俐打了电话。
“威尼斯水城”集洗浴、餐饮、KTV、客房于一体,是沙洲最大的娱乐城,金伶俐作为公关经理,过着晚九朝五的生活。
她下午有空,就约小佳一起逛街。
逛累了,两个人找了家咖啡厅,一直聊到夜幕低垂。金伶俐要回家收拾一下上班,小佳这才回家。
侯卫东给小佳打了无数电话都没打通,他焦躁不安,又生气又担心。
当开门声响起,侯卫东从客厅沙发上一跃而起,见到小佳进屋,怒道:“你到哪里去了?怎么不接电话?”
小佳从包里拿出手机看了看,歉然道:“下午我和金伶俐逛街去了,手机调成静音了,对不起。”
见到餐桌上有饭菜,小佳道:“你还没吃饭吧?以后不用等我,别饿着肚子。”
侯卫东见小佳神情不对劲,道:“你是怎么回事?有什么事情你就说,不要闷在心里。”
小佳坐到餐桌旁,默不作声地吃饭。侯卫东心生疑窦,在对面落座,一边吃,一边观察小佳的表情。
小佳吃完饭,忽然问道:“昨晚你在哪里?”
“昨晚在汉湖。”侯卫东突然间明白了,小佳这么问,肯定有人给她说了此事,便实话实说,“昨天晚上,沙州道路工程公司的李晶请我和交通局的朱局长吃饭。”
“李晶是谁?”
“岭西省修高速路,沙道司中了一个标段,李晶是负责材料的公司副总,和益杨交通局关系很好,也是我们石场的财神爷。”说到这儿,侯卫东笑了起来,“原来小佳吃醋了,还是典型的飞醋。”
小佳不依不饶:“你在汉湖过夜,是李晶陪你吗?上午谁送你回来的?”
侯卫东解释道:“汉湖新打了一眼温泉,我和朱兵便一起泡温泉。我喝醉了,就在汉湖住了一夜。汉湖是沙道司的产业,李晶派车送我回的沙州。”
小佳道:“你既然说李晶是你们的财神节,她为什么会请你吃饭,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侯卫东与李晶确实没有什么暧昧关系,他理直气壮地道:“沙道司与上青林合作是双赢之事。李晶请客,一方面是上青林碎石质量好,我是主要供货商;另一方面,李晶和曾县长、朱局长的关系很深,这一次请吃饭和泡温泉,主要是请朱局长,顺便请我。”
“我今天下午跟闺蜜逛街,金伶俐说她在威尼斯见过那位汉湖女老总,是一个风情万种的大美人。”小佳看着侯卫东,“你们俩就没有点那种意思?”
侯卫东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提高声音道:“小佳,这事是谁跟你说的?这个社会复杂得很,人心叵测。你宁愿相信外人,都不相信我吗?”
“谁跟我说的这事,不是关键问题,我也没有不相信你。”
侯卫东脑筋急转:“我到汉湖,为什么有人跟踪?我又不是什么重要角色,跟踪我能有什么意义?我想来想去,恐怕这人是你的追求者吧?而且这个人不简单,手眼通天。”
步高的事情,小佳一直瞒着侯卫东,主要是担心会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步高的家世、学历、地位等条件都是上上之选,说出来会给两个人的感情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此时,见侯卫东追问此事,她也不再隐瞒:“步高是新月楼的老板,他父亲就是步市长、前一任建委主任。你在汉湖的事就是他说的,至于他如何知道你的行踪,我也不太清楚。”
侯卫东恍然道:“我确实在汉湖遇到过步高,还打了招呼。”他用手摸着下巴,想着步高的样子,“真是没想到,他竟然是我的情敌。哼,我不怕他。”
小佳最担心侯卫东误会此事,连忙纠正道:“他最多是单相思,根本算不上情敌。”
误会解除,两个人的心情都大为好转。
两人好长时间没见面,洗漱后上床,先来了一场贴身肉搏。
结束后,侯卫东真诚地说道:“小佳,我们要相互信任,以后不许你再胡思乱想。”
小佳用手指在侯卫东胸前画着圈,道:“前几天和柳大姐聊天,她说世上的事情,总是有利就有弊。老公如果老实巴交没什么本事,家庭就安全,但是日子会过得很苦,而且没什么滋味;假如老公聪明能干,就难免被其他的女人盯上,家庭就会出现危机。”
侯卫东一声长叹,道:“这个社会诱惑太多,人性确实要面临多重考验。”
小佳说道,“今天我跟金伶俐聊了好多,她在娱乐城识人无数,对人性洞察得更深。”
“哦,她有什么高见?”想起第一次到沙洲见到的那位美女,侯卫东还有点心旌摇荡。
“她劝我想开点儿,只要不是原则性问题,就不要钻牛角尖。她还说,好色是人的本性,无关男女。我也想明白了,男人靠管是管不住的,就像大禹治水,堵不如疏。”
侯卫东心里一动,试探道:“你打算对我放任自流?”
“你想得美!”小佳掐了侯卫东一下,沉吟道,“我只是想跟你好好谈谈,达成共识。”
侯卫东大为赞同:“那咱们就推心置腹,有什么话别藏着掖着,坦白地讲出来。”
小佳问道:“你觉得,性和爱可以分开吗?”
“我听到过这个观点,也思考过这个问题。对男人来说简单,在风月场所买春纯粹是为了性。对女人来说就不一样了,除非是另有所图,红杏出墙的女人多少还是会投入感情。”
“你对换妻怎么看?”
侯卫东眼睛一亮,沉思片刻,说道:“这种现象倒是性和爱可以分开的有力佐证。但是有前提,一是夫妻感情稳定,二是对换妻的本质有清醒的认识,三是能做到秘而不宣,不会对现实的生活和工作产生影响。”
“那你有没有兴趣尝试呢?”
侯卫东的心砰砰直跳,他不知道小佳是不是拿话试探他,不过看到小佳神色平静,他还是说出了自己的观点:“刚才我说的那三个前提条件,我觉得咱俩倒是都具备。不过,这种事说起来容易,真要迈出那一步其实很难,是对夫妻感情的严峻考验。”
小佳追问道:“你是没兴趣,还是没信心?”
“都不是,我觉得最难的是找到匹配的换妻对象。”
“如果遇到合适的,你会尝试吗?”小佳紧咬着这个问题不放。
侯卫东疲于应付,开始变被动防守为主动进攻:“你别总问我,你到底是什么想法?”
小佳莞尔一笑:“我认同你的观点。当代社会人们摆脱了传统观念的束缚,追求个人的幸福,这说明社会在发展,思想在进步。人们追求物质生活享受的同时,也在寻求精神生活的丰富。”
侯卫东赞同道:“人不风流枉少年。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如果能挣脱传统观念的枷锁,人生的风景便大为不同。”
小佳突然问道:“我在你之前有过别的男人,你对这事真的不介意?”
“如果说毫不介意,那是假话。可我能怎么办?我爱你,不想跟你分手。”
“我也爱你,可这事对你来说不公平,我内心总有一种愧疚感,想补偿你。”小佳真诚地说道:“我既然做不到从一而终,也就不要求你守身如玉。不过,你要分清欲望和现实,不能影响咱们婚姻和家庭的稳定。”
侯卫东心里一凛,忽然道:“你对我如此宽容,是不是想我做初一,你做十五?”
小佳盯着侯卫东眼睛,认真地问道:“那你告诉我,你允许吗?”
侯卫东的心里翻江倒海,犹豫和挣扎许久,才缓缓说道:“我不是那种霸道、自私的男人,也不会只允许我州官放火,不许你百姓点灯。但是,小佳,你应该明白,男人和女人有本质的不同,男人出轨可以只是因为新鲜刺激,而女人却会倾注感情。”
小佳点头:“你说的有道理,除了妓女或另有算计,女人愿意和一个男人上床,肯定对这个男人有一定的好感。但是,情人再好也不一定适合做伴侣,露水之欢代替不了长相厮守。只要头脑清醒,把握好分寸,对夫妻感情的影响就可以降到最低。如果处理得好,甚至能够增进夫妻感情。”
侯卫东颇有同感:“这就是换妻悄然流行的内在原因吧。”
小佳忽然兴致勃勃地道:“你还记得柳大姐那位在益杨工商银行当行长的丈夫吗?当年老行长高升,几个副局长争位子。柳大姐在老公的怂恿下陪老行长睡了一宿,得到老行长的大力推荐,这才成功上位。”
“这种献妻求荣的例子,古今都有……关键在于夫妻俩是自愿还是被迫。”
“柳大姐的老公本就是老行长一力提拔,夫妻俩出于感恩早就想报答,最终结果自然是皆大欢喜。而且,老公你知道吗?他俩因为两地分居,她老公还劝柳大姐在沙洲找个情人呢。”
侯卫东笑了:“估计她老公在益杨也没有独守空房吧。”
“嘻嘻,那是当然。柳大姐还和小三一起吃过饭呢,彼此都有家庭,倒也相安无事。”
侯卫东兴奋地说道:“看来,人只要想开了,总能找到更好的生活方式。对了,柳大姐在沙洲找到情人了吗?”
“我问过她,她说没遇到合适的。老公,要不然,我把你介绍给她?”
“你这么大方?这样贤惠的老婆可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那是因为我知道你跟柳大姐的关系不会影响咱俩的感情。”
“如果你在外面有了别的男人,会告诉我吗?”
“那就要看你的心理承受能力了……咱们慢慢来,好吗?”
侯卫东的心里既纠结又有莫名的兴奋,脑海中幻化出小佳在别的男人身下婉转承欢、娇喘呻吟的画面,射过精的下体有感而发、热血充盈。
他迫不及待地将小佳裹在身下,分开双腿,大屌插入水淋淋的屄中,疯狂抽插起来。
小佳一边迎合,一边娇喘着低笑道:“你的鸡巴涨得这么大,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硬!是不是一想到我被别的男人玩弄,你就觉得刺激得受不了?”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现在小屄里的浪水都泛滥成灾了。没想到我老婆看上去很清纯,骨子里居然这么骚!”
“可能每个人都有两副面孔吧,都是天使和魔鬼的混合体。你们男人不都喜欢外表端庄,在床上淫荡的女人吗?”
“人们常说七年之痒,两个人结婚时间长了就没了激情,看来咱俩不存在这个问题。”
“要想在婚姻中保持新鲜度,夫妻双方都要解放思想。只有格局打开了,两口子都愿意尝试各种新鲜事物,日子才能过得多姿多彩。”
“我同意。”侯卫东想象着以后的美好生活,兴奋得大力抽插,夫妻俩双双达到性高潮。
云收雨歇,小佳幸福地依偎在侯卫东怀里,情意绵绵地说道:“你放心,我不会随便找男人,你在我心中永远占据最重要的位置。我也希望你不要被欲望冲昏头脑,不要破坏我们的家庭幸福。”
侯卫东信誓旦旦:“我也不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咱俩都要有原则和底线,希望能给生活锦上添花,携手共度美好人生。”
这次沙洲之行颇有收获,侯卫东返回青林镇的路途中仍心情激荡。
星期一的工作例会上,各科室负责人先后发言,总结上周工作,再谈这周打算,提出工作中遇到的问题。
粟明道:“青林场镇历史悠久,脏、乱、差的现象尤为突出。我与赵书记商议后决定由侯卫东同志来负责管理场镇卫生,为老百姓办一件看得见摸得着的实事。”
场镇卫生是一个老大难问题,原本由钟瑞华分管。听说要将这一块麻烦事交给侯卫东,他暗自高兴,自然不会反对。
散会后,侯卫东叫住付江:“付主任,我们到场镇转一转,看看场镇卫生。”
付江是综治办主任兼司法调解员,昨晚打麻将睡得很晚,此时还萎靡不振,打着哈欠道:“怎么就把场镇管理交给你了?这事向来都是分管国土的副镇长管,你何必把这些麻烦事揽在身上?”
侯卫东是跳票副镇长,见到付江说话大大咧咧,毫无对上级的尊重态度,就联想到了不冷不热的苏亚军,这让他很不舒服。
只不过他根基不稳,如果与仅有的两个部下关系弄僵,一来让人看笑话,二来以后就是标准的光杆司令。
两人沿着街道往前走,付江见惯不惊:“乡镇和城市不一样,居民卫生意识差。乱扔垃圾,甚至随地大小便,这是农村人千百年养成的习惯。所以说,管理场镇卫生吃力不讨好。”
侯卫东见付江没有丝毫积极性,道:“生活在这垃圾成堆的地方,看着不舒服,还容易生病。为官一任,造福一方,我们不能推卸责任。”他拍了拍付江的肩膀,“我们到居委会找尹主任。”
从居委会出来,侯卫东心里有了底,回镇政府找到粟明:“粟镇长,我从居委会尹荣主任那里了解到,镇里一个月收的卫生费只有一千多块钱。这点钱除了租垃圾车,只够付两个清洁工的工资。钱这么少,谁都没办法将这项工作做好。”
粟明连忙堵住他的话:“镇财政紧张,最多再增加两个清洁工。”他补充道,“镇里有财经领导小组,你写个申请报告,交给赵书记审批。”
财经领导小组是书记赵永胜对付前任镇长秦飞跃的武器,现在仍然保留了下来。
侯卫东暗道:“堂堂的镇长没有签字权,粟明还真能忍受。”他抛出了自己的想法:“场镇有三千多居民,每人每月收一元卫生费就是三千多块钱,加上赶场天还可以找商贩收些钱,算下来可以翻两番。我建议将收费权还给居委会,充分发挥他们的积极性。”
粟明沉吟道:“我跟赵书记商量一下再说。”
粟明现在很能体会当年秦飞跃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