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之后、他们和羞羞 第13章 人类的本质是……
雪之下雪乃有些疑惑，怎么白君没做点奇奇怪怪的事情？
亏自己还严阵以待，打好一堆随时应对白君抽风的腹稿，做足了该怎么在众目睽睽之下从容冷静的心理准备……结果白君什么奇怪的事情都没做？
白君到底想做什么呢？之前不还嚷嚷着要竞选吗？
雪之下雪乃疑白疑影。
……
高二B班。
“怎么竞选？当上学生会长后要怎么做？”
千反田爱瑠努力开动脑筋，在镜头面前整理语言：“唔……嗯……呃呃呃……”
“你以前不是操办过修学旅行的事情吗？也在后来的集体活动里担任执行委员，这些努力而来的经验与履历，就是你参加竞选的底气，代表你不是一时心血来潮的行为。”白影感慨道，“道理说起来简单，惰性做起来简单。所谓知行合一，既是人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并用行动去做，用行动贯彻自我，便是圣人之境。”
“嗯嗯嗯。”千反田爱瑠点着小脑袋赞同。
白影满意道：“不愧是我的侄女，这话说得漂亮。”
“啊？”
千反田爱瑠疑惑道：“白叔，我刚才好像没有说话吧？”
“你嘴上没说，但心里已经说了，我不过是将其表达出来。”白影一语带过，和蔼问道，“如果侄女当上学生会长，会以什么方针进行活动？”
“首先是学习怎么当学生会长，然后是想办法做一些好事。”千反田爱瑠兴冲冲地说道，“白叔建立的援助侍奉部就很好，完全可以让学生会也做类似的事情，接受大家的委托，帮助他们解决各种困难！还有高一的同学不是没去过阵出吗？我想作为导游带他们去体验阵出的风情，虽然高一的修学旅行已经过了，但可以试着追加一次？”
都是些满脑袋见鬼的点子。
坐在靠窗位置的折木奉太郎，安静地听着采访内容，心中默默吐槽千反田的各种直线思路——学生会本职工作就够忙了，还要接受来自学生的委托，本来学生会对于学生就是不怎么想打交道的一方，哪怕是白影的援助侍奉部，学校里也没那么多人会考虑求助……给高一的学生组织一次修学旅行，学生们估计很乐意，就是学校方面恐怕不太乐意，申请成功率几乎为零……
“原来如此。”白影赞许道，“成为学生会长，便能够更好地为大家提供服务，排忧解难。侄女选择近距离倾听来自同学们的声音，了解他们的各种烦恼，尽可能地提供帮助，并在这个过程中锻炼自己。同时，侄女也会大胆地创新，以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宗旨，为大家提供更多增长见识的机会，让自己带领下的学生会，尽到协助学校培育学子的责任，履行学生会最本职的任务……”
千反田爱瑠听得一愣一愣的：“唉？我不是这么说的吧？”
白影诧异道：“这不是一个意思吗？”
好像……确实？
在侄女琢磨间，白影打断道：“侄女是古典文学部的部长，竞选学生会长之位的话，古典文学部会就此解散吗？”
“如果竞选成功的话，当然要解散啊。”千反田爱瑠点头道，“折木同学打算和我一起进学生会……”
“这不太好。”白影面露惆怅，叹息道，“古典文学部，从关谷老哥手里传给你，再由你从阵出带到千叶，这是一种缘分的传承——我提议，就让小折子继承古典文学部，令他努力将古典文学部做大做强吧。”
折木奉太郎：“……”
习惯了。
“舅舅已经走出困境，我也要走出自己的困境。”千反田爱瑠摇头道，“最开始在总武高建立古典文学部，只是因为我习惯了，所以折木同学陪着我胡来，但总是习惯古典文学部的自己，我就没办法成为学生会长的自己。古典文学部解散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走向下一个地方。”
白影看了眼窗边的折木奉太郎，含笑道：“爱瑠侄女啊，你不觉得这样有些可惜吗？”
“没什么好可惜的，白叔和雪之下不也要解散援助侍奉部吗？”千反田爱瑠握握拳头，“大家都在努力，我和折木同学也要努力才行！”
“哦呵呵呵哼哼哼哈哈哈……”
折木奉太郎默默合拢手里的书，转头看向窗外的风景。
今天的风儿，真是喧嚣啊。
……
足球场，逮捕叶山隼人的好地方。
“总武高の王子，现充の顶点，男女通杀型亚撒西版帅哥，轻小说男主角……”
对着镜头一番郑重介绍之后，白影伸出圆珠笔：“王子殿下，请问你对于学生会选举有何看法与行动？”
叶山隼人看看白影，看看扛着摄像机的九重云：“……白同学，你这是在做什么？”
“拍摄《总武演义》。”白影兴致勃勃地说道，“我正在挨个采访竞选者，王子殿下如果参加选举，肯定是其他选手最强的敌人，一举夺得天下的机会就在眼前，这可是王子殿下此生仅有的机会……”
“我并不打算参加学生会选举。”叶山隼人咳嗽一声，在镜头前亮了一下身上的队服和球鞋，“作为足球部部长，我的责任是带领大家在全国大赛取得一个好成绩，学生会的职务无力胜任。”
白影：“王子殿下更看好谁成为学生会长？”
“白同学，叫我叶山或者隼人就行了。”叶山隼人露出笑容.jpg。
白影：“隼人，你支持谁成为学生会长？”
叶山隼人目光微动，注意到正带几个男生抱着一筐器材过来的一色彩羽：“我当然是更支持足球部的经理小姐，祝愿她能在竞选比赛中脱颖而出。”
不远处，一色彩羽注意到球场边的古怪场景——摄像师？白影？隼人部长？
难道是白影在拍摄新作品？
她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小跑过去，脸上挂起笑容：“白前辈，隼人前辈，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询问天下名士对各路诸侯的看法。”白影正色道。
一色彩羽：“？”
你在说啥玩意儿？
“学生会选举不是开始了吗？白同学正在采访参选人。”叶山隼人笑道，“一色来得正好，你们先采访吧，我去热身了。”
叶山隼人沉稳地溜走。
“各路诸侯？天下名士？还真是有趣的替换词。”一色彩羽了然笑道，“哼哼～那隼人前辈是怎么说的？”
“他看好你登临天下。”白影伸出笔，“请矫情学妹发表一下自己竞选失败的看法吧。”
镜头前，一色彩羽笑容满面，尽显青春与活力感：“没问题，我参加竞选……前辈，什么叫竞选失败？你难道还能预言未来不成？”
“因为从我目前收集到的情报来看，你是最菜的那个。”白影推了一下不存在的眼睛，“其他人要么有多年经验，要么有雄心壮志，要么有专业团队，矫情学妹相比起来就太菜了。所以与其等你竞选失败没心情接受采访，不如趁着现在心情好接受采访。”
火大！
虽然我确实想要竞选失败，但这种笃定我一定会寄的语气——超级火大！
一色彩羽抬头挺胸，双手叉腰，稍显粗鲁的动作做出来反倒有种娇憨可爱：“按照故事流程来说，我这不是完全符合主角定位吗？谁都没有在意的小角色，突然逆转翻盘，让大家一阵惊呼的王道故事。”
“请问矫情学妹准备如何竞选学生会长？”
“嗯……不是竞选成为学生会长，而是被大家认可喜爱的人成为学生会长。”一色彩羽说道，“与其说是准备竞选学生会长，不如说是大家要选谁当学生会长。”
“因为是大家选的，所以自己输掉也不算输，我懂。”白影连连点头，“如果你成为学生会长，会怎么做？”
一色彩羽眼角微跳，满脸含笑，要不是在镜头前，一句“老娘”已经脱口而出：“当然是努力回应大家的期待，成为一个尽职尽责的学生会长。”
简单采访几句之后，白影带着摄像头离去，一色彩羽脸色一垮，不由郁闷地看着走远的白影……
这个偶像和自己想得实在是太不一样。
不过……自己刚才该不会上电视吧？
一色彩羽想了想，感觉不太可能，哪有这么一人扛着一个摄像机，简陋朴素到极点的拍摄方式？估计是白影故意雇人演戏来给压力的吧。
不能上电视还有点小遗憾呢～
……
转悠了一圈的白影开始了忙碌，对着电脑来回敲打。
九重云退出工作模式，快进着看了一下自己拍摄的内容，不由得皱起眉头：“白同学，这些镜头内容能用的不多，涉及到这么多人，挨个询问需不需要打马赛克，能否出境都是件麻烦事……我这一天到底拍的什么东西？”
“你不是要拍我和谈我吗？当然是拍摄生活细节。”
白影高速敲击键盘：“别看内容平平无奇，食材需要精心料理才能变成饭……嗯，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复印室借用一下复印机。”
“你打算复印什么？”九重云突然想起自己刚来总武高捡到的东西，“传单？”
“哦，那个只是小试牛刀，看看大伙的反应，就结果而言不太理想，但这次可不一样了……”
白影哼笑一声：“叛逆导演，你知道人类的本质是什么吗？”
九重云：“是人类。”
“看来你已经领略了废话本质。”白影满意地看着排版和文字填充好的文档，再随便弄了点装饰上去，“人类还有一个本质叫做强度榜！”
“强度榜？”九重云莫名其妙，“这算什么人类本质？”
白影即答：“你比你爸厉害。”
九重云：“你在说反话？”
白影：“那你不如你爸。”
九重云：“……”
“瞧，你已经陷入强度焦虑的漩涡了。”
……
砰！
在明显翻番，从庭院到教学楼的围观群众注视下，惊堂木在桌子上嘹亮一响。
“盛乱万民尘累土，兴亡百代今成古。我言昔人多疾苦，后人与我共一处。”
白影一抖大秋天的折扇，声音响亮，滔滔不绝。
“《总武演义》第二回：群雄割据争天下共主，书生定榜评八方诸侯！”
有一书生，为访明主，值此天下大乱之际，游走河山，与各路诸侯坐而论道。
三浦优美子，名门望族，天下女子云从，总武高の女王。
书生访之，问道：“天下将乱，女王何以平天下？”
三浦淡然：“何须平天下？天下自入掌。”
书生再问：“若平天下，女王何以治天下？”
三浦冷然：“顺我者跪，逆我者爬。”
书生又问：“雪之下评价女王，恋爱痴脑，无胆鼠类，女王如何回应？”
三浦傲然：“顺我者跪，逆我者爬，雪之下滚。”
书生告辞，又访雪之下雪乃，其名望不及，功劳甚众，有大志。
书生问道：“君欲以功平天下？”
雪之下道：“非也。过往之功，今朝无用。吾非以功平天下，是以平天下为功！”
书生再问：“君何以治天下？”
雪之下道：“继前人之绝学，开后人之基业。”
书生赞道：“君心如玉，外润内强。”
雪之下忽道：“阁下如花，外秀内芳，今宵可愿与我同床共枕，并舞一曲？”
书生勃然，拂袖而去。
返回的路上，书生与另一位诸侯——千反田爱瑠相遇，复问。
千反田道：“天下由乱归平则善，远志磨砺成器则善。天欲成事，人必先谋，为善去恶，始以成周。天下之安，莫贵于平；百姓之乐，莫贵于和。法度严而无苛，权势威而有德，由此四海咸平；治国以人为本，治人以善为先，由此万民皆和。”
书生大赞道：“明公虽兵寡力微，仁义一并，诚善两全，大有可为。”
千反田微笑点头，忽然身后走出一个面色刻薄的公公。
“主公仁义施于天下，岂忧兵缺将寡？”小折子手掐兰花，厉道，“依咱家的看法，你这厮就是其他乱党派来打听消息的奸细！主公，速速将其缉拿关押为好！”
书生冷淡道：“亲小人远贤臣，霍乱之源；亲贤臣远小人，兴盛之始。望明公鉴之。”
千反田摇头送客，书生一步三叹，告辞离去。
一日，书生于深山之中，访天下名士，总武の王子，叶山隼人。
书生复问，叶山道：“天下兴亡，皆有其理。我一心向道，不问世事，无意逐鹿。”
书生道：“天下诸侯，可有先生青眼？”
叶山道：“然。”
书生道：“素闻三浦倾慕先生……”
“非也。”叶山否认道，“我有一徒，名为一色彩羽。年少志远，闻名乡里，青壮云集，已是一方诸侯——若有平天下者，必为一色。”
书生奇之，寻访一色彩羽，复问。
一色道：“天下非一人之天下，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我为天下人所选，必能平定乱世。”
书生道：“君何以治国？”
一色道：“以天下人治天下。”
书生道：“然后呢？”
一色道：“然后我就夺得了天下！”
书生无言。
“我乃天选，亦是英豪！”一色傲然道，“区区三浦，年老色衰，守成之犬，已失其锐，吾必一战溃之，使其不敢觊觎师父！雪之下，不通人心，孤家寡人，纵有万夫不当之勇，不过项、吕之流，百倍击之，必破！千反田，高谈阔论，不切实际，妇人之仁，失却英雄气，只需遣一大将，即可擒之！当今英雄，唯我而已！”
书生沉默，拱手打算告辞。
“且慢！”一色问道，“听说你行走天下，拜会诸侯，打算点评人物，编撰一本日辰评，为英雄扬名？”
书生沉默半晌，回道：“然。”
“你如何为我点评？”
一色按剑，微笑胁迫。
书生道：“胜时天地皆同力，败则兴亡不由己。汝若非万胜之王，便是一败之囚。”
一色满意而去。
正是……
“评议风波起，诸侯扬名急。江山一笔乱，成败我先题。”
砰！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明日有特别杂志免费派送，各位观众不要错过……”
白影嘴里如机关枪般将词儿射完，眨眼间便提起书包冲向校门。
再不跑就要被集体追杀了，我可不能在这里倒下！
回去之后还是会被勇者逮住？
哼！就算勇者只穿一双长筒袜，也不能阻止我干大事的决心呀！
……
“唔……高三还真是忙啊，私塾居然都开起了合宿补习班……”
一名看起来软乎乎的暗绿发色女生，挎着书包走向校门，忍不住朝着将将黎明的天空打了个哈欠，她一边伸手揉着眼角挤出来的困倦泪花，一边伸手掩住哈呜的嘴。
真是羡慕阳乃学姐，不管是乐器还是学习，都能学得又快又好。
城廻巡碎碎念了几句，想起阳乃学姐，就想起学生会的事情……自己这个会长是被阳乃学姐帮忙推上去的，等自己勉强学会怎么做好学生会长的工作，阳乃学姐就升入大学了。
现在轮到自己准备升学，学校里已经开始准备学生会竞选了吧。
刚开始的时候，阳乃学姐那句“小巡呐，你去当学生会长”把自己吓得够呛，最后竟然真当上学生会长，在阳乃学姐的帮助下，磕磕绊绊地做起学生会的工作……
让回忆开始闪耀的，就是此时此刻啊。
城廻巡略微感慨，微笑着走向清晨的校门，向一个同班同学打招呼：“美奈，好久不见……”
手里正拿着什么看着的女生一个转头，有点惊喜地招呼道：“巡帝，你病治好了？”
城廻巡：“？”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