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

毫无杀伤力地相互反弹几句,雪之下雪乃又看了几眼蜡烛,低头开始写作业,忽然想起准备下去返校的事情……

唔,要不就留一天?明天定好闹钟早点起床,去东京也不需要太久,能赶上第一堂课。

嗯,就再留一天。

雪之下雪乃抿嘴轻轻一笑。

吃过午饭,两人又躺在了沙发上,不过这次换成雪之下雪乃给白影膝枕。

“嗯——能直接看到勇者的脸,真好……唔……”

雪之下雪乃没好气地伸手,直接盖住白影下半张脸:“今天不许惹我生气。”

手心突然传来痒痒又湿湿的感觉,雪之下雪乃不由睁大眼睛,连忙将手抽回来,嫌弃地用纸巾擦擦手:“白菌,注意一下卫生。”

“嗯?嗯?嗯?”白影不语,只是看着雪之下雪乃的嘴唇,一味鼻音。

雪之下雪乃想起昨天的事情,不由连忙转开话题:“唔……看点电影吧?”

“好啊,你想看什么?”白影略微懒散地问道。

勇者的大腿枕起来还挺舒服,要是自己翻个面的话,她是会又羞又急呢?还是难为情地不吱声呢?好奇好奇。

“《锦瑟》。”

雪之下雪乃轻声说道:“我想再看一遍,这次感觉能看懂更多内容……不过,网上现在上映了吗?”

“全平台都上映了,烂片导演可不在乎票房赚多了还是赚少了,用她的话来说,电影就像炸弹,哪有慢慢炸的道理。”

“……看来我低估了年导演受害群众人数。”

“哈哈,烂片导演就爱这一口。”

《锦瑟》的故事缓缓在电视上浮现出来,雪之下雪乃和白影不算太安静地看着。

“萧云的心态,白君的编纂……”雪之下雪乃突然说道,“不过,也加入了一些白君的真情实感吧?”

白影一笑:“哪里?”

“对于写诗词的描述吧。”雪之下雪乃一只手无意识地轻轻捋着白影的脑袋,像是一把小梳子,按摩着头皮和发丝,“不算热爱,没仔细钻研过,只是心有所感,就写了出来。”

“对哦。”白影捉来她另一只小手,放在双手里仔细观察,时而捏捏,时而揉揉,“这个爱好吧,应该算吉良吉影带给我的?排解心情嘛,又或者单纯耍帅?我也说不太清,只是这辈子上学的时候,重学那些古人的诗词,每一首都给我不同的感觉,久而久之也就写下来了——我可不想学萧老登,什么心情都用一辈子去沉默。”

雪之下雪乃眨眨眼,稍微别过头去:“那,有些给我的吗?”

唔……不知道为什么,有点难为情,大概就像伸手向男朋友要礼物?还是这么说就意味着向男朋友表露了心思?有点不太好意思呢。

“有啊,勇者特别能给我各种各样的灵感。”白影意味深长地说道,“不过大部分我都是心里默念,念完之后也不会特别去想,不太一定能记起来。”

雪之下雪乃有点不满意地微微噘嘴:“为什么?真的一句都记不起来吗?”

白影将她的手贴在脸上摩挲了一下,悠然地回道:“你觉得这两天我感情特别激烈,忍不住想要写诗作词的时候,正在干什么?你觉得我干什么的时候,能写出来什么?”

干、干什么……唔!

雪之下雪乃不好意思地抽出手:“色胚。”

白影开口道:“扶去乌云见雪峰,含来春色作泉涌。”

雪之下雪乃一下子就听懂了,嘴唇轻咬:“色胚!”

“还有还有。”白影来劲了,笑嘻嘻地吟道,“白雪闻春染落红,半是色色半是浓。”

你才色色你才浓!

雪之下雪乃脸红红又很高兴,但不能继续听了,于是果断涌手掌盖住白影的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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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厌,作怪的白菌。

“……就,没有正常一点的诗吗?”

雪之下雪乃把手挪开。

“有倒是有啊,我之前不就给你念过一句?”

“还有呢?”

“唉——勇者,那种诗念起来很难为情的啦。”

你念色色的诗就不难为情是吧!

雪之下雪乃轻哼一声,将手盖了回去。

时间不知不觉就流逝,好像一下子就到了晚上。

吃了晚饭,洗了澡换上睡衣,继续和白君黏在沙发上,静静等待一起入眠的时间。

大概,这就是变与不变吧。

明天就要走了呢……

今晚……

“白君,骗骗我。”

雪之下雪乃突然出声,反应过来后有些羞耻——这、这求那什么似的,自己简直像……

“你身体真没事了?替身使者也不能乱来。”

白影狐疑地看着雪之下雪乃。

“真的好了,我又不会骗你。”

“那我就要骗你了——勇者啊!我不小心中了春毒,只能做羞羞的事情解读,要不然就会被毒死!”

“那、那就没办法了……”

先骗一个公主抱,再骗到卧室,再骗一个亲吻。

白影将灯关上,把蜡烛台上的蜡烛点燃,放在床头柜上。

蜡烛明亮的光撑开夜色,交织成一片朦胧的景象,雪之下雪乃靠在烛光旁边,将抱在身前的双手左右放开,她轻轻侧过头去,盯着蜡烛升起的小火苗,脸色看上去更加红艳。

白影轻轻吸了口气,凑过去骗她自己要让她哭哭。

雪之下雪乃被骗了,因为白影又慢又温柔,偏偏这能空出理智思考的时候,比起第一次还让人难为情。

烛融积雪化溪流,唇抿柔荑不肯声。

慢棹行舟摘艳梅,齿留香印怨欺人。

烛光下,雪之下雪乃轻轻喘着气,身子靠在枕头上,眸子里涟漪未尽,犹有无神。

白影摸摸肩膀上的牙齿印,又是一个可以捉弄勇者的小罪证,不过现在嘛……

“走,洗澡去。”

“……嗯。”

洗完澡,重新穿好衣服,盖好被子。

不知何时已经恢复过来的雪之下,侧身静静看着白影忙活,直到白影一个滑铲钻进被窝里。

“晚安,嫌蜡烛亮就吹了。”

白影闭上眼,然后被一根手指头戳戳脸。

“诗呢?”烛光还在,雪之下雪乃眼睛亮亮的。

白影:“……好你个勇者,总是催我写稿子就算了,现在连诗都要催了吗?”

“唔……”雪之下雪乃抿抿嘴,决定当没听见,“诗呢?”

白影:“……”

雪之下雪乃凑近了些,伸手抓住白影一只胳膊晃了晃,像个期待生日礼物的小孩:“诗?”

白影:“你会咬我的。”

雪之下雪乃:“……色胚。”

见雪之下雪乃好似有点失望,白影翻身将手机拿了过来:“你还记得电影的片尾曲吗?”

“你写的那个歌词?”雪之下雪乃眨眨眼,在被窝里挪进了些,偏头看着白影举起来的手机屏幕。

“那个歌词是我用一首诗改出来的,毕竟诗的字数不太行,改成词的话就能编曲能唱出来了。”

白影点开记事本,翻出一首诗来:“其实原文是这个,我在写剧本的时候写出来的,当然和你有关。”

【年少不觉人易旧,摘来春色故说愁。】

【江湖路远风波恶,今古月同知己游。】

【何处白头悲壮志,几多离恨付江流。】

【勤餐忘愤莫贪久,遥送人间又一秋。】

“唔……”

雪之下雪乃眯起眼睛。

白影翻了个身,背着被子,在雪之下雪乃身上作俯卧撑状:“抬头看着累,快翻个面,再往蜡烛那边凑一点。”

“嗯……”

雪之下雪乃开心地翻个身,将枕头压在胸口,配合白影一起往床边像螃蟹横行似的挪挪挪,然后看着屏幕上的诗念道:“年轻……少年的时候,还不知道人很容易……老旧……不对,应该结合上下一起翻译,还有白君那首歌词……嗯……”

正想开口的白影闭上嘴,将下巴轻轻放在她的肩膀上,嗅着若有若无的香气,听她慢慢翻译描摹自己写作时的心情。

“我还是个少年的时候,不知道人是很容易离散,变成老旧回忆的,哪怕是非常开心的春天,也要故意说得忧愁。在社会里走了很远的路,历经风波险恶,忽然发现那些朋友早已不见,只能与这轮曾经照古人,现在照今人的明月引为知己,一起游荡。我这才体会到古人流传下来的情感——多少人白发已生,壮志未酬的悲伤,多少人此生离别,遗憾只能寄托给一去不复返的江流……”

雪之下雪乃的声音不自觉温柔起来:“我感慨遗憾和悲伤联系着古往今来的很多人,便不再那么忧愁悲伤,而是劝告世上的人们……和自己,好好吃饭,不要被愤懑的心情缠住,不要……错别字?”

“可以是久,可以是酒,好酒伤身,多情不寿。”白影轻声说道,“不要在那些沉迷的事物里贪恋太久,尤其是自己那些无法排解的心情。”

“唔……怀着这样的心情,我安然地送别了又一个秋天……嗯,应该是我怀着这样的心情,便能从容地度过人生岁月。”雪之下雪乃喃喃着,突然说道,“白君,你那首歌词最后不是‘偏爱人间秋’吗?我觉得‘偏爱人间又一秋’比起‘遥送人间又一秋’更好吧?”

“确实。”白影点头道,“少年时在春天里故作愁绪,如今在秋天里表露喜爱,不仅能形成对应,感情也表达得更加明显一些,偏爱确实比遥送更适合意境,两者也没有平仄上的问题。”

雪之下雪乃歪头道:“就是说,这首诗是初版,白君扩写成词的时候,改得更好了?”

“对了一半。”

“另一半呢?”

“我要去冬天的积雪里,挖出偷偷躲起来的雪之下,对于秋天就只能遥遥相送了。”

“……”

雪之下雪乃轻轻咬唇。

“白君,要骗我吗?”

“我中了你好可爱的毒,不抱着你睡觉的话,就会失眠猝死。”

“怎么总是中毒呢?”

“不然呢?总不能换成——这位勇者,你也不想看到我失眠猝死吧?”

“讨厌……”

烛光轻轻摇晃,

两人相拥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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