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钻石恒久远

她一直像一只隐匿在这里的幽灵，在父母死后默默地躲了那么久，骤然被傅琛看到，她只觉得自己仿佛被一束强光照射到，即将要化作尘土消失殆尽了，羞耻，紧张，恐惧，汇聚成复杂的情绪，让她快要崩溃。

看到谢清墨冰冷的眼神她一瞬间明白了这是他的惩罚。

她央求地看着谢清墨，谢清墨嘲弄地笑了起来：“怎么，你认识她？”

傅琛浑身僵硬了起来：“这是……”

“我未婚妻啊。”谢清墨懒洋洋地说，即使沈思羽认为他们男女朋友都算不上，她不问，他也从来不提，他就这样自作主张安排好了一切。

谢清墨在很早之前就买好了求婚的戒指，可惜，可惜，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发生了太多的变故，但是傅琛的出现叫他警醒，是时候再一次逼迫一把沈思羽了。

傅琛仍然沉浸在震惊里，沈思羽不敢看他，只是一味摇着头。

她害怕他的眼里会有的鄙夷，就像过去她说她是妈妈和前夫生的女儿，却称呼谢则州那般的眼神，她想逃回自己的小壳里，谢清墨似乎打定了主意不让她好过：“小乖，下来。”

沈思羽仍然想拒绝：“不用了吧……”

谢清墨起身作势要把她从楼梯上拉下来，沈思羽只得赶快走下，她低声嗫嚅着：“我去给你们泡茶，哥哥早上好……”她不知道对傅琛说什么，只能微微鞠了一下。

“不急”谢清墨把她拉到自己怀里，捏捏沈思羽的脸颊：“你们认识？你们怎么认识的？”他早已调查好了一切，但是他仍然想要小小地审问一下她，作为她不坦诚的惩罚，即使那天她哭的那样伤心。

沈思羽像是失语了一般，傅琛替她开口：“我们是高中同班同学。”

“哦——”谢清墨阴阳怪气的拖长了声调，“同，班，同，学。”他一字一字的重复，不轻不重地推推她：“去，给你的同，班，同，学看看你种的花。”

沈思羽慢慢地起身，她不再敢违逆谢清墨，傅琛和谢清墨起身跟着她走到花园。

路过泳池的时候，沈思羽看着明晃晃的阳光照射到湛蓝的水里，反射出的波光粼粼让她觉得有些刺眼，她终于开口，没有意识到她的声音是多么的颤抖。

“对不起……”她对着谢清墨说着。

“看个你种的花而已，说什么对不起？”谢清墨故意和她僵持着，他就是想要叫沈思羽明白，他什么都知道，什么事情都不可能瞒过他，可是看到她这副可怜样，他又心软了。

傅琛看着他们古怪的相处模式，出手阻拦：“谢哥，你别这样对她。”他挡在了沈思羽面前，沈思羽下意识地在他身后躲了一下，被谢清墨尽收眼底。

谢清墨缓缓转过头，笑了一下，一瞬间狠狠踹了一觉傅琛的膝盖，趁他摔倒之际狠狠地把傅琛的头按在了游泳池里。

他隐忍的怒火终于爆发：“别这样对她？怎么对她？你算什么东西。”他把傅琛从水里拉上来，又狠狠按了进去。

沈思羽吓得尖叫一声，腿软软地跪倒在了地上。

她低泣着，跪在傅琛身边：“我害怕……你别这样……哥哥，我害怕……”她看着傅琛被泳池水呛得不停咳嗽，试图帮帮傅琛，可是无从下手，只能手足无措地祈求着谢清墨，甚至没意识到泳池的水浸湿了她的睡衣裙摆和袜子，谢清墨垂头看着她，把傅琛重新从游泳池里拉出来扔到一边。

傅琛被水呛得不停地咳嗽，沈思羽用手背抹了抹眼睛，她愧疚极了，明明一开始想对傅琛敬而远之的。

谢清墨的愤怒好像发泄完了，他又恢复了平静的模样，拿了一条干毛巾递给傅琛，微笑着说：“下周一来公司报到吧。”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知道，傅琛不会说出去，正如他，谢嘉澜，他们所有人一样。

傅琛没有伸手，他看着极力掩饰盛怒的谢清墨，又看向恐惧得像受惊的小兔子般的沈思羽，沉思一瞬，短促地笑了一声，旋即哈哈大笑，嘲弄的意味甚至变得刺耳起来，谢清墨的眉头又一次微微蹙了起来。

傅琛对着沈思羽道：“沈思羽，被他强迫当未婚妻的感觉是不是很不好受？”他的头发由于被水打湿，垂着水滴遮住了他的眉眼：“谢哥……谢清墨，你知道吗，从小到大，我一直很羡慕你，你做什么事情都那么优秀，你一直比我们强，比我们任何人都有能力。”

“可是今天我才发现，你不过如此。”

“你不会真以为沈思羽会心甘情愿和你结婚吧？谢清墨，你看人那么透彻，你是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会愚蠢到连这点都没有发现？”

“她不可能喜欢你，不可能喜欢我，不可能喜欢任何一个人，”

“你早就失去了这个机会。”

谢清墨沉了脸色：“你觉得我需要这些吗？所有的事情，所有的人，只要我想，我就能得到。”他下逐客令：“你知道出口在哪里，你可以走了。”他拉起跪坐在地上失神的沈思羽，亲昵地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把她带回楼上的卧室。

傅琛看着沈思羽瘦弱的背影，冲动地吼了一声：“沈思羽！”

沈思羽颤抖了一下，没有回头。谢清墨看着她，温和地说：“这几天，在家休息吧，别去上学了。”

沈思羽疲倦极了，她喃喃道：“对不起，对不起。”即使她不记得为什么要道歉，也不觉得应该道歉，可是她似乎无话可说，满脑子都是傅琛被按入游泳池的可怖模样，她想，她开始有点怕水了。

谢清墨紧紧地搂住她，仿佛要将她嵌进自己的怀里，他在沈思羽的耳边用气音说着话，让她感觉痒痒的：“小乖，我不怪你，为什么要向我道歉？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什么都知道。”他更用力地搂紧了她，无视了沈思羽痛苦的声音，他解开沈思羽马尾辫上的发绳，让乌发就这样软软地披散下来，“裙子刚刚都弄湿了吧。”他修长的手指捋开了她的裙摆，沈思羽被他禁锢着，即使想要逃脱也无处可去，谢清墨享受着沈思羽一遍遍的求饶，坏心地骗她：“最后一次，我保证，最后一次。”

“你刚刚就保证最后一次了”沈思羽带着哭腔。

谢清墨低笑：“我保证，这次是真的。”

傅琛的话让他不痛快，他只能不断地向沈思羽索取，汲取她的养分来滋养自己内心的不安全感与占有欲。

即使他知道这是一个无底洞。

沈思羽终于沉沉睡去，谢清墨漆黑的眼瞳盯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了戒指盒，他竟然害怕从她口中听到拒绝。

他知道沈思羽的性子，被欺负了不懂得拒绝，明明受伤了那么多次，还一直傻傻地把自己的善意与好心掏出来给别人看，哪怕想要说不，被无视了几次也就慢慢不反抗了。

“最后一次欺负你。”谢清墨自言自语道，在她的无名指上套上了戒指。

房间一片漆黑，钻石没有光可以反射，灰蒙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