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修平坐进副驾驶,桑新觉一看他这副样子就有了答案。

“不是,你一个男的居然干不过她一个人?”

封修平撸起外套袖子查看伤势,桑新觉瞥见那圈牙印都紫了。

“她属狗的啊!”

“操!”封修平深呼吸:“他大爷的!我就是对女的下不去手才让她反咬一口,你怎么不动手啊,非要让我去。”

“我也想啊!”桑新觉梗着脖子,眼底憋着一股屈辱的恶气,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

“蒲驰元说我要是敢左脚踏进学校大门,他当场就把我右腿碾碎折了。”

“……”封修平觉得他干得出来这事儿。

同在这个圈层,蒲驰元看上去是最恪守规矩的那一个,他把自己周围犁出一亩三分地,界限分明,不越线,一切好说。

但凡触碰到了,他宁可自毁,也要把对方置于死地。

蒲驰元这人墨守成规到了偏执的地步,“老实”到蒲家对他给予了近乎无限的包容,只要不是大逆不道,动摇根本的事,家族都会为他兜底。

这种无形的支撑,加上他本身那股鸷狠的劲头,让他们这一圈人都对他心存忌惮。

“你就咽下这口气吧,别给自己找不痛快了。”

“我碰不了蒲驰元,我还弄死不死她吗!我就不信他敢为了陶南霜跟他家翻脸。”

陶南霜这人就是蒲驰元最好下手的弱点,哪怕蒲驰元只当陶南霜是个玩具,那也是写了他名字的,毁了他的东西他肯定不爽。

桑新觉捏紧了方向盘,他发誓必须要看到蒲驰元吃瘪的脸色。

蒲驰元今天很忙,疲惫到甚至不想开车,司机前来接他回家。

路上他接到家里的电话,询问他今天的面访。

过程很顺利,但要考虑的东西太多,他兼顾了太多学科,那位从新西兰远道而来的教授主攻可持续能源管理,又涉猎国际贸易,这正是他未来想要搭建的框架之一。

他很清楚,单一的金融管理早已不能满足家族企业的走向,能源转型、环境政策、跨国合作,这些都是下一代必须提早布局的棋盘。

教授对他的跨学科背景颇为惊讶,商讨到最后也无法给他一个更详细的规划,但最好的结果肯定是留学,以他的本领,当下的学科是没办法完全满足他要的成果。

蒲驰元这个年纪,若真要留学,早就该出国了。

同辈的继承者们多在高中便已远赴海外,而他并不急于此事,家族产业的接班尚需时日,眼下仍有长辈与旁支在肩负责任,他只是未来的候选人之一,正因如此,他才得以留在国内,从容积蓄。

陶南霜的鞋子被随意踢落在玄关,东一只西一只,蒲驰元只看一眼就知道,她一回来就径直扎进了游戏室。

他换好家居服,才不紧不慢地走向地下一层。

游戏室里,陶南霜正戴着耳机瘫在沙发上,姿势狂放得近乎嚣张,两腿M分叉着,脊椎以扭曲的角度半躺半靠,脑袋歪向一侧,指尖在手柄上疯狂按动,嘴里还不停高声指挥。

新游戏让她彻底上了瘾,眼中燃烧着纯粹的胜负欲,大屏幕闪烁的光在她兴奋扩张的瞳孔里闪烁。

莫名地,蒲驰元感到一直绷在肩上的情绪悄然松懈下来。

很奇怪,明明他自己极度厌恶堕落和失控,可看见陶南霜这副玩物丧志的模样,他却只觉得一种无声的愉悦缓缓蔓延。

就像养了一只没心没肺,白白胖胖的宠物,每次回家,只要看见她窝在那里自得其乐,整日的疲惫就忽然被治愈了。

看到蒲驰元,陶南霜“啊”了一声。

就这一秒的分神,屏幕上的角色应声倒地,她错失了胜利。

“你回来啦!”

她却并没像往常那样又嚷又闹,没有扑过来拽着他非要报仇,蒲驰元觉得有些意外。

若是平时,她早该挂在他身上耍赖,求他帮她干死对方了。

“这是什么游戏?”蒲驰元没见过屏幕上的角色。

陶南霜摘下游戏耳机说道:“新的格斗游戏!要一起玩吗?同学推荐给我的,很好玩哦!”

屏幕上分明显示着双人对战的状态。

蒲驰元走过去在她身旁坐下,拿过了另一个手柄:“你在跟谁玩?”

“点的陪玩呀!”她边说边当着他的面干脆利落地把对方踢出房间,像只黏人的猫凑过来,下巴懒洋洋抵在他肩上:“我要跟你玩,他没你技术好。”

蒲驰元其实没什么兴致,他对游戏的沉迷远不及她。

蒲驰元扔掉手柄,搂住了她的腰,将那一团软绵绵的身子揽进怀里。

他俯身埋进她的锁骨,深深呼吸,仿佛要将她的气息刻入灵魂般汲取。

好奇怪,为什么会感到这么放松呢。

只是把人抱在怀里他就觉得满足了。

陶南霜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安安静静待在他怀中,软软地倚靠着他……

“你怎么了?”陶南霜摸着他的头发,很贴心地把身子凑上去让他贴个尽兴。

“很累。”蒲驰元声音哑了。

他从不习惯这样卸下防备,更不愿轻易流露脆弱。

可为什么在她面前,总是不由自主地瓦解所有界限?

陶南霜明明只是他用钱换来的乐子,一场纯粹的情绪交易。

他不该失去警惕,更不该将她当作可依靠的港湾。

他要做的是在任何时候都能干脆地抽身离去。

蒲驰元一遍遍警告自己,不能再这样放任下去。

至少,他得先从她身上抬起头来。

他正努力凝聚意志,试图恢复冷静,可就在要起身的下一秒,陶南霜却忽然按住他的头。

挺拔的鼻尖重重压在了她柔软的胸脯上方。

温柔的嗓音轻轻落在他耳边:

“你想和我做爱吗?”

蒲驰元手臂猛地一紧。

他觉得自己有点……无可救药了。

陶南霜说完后,脸色忽然变得煞白。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耳麦的话筒没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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