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没打算现在谈恋爱
言斐靠在门框上，看著那张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神在顾见川脸上扫过。
“不麻烦。”
顾见川低声应道。
他走到床边，却没有坐下，而是转过身，看向言斐。
“把衣服脱了。”
“嗯？”
言斐眉梢微挑。
“我是说，你把外套和里面的衣服脱掉，”
顾见川目光落在言斐的肩颈处。
“让我看看里面的伤势恢復得怎么样，我不太放心。”
“哦......”
言斐拖长了语调，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我还以为，你是想看我身体呢。”
他一边慢条斯理地解外套扣子，一边用那双含笑的眸子盯著顾见川。
顾见川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喉结微微滚动，別开视线。
“你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想你啊。”
言斐答得理所当然，甚至带著点无辜。
顾见川对上言斐那双清澈却又仿佛带著鉤子的眼睛。
“言斐，”
他声音沉了下来，带著前所未有的严肃。
“別开这种玩笑。”
“我可没有开玩笑哦，怎么？不让想吗？”
言斐解开最后一颗扣子，將沾著尘土和血跡的外套隨意丟在旁边的椅子上。
里面是一件贴身的黑色短袖，勾勒出精瘦的腰身线条。
他停下动作，微微歪头看著顾见川。
房间里昏暗的灯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衬得那双眼睛格外明亮。
“不让想？那我换个人想好了。”
言斐嘴角微微勾起。
“你想换谁？”
顾见川几乎是立刻反问，心口莫名地一紧，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舒服。
他搞不懂言斐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跟以往一样故意逗他玩？
还是......认真的？
如果是认真的，那又是哪种认真？
顾见川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各种念头纷乱杂陈。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决定不再绕弯子，直接问出那个最核心的问题：
“言斐，你是......同性恋吗？”他
“你呢？”
言斐不答反问。
“我不是。”顾见川摇头。
他很肯定，自己从小就对同性没有那种感觉。
“那你喜欢女生？”
言斐追问。
“也没有喜欢的。”
顾见川如实说道，他的生活重心以前是学习和家庭。
现在则是生存和变强，情感方面几乎是一片空白。
“那你还真是有点难搞哦。”
言斐轻笑，语气听不出是调侃还是什么。
“我没打算现在谈恋爱。”
顾见川下意识强调，像是在给自己划定一个安全区。
“正青春年华，这时候不谈什么时候谈？”
言斐歪了歪头。
“你的意思是......你想谈？”
顾见川不自觉地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压低了些，带著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跟谁？”
言斐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那双漂亮的眼眸里含著笑意，仿佛在说：
你猜？
顾见川看著他含笑的眼睛，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进脑海。
跟我吗？
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顾见川自己都愣住了。
但更让他惊讶的是，他心中並没有產生任何排斥或噁心的感觉，反而像是......鬆了口气？
就像一块悬著的石头终於落地，答案虽然惊人，却意外地契合了某种他自己都未曾明晰的期待。
混乱的思绪仿佛被这个念头强行捋顺了一丝。
顾见川张了张嘴，感觉耳根又开始发烫，但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甚至开始试图往回找补，语速不自觉地加快：
“其实......我也没有说一定现在不谈。我刚才说的，只是......只是前期的规划，对，规划。”
“末世情况特殊，很多事情......需要重新考虑。”
他说完，有些忐忑地看著言斐。
不知道自己这番话有没有表达清楚那点刚刚萌芽的微妙心思。
言斐脸上的笑容更盛了，眼里满是瞭然和愉悦的光芒。
这傢伙......就是这样。
一旦那层窗户纸被捅破一点点，稍微开点窍，根本不需要別人再费力往前推。
他自己就会主动地、彆扭又坦诚地，一步步走过来。
见言斐不说话，顾见川只当他默认了。
行吧，跟我就跟我吧。
反正周围这一圈人，也没有比自己更优秀的了。
言斐这么强、这么好看的人，自然要配更好的人。
而他，责无旁贷。
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顾见川自觉自己肯定可以做的很好，可以完美承担这份义务。
而且夏天到了，確实到了该谈恋爱的季节。
一切都来得刚刚好。
顾见川就这么在內心完成了一场迅速而高效的自我说服与逻辑重构。
几乎是转瞬之间，他的心理状態完成了从“困惑纠结”到“坦然接受”再到“开始规划”的三级跳。
不但迅速適应了“自己和言斐谈恋爱”的认知，並且立刻进入了“男朋友”的角色思考模式。
他觉得，既然两人要开始一段正式的关係（在他单方面认定的逻辑里）~~~
那么一开始就睡在一张床上，似乎......不太好？
显得自己不够尊重对方，有些轻浮。
应该循序渐进才对。
今晚就打地铺吧。
顾见川打量著房间地面，思考哪里比较適合铺睡袋？
既能离言斐近一点，又不会靠得太近，显得孟浪。
他甚至考虑到言斐的伤势，觉得打地铺还可以方便隨时起身查看他的情况，简直一举两得。
顾见川为自己迅速进入状態、並且考虑周全而感到十分满意。
他调整了一下表情，准备用冷静而体贴的语气向言斐宣布这个“为了你好也为了我们关係健康发展”的决定。
然而，就在他组织好语言，抬起头，对上言斐那双依旧含笑的眼睛时。
顾见川突然僵住了。
等等，他好像忽略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