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少爷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趁著家长会,老师语重心长地跟顾妈妈聊了聊。
“顾见川妈妈,这孩子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平时话很少,表情也不多,您在家要多关注一下孩子的內心健康,多培养培养外向开朗的性格。”
顾妈妈听得心惊肉跳,回去后便悄悄观察儿子。
然后她看到——
顾见川正坐在桌前,认认真真地给言斐削荸薺。
荸薺这东西,皮不好削,吃起来又麻烦,她平时自己都懒得弄。
可顾见川却极有耐心,一手拿著荸薺,一手握著削皮刀,一点一点地把褐色的皮削乾净,露出里面白嫩的果肉。
削好一个,他就递到言斐嘴边。
言斐张嘴吃下,他就弯著眼睛笑一下,然后继续削下一个。
那笑容,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顾妈妈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叫冷漠?
这叫不开朗?
这不笑得挺开心的吗?
少爷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顾妈妈默默在旁边坐下,看了半天,忽然觉得,自己坐在这儿好像还有点多余。
总之,孩子肯定是没问题的。
顾妈妈放下心来,转而又开始琢磨。
既然儿子在学校不爱笑,估计是课堂內容太枯燥了,觉得无聊。
那就多报点兴趣班吧,钢琴、书法、绘画......总能找到他喜欢的。
她为自己的“英明决定”暗自点头。
而此刻,对即將到来的“兴趣班风暴”一无所知的顾见川,还专心致志地削著荸薺进行投餵计划。
兴趣班的计划,顾妈妈很快就付诸行动了。
第一个是钢琴。
顾见川被带到琴行那天,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在老师问他喜不喜欢钢琴时,淡淡地回了句。
“还行。”
顾妈妈以为这是有戏。
结果上了三节课后,钢琴老师委婉地表示。
“这孩子手指条件很好,就是......上课的时候总走神,盯著窗外看。”
顾妈妈问顾见川窗外有什么好看的。
顾见川想了想,认真回答。
“想回家找小斐。”
顾妈妈:“......”
第二个是书法。
这次顾见川倒是没走神,但写出来的字跟他的人一样。
工工整整,一笔一划,却透著一种“我只是在完成任务”的疏离感。
书法老师夸他字写得好,他点点头,礼貌地说谢谢,然后继续面无表情地写下一张。
顾妈妈在旁边看了半天,愣是没从儿子脸上找到一丝“热爱”的痕跡。
第三个是绘画。
这节试听课,顾妈妈特意把言斐也带上了。
结果顾见川全程都在画言斐。
言斐坐著,言斐站著,言斐吃苹果,言斐打哈欠。
老师让大家画静物,他画言斐;
老师让大家画风景,他把言斐画进风景里。
最后一节课结束,顾见川交上来的作业是一本速写本,翻开来全是同一个人。
绘画老师沉默了很久,最后对顾妈妈说。
“这孩子......很有自己的想法。”
顾妈妈:“......”
她算是看明白了。
什么钢琴书法绘画,都不如让言斐待在顾见川身边来得实在。
回到家,顾妈妈宣布放弃兴趣班计划。
“不上了?”
顾见川有些意外。
“不上了。”
顾妈妈嘆了口气。
“反正你心思也不在那上面。”
顾见川沉默了一下,然后很认真地说。
“谢谢妈妈。”
顾妈妈看著他,忽然有些心软。
这孩子从小因为身体原因,能做的事本来就少,能喜欢的人也少。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一个让他喜欢並主动靠近的人,自己何必非要给他找多余的事做?
“行了,”
她摆摆手,语气轻鬆起来。
“兴趣课不去就不去了,你也是个有主意的,课余时间你和小斐自己安排好就行。”
“好。”
至此,顾见川有了更多的时间和言斐一起。
暑假一到,顾爸顾妈就计划著过二人世界。
正好顾姥姥想念两个小傢伙,想接他们去乡下住一阵子。
於是暑假刚开始没几天,顾见川和言斐就被打包送上了去乡下的车。
两人到的那天,顾姥姥高兴得合不拢嘴,一大早就把顾姥爷赶到镇上去赶集。
还特意列了一张长长的购物清单。
凡是两个外孙喜欢吃的,一样不落全写上。
快到的时候顾姥姥就在院子等著了。
等车子在院门口停下,她立刻迎上去,一手牵起一个,左看看右瞧瞧,稀罕得不行。
“哎哟,我的乖乖,可算来了!姥姥想死你们了!”
老人对乖巧好看的小孩总是格外偏爱。
言斐过年时来过一次,也不认生,仰起脸就喊。
“姥姥好。”
“誒!好,好!”
顾姥姥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又转头看顾见川。
“小川也长高了,气色比过年那会儿好多了。”
顾见川也礼貌地叫了声“姥姥”。
顾姥姥一手牵著一个往里走,边走边絮叨。
“你姥爷一大早就去镇上了,买了一大堆好吃的,中午给你们做好吃的。”
“房间也给你们收拾好了,你们俩还住一屋,床大得很,隨便滚......”
言斐听著她絮絮叨叨,嘴角微微弯起。
这种被长辈念叨的感觉,让他觉得很是温暖。
进了屋,顾姥姥又忙前忙后地端出早就准备好的水果和点心,一个劲儿往两人手里塞。
“吃,多吃点。这是早上从树上刚摘的桃子,甜得很。这是绿豆糕,我们镇上卖的,可好吃了,不比城里差......”
言斐和顾见川一人手里被塞了一个桃,又被塞了一块绿豆糕。
还没吃完呢,顾姥姥又递过来一把葡萄乾。
两人手都快要拿不下了,只能用眼神向顾妈妈求救。
顾妈妈笑著上前解围。
“行了妈,你放那儿,他们想吃自己会拿的。都是一家人,谁跟您客气啊。”
顾姥姥这才反应过来,笑著拍拍自己的脑门。
“哎呀,你看我这脑子,一高兴就糊涂了。好好好,姥姥不管了,你们自己吃,想吃啥拿啥。”
她又转头看向顾爸顾妈。
“还有你们俩大人也是啊,隨便坐,隨便吃。”
说完,她系上围裙,风风火火地往厨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