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睫毛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晕,小巧的鼻尖随着呼吸轻轻翕动,嘴角还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这与昨夜那个将他按在床上肆意蹂躏的狂野女人判若两人。

记忆的碎片突然回涌,她骑在自己身上时肌肉紧绷的腰线,高潮时睫毛颤动的水光,还有最后将筋疲力尽的自己拥住时,那一声满足的叹息。

夏生的胸口涌现出一股异样的热流,他慌张地移开视线,生怕多看一秒就会沉溺其中。

“唔……”

他艰难搬开江海霆的粗壮手臂,小心翼翼起身。

随着动作,全身上下的酸疼感立刻叫嚣起来。

积劳成疾,昨日的车祸与姐妹俩的蹂躏,一切都摧残着夏生本就不算健康的躯体。

他咬牙忍住呻吟,一点一点从江海霆沉重的臂膀下挪出身体。

“唔,哈啊……”

就在这时,女人在睡梦中不满地咕哝了一声。

夏生心里一紧,但她却只是翻了个身,布满伤疤的健美背部在晨光中一览无余。

“还好……”

见这家伙睡得这么死,夏生也算是松了口气。

跳下床,但在右脚接触地面的瞬间,夏生身体一激灵,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咕……”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发肿的脚踝,眉头不由紧皱。

这个伤是被昨天骑摩托的那家伙撞的,在这姐妹俩没轻没重的蹂躏之下,只怕是更加严重了。

“啧,服了……”

但夏生也清楚自己没有时间多犹豫,他扶着墙俯下身,捡起地上被撕得七零八落的衣物。

T恤领口被扯出了一个大洞,牛仔裤胯部的纽扣跟着自己的口罩墨镜一块不知所踪,而自己那件最为珍视……

神官小姐送的高领毛衣,上面也沾着干涸的不知名液体,在拉扯之下整个都大了一圈,看上去狼狈不堪。

夏生微微心疼,但还是连忙拾起这些‘破布’,尽可能套在身上。

随后扶着墙,一瘸一拐地来到出租屋房门前。

只是在这时,他站在原地,回头看了眼卧室中依旧熟睡的姐妹两,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他知道现在是逃跑的最好机会。

只需轻轻转开门锁,就能回到自由的街道……

但是……

没有伪装,衣服破破烂烂,脚还受了伤……

现在就算想跑又能跑多远呢?

但是如果不跑的话……

难道要留在这?

她两,虽然一起做过,但是不太像是好人……

“咕咕咕……”

就在夏生进退两难之际,胃部率先发出抗议的轰鸣。

他感受着一抽一抽发疼的胃部,这才想起自己上一顿吃过的正经饭还是前天下午的救济餐。

那天可算是自己来到这世界最幸福的一天,像是发着光般的好心神官小姐给自己送来了毛衣面包与感冒药。

但是昨天,则堪称自己来到这世界最倒霉的一天……

上午被人偷走全身家当,中午在街上溜达半天找不到小偷,只能一个人在公园生闷气,下午被人骑摩托车撞,晚上还被人绑架轮奸……

就是这般大起大落,当真是闻者落泪听者伤心。

不过……

就算是被人上了,那也不能被白嫖啊……

“咕……”

咽了口唾液,夏生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半开放的厨房区域。

也,也许可以先找点吃的?

反正她们一时半会应该还不会醒……

这么想着,夏生扶着墙,转身走进厨房。

只是到了才发现,厨房的状况比他想象中还要糟糕。

水槽里堆满了发霉的餐具,桌面上散落着方便面调料包和空啤酒罐。

生锈的冰箱发出苟延残喘的嗡鸣。

当夏生小心翼翼地拉开时,扑面而来的不是食物的气息,而是一股混杂着各种过期食材的怪味。

里边放着一大堆不知道装着什么的塑料袋,颜色诡异的瓶瓶罐罐,以及一大堆鸡蛋。

几乎冰箱的一半空间都被鸡蛋填满。

“哎……?”

夏生嘴角抽了抽,这么多鸡蛋让他一时有些搞不清楚情况。

但饥肠辘辘的肚子也让他没有那么多思考的力气。

他叹了口气,从冰箱里一众厨余垃圾里挑出几团姑且新鲜的碱水面,两棵发黄的青菜,还有半瓶看起来还算安全的老干妈。

将这些放在一旁的案板上,夏生又挑了两鸡蛋,只是看着冰箱中的一大堆蛋。

夏生犹豫片刻,又从中多拿了几个。

“嘿咻……”

他轻手轻脚地开始料理这些可怜的食材。

水龙头流出带着铁锈味的自来水,夏生耐心地冲洗着每一片菜叶。

平底锅早已沾满泡面的油渍,但经过反复擦拭后居然还能使用。

当第一滴食用油滑入锅底,发出诱人的滋滋声时,夏生忽然产生了一种荒谬的平静感。

这是他这段时间来第一次能够专注于某件具体的事情,而不是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或者担惊受怕地躲避各种危险。

蛋液滑入热油的瞬间,金黄色的泡沫迅速膨胀,边缘卷起漂亮的蕾丝花纹。

夏生熟练地颠了下锅,让蛋饼均匀受热。

面条在水里翻滚,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视线。

这种再普通不过的家常景象,此刻竟让他眼眶莫名发热。

十几分钟过后,当夏生正专注于往炒面里撒最后一点佐料时。

一串急促的脚步声之后,夏生身后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倒吸冷气的声音。

他猛地回头,看见江暮翎像只受惊的猫般僵在厨房门口,睡眼惺忪的翠绿眸子此刻瞪得溜圆。

“你,你竟然没跑?大门明明没锁……”

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但是更多的是不可思议的震惊。

“……啊啊,你们把我裤子撕了,我想走也走不了啊。”

夏生回头无奈笑了笑,握着锅铲的手指微微发紧。

他当然想过逃跑。就在前不久,他的手指已经搭在了门把上。

只需要轻轻一转,就能逃离这个诡异的温柔乡。

但此刻看着江暮翎光裸的双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睡乱的发丝翘起一撮呆毛的模样,某种奇妙的情绪突然涌上心头。

“啊……原来是这样么,哈哈,看来霆姐偶尔也会做点好事嘛……嗯,你现在在干什么?”

见竟然是这个原因,看着夏生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江暮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做饭,冰箱里没剩什么东西,所以我炒了点面。”

“你还会做饭?”

江暮翎的声音还带着几分睡意,却没有了往日的锋芒。

“稍微会一些。”

“哦……”

江暮翎没有接话,只是缓步走近,目不转睛地盯着锅中散发着香味的炒饭。

夏生注意到她的鼻翼微微抽动,像只嗅到美食的小兽。

“闻着还行,呵,还做了我们的份,有心了。”

她最终评价道,语气平淡,但眼神却始终带着几分兴趣。

“我和我姐从不下厨,上个月试着自己捣鼓点吃的,结果差点把消防队招来。”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喂!你们背着我偷吃什么呢?”

江海霆像一辆失控的卡车般冲进厨房,光着的上身,只穿着一条运动短裤。

随着奔跑,丰满的乳房便摇曳起惊心动魄的轨迹。

“哎哎!?炒面?看着不错啊~”

她直接伸手就要抓锅里的食物,被江暮翎一巴掌拍开。

“用筷子啊!你白痴吗!?”

江暮翎一面呵斥,一面转身去橱柜里翻找餐具。

而夏生在江海霆冲出来的瞬间,则已经尴尬别过头。

——————

三人围坐在那张布满划痕的折叠桌前时,气氛微妙得令人窒息。

换上衣服的江海霆毫不顾忌形象地扒拉着面条,发出满足的啧啧声。

江暮翎则吃得斯文许多,但速度丝毫不慢。

夏生坐在她们对面,望着这两位与自己有一夜春宵的女人,却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说起来,昨晚表现不错啊,小子~”

江海霆突然用筷子指了指夏生,咧开油汪汪的嘴角。

“特别是最后那会儿,估摸着啊,小翎叫得整栋楼都能听见!”

“额……这个。”

夏生面色一红,但他还未想出该如何回复,江暮翎急切的反驳便已脱口而出。

“闭嘴!吃你的炒面!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舌头割下来泡酒!”

一只筷子精准地戳中姐姐的额头,江暮翎的脸像被蒸熟的螃蟹。

“再说你没叫吗!?那句‘哦哦哦,再插得深一点’是谁喊的?”

“那也没你大声啊……要形容的话,我是女低音,你是女高音?”

“滚蛋,怎么平常不见你这么有文采!”

“可是你叫得很大声是事实啊,我都被吓到了,一边抱着他,一边……”

“别说了!!”

听着姐妹俩围绕房事的拌嘴,夏生在一旁,耳朵尖红得能滴血。

毕竟自己也是主人公之一。

“害羞什么,爽的时候就是应该大声叫出来!这才叫豪爽!”

江海霆浑不在意地抹了把嘴,随后突然凑近夏生。

“喂,我都差点忘了问,你到底什么人?怎么会沦落到街上被我们捡到?”

餐桌上的空气瞬间凝固。

江暮翎虽然假装不在意地搅着面条,但夏生能感觉到她的注意力已经完全集中在这个问题上。

夏生嘴角一抽,心中不由地有些嘀咕。

那算是捡到么……?

难道不是绑架吗?

“额……”

他放下筷子,掌心在牛仔裤上蹭了蹭不存在的汗水。

我能说什么?

说我来自另一个世界?

是小说中的主角标配,高贵的穿越者。

被室友灌醉,然后莫名其妙就穿越到这个男女比例1:50的疯狂世界?

“唔……”

实话实说肯定不行。

夏生低着头沉思片刻,心中有了主意。

“……我妈,一个人把我拉扯大,二十多年,我很少出门。”

夏生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

他还是决定先编套故事来糊弄过去。

“半个月前,我妈说去买菜……”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面条的热气模糊了他有些泛红的眼眶,这倒不全是演技。

他确实想念原来的世界,想念那些再也见不到的亲人。

“唔……”

江暮翎的筷子突然停在半空。

她抬眼看向夏生,眸光闪烁,像是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昨晚还被她们当成玩物的男人。

“后来呢?”

她轻声追问,声音里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柔和。

“我找遍了她可能会去的所有地方,后来有亲戚来了,我就从原来的屋子里逃了出去,在街上流浪……”

夏生耸耸肩,嘴角挤出一个苦笑。

“再然后就遇到了你们。”

沉默在餐桌上蔓延。

江海霆难得安静地放下了筷子,粗犷的脸上浮现出罕见的复杂表情。

江暮翎的指尖轻轻敲击着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

“啧……缘分啊,我和霆姐的母亲,在我们十岁的时候,将我们遗弃了……和你一样呢,她什么都没说……就这么突然。”

她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

金色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中的情绪。

“难道当妈的都是这样吗?丢三落四的真让人不爽……连你这种美男都被扔了?”

“呵……”

江海霆嗤笑一声,但眼底却没有笑意。

“操,至少你妈还等到你二十多岁,我妈可是十岁就给我两扔公交车站了……”

“啊,这样么……”

三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遇,某种无言的理解在沉默中诞生。

夏生没想到自己编的谎话竟无意中击中了这对姐妹内心最柔软的部分。

他的心中泛起几分负罪感,用编造的履历换取同情让他感觉很不舒服。

但是此刻,也算是正好借坡下驴。

“……所以,我有个请求,让我留下吧。”

夏生突然开口,语气中带着小小的颤抖。

“我不吃幸福糖,这是我唯一的条件,作为回报,我可以做饭、打扫、洗衣服……还,还有……”

他红着脸,声音逐渐变小。

“其他……服务。”

“……哦哦!好啊!就冲这手艺也值了!正好我水煮蛋吃腻了,吃点别的也不错~”

江海霆闻言,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她拍案而起当即同意。

幻想照进现实,这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呐!小翎!怎么样?晚上会陪睡的美男保姆哦!”

“……”

当二人用期许的目光投向沉默的最后一人时,江暮翎却没有立刻回应。

她盯着夏生看了许久,细白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脖颈上一处昨夜留下的红痕。

记忆中浮现出夏生在她身下隐忍喘息的样子。

那双温暖的手掌扶住她腰肢时的触感,以及高潮时,他眼中闪过的不可思议的温柔……

“……两周试用期。”

她最终开口,语气又恢复了一贯的冷硬。

“要是敢耍花招,结果你是知道的。”

说着,江暮翎竖起大拇指,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只是当她起身离开时,夏生分明看见她耳尖泛起了一抹可疑的红晕。

阳光透过窗户,在三人之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江暮翎麻利地清理着碗筷,而江海霆则说着“消消食”什么的,拿起那大得夸张的哑铃呼呲呼呲地锻炼起来。

夏生低头吃完了最后几根面条,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不知怎的,他有种预感……

这次'绑架'会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遇到的最好的意外。

若是人生是大起大落,那自己昨日落完……

今天也该轮到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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