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猎奇线
“我喜欢你啊!”她歇斯底里地喊了出来,泪水决堤而出,“我喜欢你!是恋人那种喜欢!不是姐弟!我一直都喜欢你!为什么!为什么是别人!”
她用力地摇晃着我,像是在发泄着积攒了多年的所有情绪。
“是因为我身材不好吗?!”她哭喊着,双手胡乱地捶打着我的胸口,“是因为我不够可爱吗?!还是因为我……太笨了?!”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告白和爆发彻底震懵了,大脑一片混乱。我试图推开她,但她的力气大得超乎想象,像一把铁钳,死死地禁锢着我。
“晴姐!你冷静点!我们是姐弟啊!”我只能用最苍白的理由来反驳。
“堂姐弟而已!法律上可以结婚的!” 她根本听不进我的话,眼神逐渐变得疯狂,“我不管!小秋是我的!是我的!”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眼前的晴姐,陌生得让我感到恐惧。她那双被泪水浸湿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我无法理解的、偏执的火焰。
她没有再给我任何说话的机会,揪着我的领子,强行把我拖向楼上。
我拼命挣扎,双脚在地上徒劳地划着,但在这股蛮力面前,我的所有反抗都显得那么无力。
她把我拖进了她的房间,然后“砰”的一声,反锁了房门。
……
晴姐的房间一如既往地像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CQB。漫画书、游戏手柄、脱下的运动服和零食包装袋散落一地。
“晴姐,你……你想干什么?”我的声音因为恐惧而止不住地颤抖。
她没有回答,只是用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她一步步逼近,我一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她将我按在墙上,那股属于运动少女的、不容反抗的力量将我完全压制。她一手钳住我的双手手腕,另一只手拿起了一副手铐。
“咔哒。”
冰冷的金属环扣住了我的右手手腕,另一端,扣在了床头的金属栏杆上。
“晴姐!放开我!”我开始剧烈地挣扎,内心的恐惧达到了顶点。
我的反抗似乎更加激怒了她。
她喘着粗气,脸上泪痕交错,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不顾我的挣扎,用同样的方式铐住了我的左手。
我的双手被分开固定在床头两侧,整个人以一种屈辱的姿势被禁锢在了她的床上。
“小秋……”她俯下身,滚烫的泪水滴落在我的脸上,“对不起……对不起……但是我忍不住了……”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绝望,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任何迟疑。
她开始粗暴地撕扯我的衣服,那件咲夜刚为我买的新衬衫,扣子被一颗颗崩开,散落在地。
“不要!晴姐!住手!”我嘶吼着,身体因为恐惧和屈辱而剧烈颤抖。
但这根本无法阻止她。
我的反抗,我的哀求,在她偏执的爱意面前,都化为了徒劳。
她像一头失控的野兽,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宣泄着她扭曲的感情。
……
我感觉自己像是一座被攻陷的城池。所有的防御都在瞬间崩塌,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和冰冷的屈辱。
我从来不知道,晴姐的力气有这么大,不知道那个总是对我傻笑的姐姐会有这样疯狂的一面,更不知道爱一个人可以变成这样。
她的动作生涩而又粗暴,完全没有章法,只有一股不顾一切的狠劲。
每一次撞击,都像是要把她自己和我一同毁灭。
疼痛和屈辱感如同潮水般将我淹没,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一切。
我能感觉到她灼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脖颈,能听到她压抑不住的、夹杂着痛苦和些许欢愉的喘息。
她的身体很烫,像是发着高烧,紧紧地贴着我,仿佛要将我融入她的骨血之中。
我的肉棒被她的阴道紧紧包裹,每一次的进出,都伴随着难以言喻的撕裂感。
她完全没有做任何的准备,干燥和紧涩让每一下动作都变成了折磨。
她的处女血从我们结合的地方流出。
她趴在我的胸口,金色的头发散乱地铺开,像一张绝望的网。她的身体随着动作剧烈地起伏,汗水和泪水混合在一起,浸湿了我的胸膛。
“小秋……小秋……”她在我耳边不断地呢喃着我的名字,声音破碎而又痴迷,“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我放弃了挣扎,任由她在我身上驰骋。我的身体已经麻木,但我的心,却像被一把钝刀反复切割,鲜血淋漓。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那个从小一起长大,会背着生病我去医院,会为了我一句想吃的东西跑遍整个东京,会因为我一点小小的成就而开心到跳起来的姐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场狂风暴雨般的侵犯终于迎来了尾声。
她强迫着我在她里面射了好几发,然后发出一声满足而又疲惫的叹息,整个人瘫软下来,趴在我的身上,一动不动。
房间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我们两人粗重的喘息声。
她把脸埋在我的胸膛里,肩膀开始微微耸动,压抑的哭声再次传来。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疯狂和偏执,只剩下无尽的悔恨和悲伤。
“对不起……小秋……对不起……”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泪水再次将我的胸口浸湿。
我没有说话,也没有动。我只是静静地躺着,像一个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又过了许久,她才慢慢地从我身上爬起来,找到了手铐的钥匙。
“咔哒,咔哒。”
两声轻响,束缚着我双手的冰冷枷锁被解开了。我的手腕上,留下了两道深深的红色勒痕。
她不敢看我,只是低着头,将被子拉过来盖在我的身上,然后蜷缩在床角,像一只做错了事的、瑟瑟发抖的小动物。
我缓缓地坐起身,没有看她一眼。
我捡起地上被撕破的衣服,沉默地穿上,然后走下床,一步一步,走向浴室。
每走一步,身体连接处都传来火辣辣的痛楚,提醒着我刚才发生的一切是多么的真实。
身后,是她越来越大的、绝望的哭声。
我关上浴室的门,将那哭声隔绝在外。
我打开花洒,冰冷的水从头顶浇下,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我拼命地搓洗着自己的身体,想要洗掉她留下的痕迹,洗掉那份屈辱的感觉。
……
第二天清晨,阳光依旧准时地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房间。
我一夜没睡。
或者说,我根本无法入睡。
只要一闭上眼睛,昨晚那屈辱而又疯狂的画面就会在脑海中反复上演。
晴姐的泪水,她的嘶吼,手铐冰冷的触感,以及身体被贯穿时的剧痛……一切都那么清晰,仿佛就发生在上一秒。
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从漆黑变成鱼肚白,再到彻底亮起。
身旁的床铺是空的。晴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我缓缓地坐起身,身体的每一个关节都像是生了锈一样,酸痛无比,尤其是下半身,更是传来一阵阵难以忍受的刺痛。
我咬着牙,换上校服,走出了房间。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热气腾腾的早餐。味噌汤,煎秋刀鱼,玉子烧,白米饭,和我平时做的分毫不差。
晴姐正系着围裙,背对着我,在厨房里忙碌着。她的动作有些笨拙,显然并不熟练。
听到我的脚步声,她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早……早上好,小秋。”她的声音很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没有回答。
我在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沉默地开始吃饭。她低着头,不敢看我。
整个餐厅里,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我们两人之间,仿佛隔着一道看不见的、深不见底的深渊。
“我吃饱了。”我放下碗筷,站起身。
“等……等等!”她急忙叫住我,也跟着站了起来。她的脸上带着一丝慌乱和祈求,“昨晚的事……对不起……我……”
“以后不要再提了。”我打断她,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家门。
……
去学校的路上,我的脚步异常沉重。
我到底该怎么办?报警吗?告诉伯父伯母吗?
不,不行。
如果我这么做了,晴姐的人生就全毁了。
她会被当成罪犯,会被学校开除,会被所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
那个永远像太阳一样耀眼的椎名晴音,会彻底坠入黑暗。
我……不能这么做。
可是,如果不这么做,我又要怎么办?继续和她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我的心乱成一团。
一整天的课,我什么都没听进去。
老师在讲台上说了什么,同学们在周围讨论什么,我一概不知。
我的世界只剩下无尽的嗡鸣和挥之不去的、昨晚的记忆。
放学后,我没有去美术社,而是像个游魂一样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我不想回家。因为我知道,迎接我的只有晴姐的侵犯。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咲夜发来的消息。
【秋海君,今天社团活动怎么没来?是身体不舒服吗?】
看着屏幕上她的名字,我的心脏猛地一抽。咲夜……我该怎么面对她?
不知不觉,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道两旁的店铺亮起了灯,我却感觉自己被全世界的光明抛弃了,独自沉沦在无边的黑暗里。
最终,我还是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了那个我既憎恨又无法离开的家。
我打开门,客厅的灯亮着。晴姐正坐在沙发上,看到我回来,立刻站了起来,脸上带着一丝讨好的、小心翼翼的笑容。
“小秋,你回来了。饿不饿?我做了晚饭……”
我没有理她,径直从她身边走过,准备上楼。
她又一次拉住了我的手臂,力道很轻,仿佛生怕我再次甩开。
“小秋,”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谈谈,好吗?求你了……”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冷冷地看着她。
“放手。”我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我不放!”她固执地抓着我,泪水再次涌了出来。
看着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我曾经会心痛,会手足无措。但现在,我只感到一阵发自内心的厌烦和疲惫。
我不想再和她纠缠下去。
“我累了。”我说,“我要去洗澡。”
这句话似乎有某种魔力,她抓着我的手,缓缓地松开了。
我没有再看她,迈步走上楼梯。
洗完澡,我回到自己的房间,反锁了房门。我不想再给她任何机会,闯入我的空间。
白天,我们几乎没有任何交流。而到了晚上,当夜幕降临,她就会褪去所有伪装,变成一头被欲望和占有欲支配的野兽。
她总有办法打开我反锁的房门,然后像昨晚一样将我拖到她的床上,用手铐将我禁锢,进行无休止的疯狂索取。
每一次,她都会在我耳边哭着说“对不起”,说“我爱你”,但身体的动作却愈发地激烈和疯狂。
每一次她都不会让我带套,更不会吃避孕药。她说,她想要一个属于我们两人的孩子,这样,我就永远也离不开她了。
这是绝对不行的啊…但是我反抗不了她…
我好怕…好怕…
我到底该怎么办?
……
小秋,讨厌我了。
他的眼神像西伯利亚的冻土,冰冷,坚硬,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温度。
他不再叫我“晴姐”,不再对我笑,也不再跟我说学校里的事,我们之间只剩下死一样的寂静。
我的心好痛,痛得像要裂开一样。
但我不能放手。绝对不能。
如果放手,小秋就会被那个叫桐原咲夜的女人抢走。一想到那个女人,我的血液就像被泼了汽油一样,疯狂地燃烧起来。
那个女人有什么好?不就是胸比我大一点,家里有钱一点吗?
她懂小秋吗?她知道小秋喜欢什么型号的突击步枪吗?她知道小秋画画的时候最讨厌别人打扰吗?她知道小秋体质弱,一到换季就容易感冒吗?
她什么都不知道!只有我!只有我才是最了解小秋,最爱小秋的人!
对不起,小秋……对不起啊……
姐姐只是太爱你了,太害怕失去你了…
所以,原谅我好不好?
我开始学着做饭,照着小秋留在厨房的食谱,一道一道地学。
虽然总是把厨房弄得一团糟,手上也添了好几道烫伤和切伤,但只要能看到小秋吃下我做的饭,我就觉得一切都值了。
虽然,他从来没说过一句“好吃”。
我每天都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把他的房间整理得井井有条,就像他以前为我做的那样。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只要我对他足够好,他就会回心转意。直到那天他放学回来,我像往常一样迎上去,结果那股味道又出现了。
和那天晚上一样,是桐原咲夜身上那股高级香水的味道,他又去见那个女人了。
为什么……
为什么你就是不肯看看我呢?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所有的理智,再次灰飞烟灭。
我不要。我不要再这样下去了。
我不能再让他走出这个家门,不能再让他去见那个女人。
小秋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我看着他毫无防备的背影,慢慢地走到玄关,从里面锁上了大门。然后,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他班主任的电话。
“喂,是中岛老师吗?我是椎名秋海的姐姐,椎名晴音。”我的声音,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冷静得可怕。
“啊,是椎名同学的姐姐啊,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小秋他……他今天感觉心脏不太舒服,可能是老毛病又有点复发了。我想给他请几天假,带他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在家里静养几天。”
“啊?严重吗?要不要紧?”
“应该没什么大事,就是需要静养。非常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哪里的话,身体最重要。那就让他好好休息吧,学校这边我会处理好的。”
挂掉电话,我回到房间。
小秋正被我锁在床上,用乞求的眼神地看着我,眼睛里写满了恐惧。
真好。
小秋,别害怕啊。
姐姐只是…太喜欢你了啊…
……
夜晚的空气黏稠而压抑。
晴音的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在地板上投下一块块冰冷的亮斑。
“咔哒。”
手铐合上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秋海的双手被分开固定在床头两侧,崭新的校服被粗暴地褪去,露出那副苍白而瘦弱的身体。
他不再挣扎,也不再嘶吼,只是将脸偏向一边,绯红色的眼瞳空洞地望着墙壁,仿佛一个失去了灵魂的人偶。
他的沉默,像一根鞭子,狠狠抽打在晴音的心上。
她俯下身,金色的长发垂落在他的胸口。
她用一种近乎虔An的姿态,亲吻着他的每一寸肌肤。
从紧闭的眼睑,到颤抖的嘴唇,再到因为恐惧而冰冷的胸膛。
“小秋……看看我……”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像是在乞求,“求你了……看看我……”
秋海依旧一动不动。
晴音的耐心终于耗尽。
她眼中的祈求被疯狂的占有欲所取代。
她不再需要任何前戏和准备,粗暴地分开他的双腿,握住他早已被欲望濡湿的肉棒,对准自己紧涩的穴口猛地坐下。
“唔……”
秋海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身体因为被绞住而猛地绷紧。
晴音感受着那份灼热以及他身体下意识的抗拒,心中涌起的不是怜惜,而是一种病态的满足感。
她开始疯狂地摆动腰肢,每一次都让他的龟头直接插入子宫,仿佛要将他整个熔进自己的身体里。
她不需要他的回应,甚至不需要他的配合。她需要的,只是占有。彻底地,完全地,占有这个她爱到发疯的男孩。
“小秋……我爱你……”她一边让他在自己体内横冲直撞,一边在他耳边痴迷地呢喃,“你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
汗水和泪水混合在一起,从她的脸颊滑落,滴在秋海紧闭的眼角。
秋海依旧沉默着。他的身体被迫承受着欢愉与痛苦交织的浪潮,灵魂却早已抽离,漂浮在半空中,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看着那个在他身上驰骋的,疯狂的女人,他看着那个躺在床上,像破布娃娃一样任人摆布的自己。
就在晴音再次强迫秋海把自己填满的瞬间,整个房间,连同窗外的整个世界,突然陷入了一片彻底的黑暗——停电了。
“啊嘞?”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晴音的动作停了下来,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声。
“怎么回事……”晴音从秋海身上爬起来,疑惑地看向窗外。整个街区都漆黑一片,没有一丝灯光。
“怎么回事…”她自言自语着,摸索着解开了秋海手上的镣铐,然后披上一件睡裙,“你待在这里别动,我出去看看。”
她打开房门,摸着黑,小心翼翼地走进昏暗的走廊。
就在她走到楼梯口的瞬间,几道幽绿色的光点,在黑暗中猛地亮起。
紧接着,几道迅捷如鬼魅的黑影,从楼梯下方无声无息地涌了上来。他们动作整齐划一,配合默契,瞬间就将晴音包围。
晴音的心脏猛地一缩。
借着从窗户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她看清了来人的样子。
那是五六个全副武装的身影。
他们穿着黑色的紧身作战服和战术背心,脸上戴着防毒面具和夜视仪,手中握着装有消音器的mp5冲锋枪。
冰冷、专业,充满了致命的压迫感。
几人身上的防具和装具不是任何军警的制式款,明显是谁家的私兵。
突然,一个身影从他们身后走了出来。
她没有戴面具,也没有拿武器。她脱下了头上的夜视仪,露出了那张晴音在梦里撕碎了无数次的、精致而又从容的脸庞。
桐原咲夜。
她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一件合身的战术背心,下身是深色的工装裤和战术靴。
她看着晴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褐色的眼眸在黑暗中,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潭。
“放了他。”咲夜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晴音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明白了。
停电,这些人……都是她搞的鬼!
一股被侵犯了领地的狂怒,瞬间淹没了她的理智。
“你休想!”晴音尖叫一声,转身就往房间里冲。
她冲进房间,一把将还没反应过来的秋海从床上拽了起来,将他瘦弱的身体挡在自己身前。
然后,她摸索着从书桌上抄起一把美工刀,将冰冷的刀刃抵在了秋海脆弱的脖颈上。
“别过来!”晴音挟持着几乎赤裸的秋海,一步步退到走廊里,对着咲夜和那些武装人员嘶吼,“你们再敢靠近一步,我就杀了他!”
秋海的身体因为恐惧和寒冷而剧烈地颤抖着,脖颈上冰冷的触感让他连大气都不敢出。
咲夜的眉头微微皱起,她抬起手,做了一个“停止前进”的战术手势。那些武装人员立刻停下脚步,手中的枪口依旧稳稳地指着晴行。
“椎名晴音,你冷静点。”咲夜的声音依旧平静,“你这么做是犯法的。”
“犯法?那你们闯进来就不犯法吗?!而且我爱他!这有什么错!”晴音的情绪已经完全失控,“都是你!都是你这个贱人!如果不是你,小秋根本不会变成这样!”
咲夜看着情绪激动的晴音,又看了看她怀里瑟瑟发抖、脸色惨白的秋海,眼中闪过一丝疼惜。
“椎名小姐,请你冷静一下”咲夜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又坚定,但这次仿佛在滴着血。
“闭嘴!”
“椎名小姐,你既然认定秋海君是你的爱人,为什么还要用武力强迫他待在你身边呢?除非…”
“我让你闭嘴!!!”晴音尖叫着,手中的美工刀又贴近了秋海的皮肤一分,划出了一道小伤口,血珠顺着刀刃滴下来。
“你自己也知道的吧,他并不爱你”
这次晴音的反应倒没有太激烈。
“过来”晴音冷冷的说道,脸上满是失落“装备脱了,就咱们三个,好好聊聊”
“好。”
咲夜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始一件件脱下自己身上的装备。她把所有东西都扔在地上,最后只剩下一身单薄的防红阻燃紧身衣。
“现在我没有威胁了。”咲夜摊开双手,一步步向晴音走去“我们谈谈,好吗?不要伤害他。”
咲夜最终停下脚步,站在离晴音三四米远的地方。
“晴音学姐,”咲夜的语气软了下来“我知道你很爱他。但是,爱不是占有,更不是伤害。你看看他,他现在很害怕。”
“你懂什么!”
“我懂。因为我也爱他。”咲夜的目光越过晴音,温柔地落在秋海身上“但是我知道,那样的爱并不是小秋想要的。所以,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你毁掉。放了他,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也可以帮你离开这里,去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重新开始。”
咲夜的话,像一把重锤,敲在了晴音的心上。
离开这里……重新开始……
她看着怀里颤抖的秋海,又看了看咲夜真诚的脸,心中那股疯狂的火焰,似乎有了一丝动摇。
就在她犹豫的瞬间,咲夜又向前走了一步。
“把刀放下,一切都可以谈。”
近了。
那个女人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晴音能清晰地看到她脸上那份从容和自信,那份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该死的优雅。
凭什么?
凭什么你一出现,就要夺走我的一切?
凭什么你可以这么轻易地说出“爱”这个字?
凭什么你可以决定我和小秋的未来?
妒火,在一瞬间以燎原之势再次吞噬了她全部的理智。
不!
我不能把小秋交给你!
我得不到的,你也休想得到!
“你去死吧!”
晴音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她猛地推开怀里的秋海,用尽全身的力气,握着美工刀,朝着近在咫尺的咲夜冲了过去。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咲夜完全没想到她会突然放弃人质,转而攻击自己。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
“噗嗤——”
锋利的刀刃,深深地捅进了咲夜毫无防备的脖颈,割断了她的颈动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咲夜的眼睛猛地睁大,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前这个满脸狰狞的女人。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涌出的只有大量的鲜血。
她的身体晃了晃,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大小姐!”
那几个私兵发出了惊恐的怒吼。
看到咲夜倒在血泊中,他们所有的冷静和专业都在瞬间土崩瓦解。
“开火!”
不知是谁下达了命令。
下一秒,走廊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枪声。装有消音器的冲锋枪喷吐出密集的火舌,子弹如雨点般朝着晴音倾泻而来。
“晴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被推倒在地的秋海,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扑了过来,用自己瘦弱的身体,将晴音死死地压在了身下。
“噗!噗!噗!”
子弹穿透血肉的声音接连响起。
秋海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晴音的脸颊和睡裙。
晴音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呆呆地看着趴在自己身上,双腿血肉模糊的秋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到无法呼吸。
“小……小秋……”
“对不起……晴姐……”秋海看着她,脸上却露出了一个解脱般的微笑,“我……好像……只能用这种方式……保护你了……”
他说完,头一歪,便失去了意识。
“不——!小秋——!”
晴音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她抱着秋海瘫软的身体,悔恨和绝望的泪水疯狂涌出。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我杀了人……我害了小秋……
我到底……都干了些什么啊……
就在她抱着秋海痛哭悔恨的时候,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猛地炸开。
轰——!
原来是私兵们射出的流弹打穿了墙壁里的燃气管道。密集的火花瞬间引燃了泄漏的瓦斯,引发了剧烈的爆炸。
炽热的冲击波夹杂着火焰,瞬间吞噬了整个走廊。那几个私兵连同咲夜的尸体,在千度高温中被瞬间气化,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整栋小楼的半边都被炸塌了,浓烟和火焰冲天而起。
而被压在秋海身下的晴音,以及她怀里的秋海,却因为处在爆炸的死角,奇迹般地没有受到冲击波的直接波及。
晴音从剧烈的震动和耳鸣中回过神来,看着眼前化为一片火海的家,又看了看怀里奄奄一息的秋海。
一个念头在她混乱的脑海中变得无比清晰,必须救他。
她颤抖着,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按下了那个她这辈子都不想再按的号码。
“喂……救护车……快来……我家……爆炸了……”
……
白。
无尽的白。
天花板是白的,墙壁是白的,被子是白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钻进我的鼻腔,提醒着我还活着。
我缓缓地转动眼珠,看到了坐在床边的晴姐。
她瘦了很多,眼窝深陷,脸色憔悴得像树皮。那双曾经像晴空一样的天蓝色眼眸,如今黯淡无光,布满了血丝。
看到我醒来,她先是一愣,随即扑了过来,紧紧地抓住我的手,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小秋!你醒了!你终于醒了!太好了……太好了……”
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喉咙里却只能发出沙哑的、意义不明的音节。
我动了动身体,想要坐起来。
然后我注意到了,我的腿没有感觉。
从腰部以下,是彻底的麻木,仿佛那已经不是我身体的一部分。
我低头看去,看到两条腿被包裹在厚重得夸张的石膏里,从脚尖一直延伸到大腿根部,像两根沉重的水泥柱。
“我的腿……”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晴姐的哭声更大了。她把脸埋在我的手背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走进来的是一对中年男女。
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但眉宇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女人则是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裙,妆容精致,眼神却透着深深的忧虑。
是伯父和伯母。椎名海斗,椎名美月。我的养父母,晴姐的亲生父母。
他们常年奔波于海外,我和晴姐一年也见不到他们几次。印象中,他们总是行色匆匆,身上总是带着一股属于机场和酒店的味道。
“秋海,你醒了。”伯父走到床边,声音低沉而威严。
“感觉怎么样?”伯母的语气则温柔许多,她伸手理了理我额前凌乱的头发,眼中满是心疼。
“我的腿……”我看着他们,重复着刚才的问题。
伯父和伯母对视了一眼,神色都黯淡了下来。
“医生说,”伯父叹了口气,艰难地开口,“子弹……把你的腿骨和神经都打碎了。虽然手术很成功,保住了你的腿,但是……但是……”
“你可能会瘫痪,秋海。”伯母接过了话,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以后……可能都站不起来了。”
瘫痪…
在这一瞬间,这个世界都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声音和色彩。
我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他妈的,开什么玩笑啊。
下半生再也不能站立,再也不能走路,永远被困在轮椅上受人照顾。
和咲夜的从前像走马灯一样闪烁,她死了。为了救我,被我姐姐杀死了。
而我,为了保护杀死她的凶手,变成了一个残废。
真是可笑。
我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出来。
“秋海!你别这样!你别吓我们!”伯母慌了,紧紧抱住我。
“没事的,秋海,没事的!”晴姐也哭着说,“医生说不是完全没有希望!只要好好做复健,就还有机会!”
“我们已经联系了德国一家最好的疗养院。”伯父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那里的康复医疗是世界顶级的。我们会把你送到那里去,接受最好的治疗。”
去德国?
如果真的能离开的话…也好。
“我也要去!”晴姐突然抬起头,眼神异常坚定地看着父母,“我要去照顾小秋!”
“胡闹!”伯父呵斥道,“你还有学业!而且你一个人在国外,怎么照顾他?”
“我不管!”晴姐的态度强硬得惊人,“小秋是因为我们家才变成这样的!我要负责!如果你们不让我去,我就自己退学打工赚钱去德国!”
看着女儿决绝的样子,伯父和伯母再次沉默了。
他们或许是累了,或许是被女儿的执着打动了。最终,伯父疲惫的叹了口气。
“……好吧。机票已经订好了,三天后出发。晴音,在德国,你要好好照顾弟弟。”
说完,他们没有再多停留。公司还有一堆事务等着他们处理。他们又叮嘱了几句,便匆匆离开了。
病房里,又只剩下我和晴姐两个人。
她握着我的手,脸上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种让我不寒而栗的、得意的微笑。
“太好了,小秋。以后,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我闭上眼睛,感觉自己像一个断了线的木偶。
那几天我的意识一直都是很模糊的,直到出院后才开始清醒。
……
椎名家的小楼被毁于一旦。
半边楼体在爆炸中化为焦黑的废墟,另外半边也布满了裂痕,被警戒线封锁着。他们暂时住进了父母名下的一间高级公寓里。
回去收拾行李的那天,秋海坐在轮椅上,看着那片废墟,面无表情。
晴音则显得有些心虚,不敢多看。
那场爆炸被定性为了一场意外的瓦斯泄漏事故。
所有的证据,所有的尸体,都在那场大火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有人怀疑他们。
在所有人眼中,他们只是两个幸免于难的可怜孩子。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那片废墟下埋着什么。
在日本的最后一晚,公寓的房间里很安静。
晴音已经收拾好了两个人的行李。她给秋海洗了澡,然后小心翼翼地把他抱到床上。
他的双腿打着厚重的石膏,像两截没有生命的木桩,沉重地摆放在那里。晴音跨坐在他的身上,低头看着他。
“小秋,”她轻声说,“那个女人,已经死了。”
秋海没有反应。
“以后,不会再有人把我们分开了。”她俯下身,轻轻吻着他的嘴唇,“从今以后,你只有我了。”
她的手,开始熟练地解开他睡衣的扣子,然后是她自己的。
她握住他早已麻木,只是生理性的硬挺着的肉棒,引导着它,缓缓地插进自己的阴道。
整个过程,秋海没有一丝反抗,也没有一丝回应。他就像一个精致的人偶,任由她摆布。
“小秋……看着我……”
晴音在他的身体里缓缓起伏,喘息着,乞求着。
秋海终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那双绯红色的眼瞳里没有了恨意和恐惧,只剩下一片空洞。他看着她,嘴角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好。”他的声音轻的像羽毛落地。
晴音的眼中瞬间迸发出了狂喜的光芒。
她以为他原谅了她,接纳了她。
她激动地加快了动作,在他身上疯狂地索取着,仿佛要将这迟来的幸福,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而秋海只是含着眼泪,微笑着承受着这一切。
如何呢?又能怎?
反正,一切都已经无所谓了。
……
三天后,法兰克福机场。
刺眼的阳光穿过巨大的玻璃幕墙,给航站楼里来来往往的金色面孔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空气中混合着咖啡、香水和一种陌生的味道。
我坐在一辆机场提供的轮椅上,打着石膏的双腿直直的架在轮椅的踏板上。
晴姐推着我,脚步轻快,脸上洋溢着一种近乎雀跃的兴奋。
我们身上穿着一套情侣款的休闲卫衣,米白色,胸口印着一只歪着头的可爱柴犬。
她的那件是一米八的大小,下摆一直垂到了腰部,遮住了热裤的大半,只露出充满活力的修长双腿,脚上是一双运动鞋和白色短棉袜。
我的则是合身的尺码,搭配着一条宽松的运动长裤,遮住了大半的石膏。
“小秋你看!那个人的头发是红色的诶!好厉害!”晴姐像个第一次进城的乡下丫头,看什么都新鲜。
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高大的日耳曼人,听不懂的语言,墙上陌生的文字。
这里的一切都在提醒我,我来到了一个全新的地方。
晴姐似乎完全没有感受到我内心的沉重,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
几个月的时间,在规律的治疗和无尽的等待中悄然流逝。
疗养院在德国南部的巴伐利亚,风景如画,空气清新。
疗养院坐落在宁静的郊区,被大片的森林和草地环绕。
我经历了几次痛苦的手术,腿骨里被植入了冰冷的钢钉和金属板。
医生说恢复得不错,但神经的损伤是不可逆的。
拆掉石膏的那天,我没有想象中的激动。
那两条苍白、瘦削、布满手术疤痕的腿,依旧像不属于我一样,软绵绵地垂着,无法动弹也没有任何知觉——我彻底截瘫了。
为了防止肌肉萎缩和足下垂,我必须二十四小时佩戴着一副黑色的、由碳纤维和塑料制成的踝足矫形器。
那东西从我的小腿肚一直包裹到脚底的前脚掌,通过魔术贴牢牢固定,强行让我的脚踝保持在九十度的位置。
穿上长裤倒也看不出什么,但每晚晴姐帮我脱下它,进行按摩和清洁时,那冰冷的、属于残疾人的标志,都在无声地嘲笑着我。
搬出疗养院后我们并没有回到日本,而是在附近一个安静的小镇上租了一间带阁楼的公寓。
晴姐在镇上一家面包店找了份兼职,每天起早贪黑,回来时身上总是带着一股甜腻的奶油和面包的香气。
她的德语依旧说得磕磕巴巴,只会那几句“早上好”、“谢谢”、“多少钱”,但凭着那张人畜无害的漂亮脸蛋和永远元气满满的笑容,在周围的人缘也很不错。
而我,则成了真正的“家庭主夫”,不仅负责每天的一日三餐,还利用自己的绘画技能,在网上接一些插画和人设的稿子。
日本的二次元文化在海外意外地受欢迎,我的收入竟然也还算可观,加上晴姐的工资,支付完房租和我们两个人的日常开销后还有不少剩余。
生活似乎就这么稳定了下来,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日复一日,平淡而规律地运转着。
这天下午,天气很好。
晴姐推着我,来到了镇中心的一家露天咖啡馆。
她穿了一件淡黄色的碎花连衣裙,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小皮鞋和同色的棉质短袜,金色的长发扎成一个清爽的马尾,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我则是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卡其色休闲裤,脚上的矫形器被包裹在白色的运动袜和一双崭新的运动鞋里。
“您好,我想要那个……那个圆圆的,上面有白色的……” 晴姐指着橱窗里一个洒满糖霜的甜甜圈,努力地组织她可怜的词汇。
“您好,请给我们来一个柏林甜甜圈,再加一杯热可可,谢谢。”
店员是个热情开朗的德国大妈,她笑着把东西递给我,又冲着晴姐眨了眨眼:“你的男朋友真棒!”
晴音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她只能傻笑着点头,心里却甜得冒泡。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几个月我天天都在教她德语,可她的语言天赋,大概和她的料理天赋一样,无限接近于零。
“你什么时候才能自己点单?”
“诶嘿,有小秋在不就好了嘛。”她嬉皮笑脸地糊弄过去。
就在这时,两个熟悉的身影朝着我们走来。
“Akimi!Harune!你们也在这里啊!”说话的是一个高挑的女孩,一头火红色的短发在阳光下像一团燃烧的火焰,鼻梁上架着一副时尚的黑框眼镜,嘴角总是挂着爽朗的笑容。
她叫莉娜,是晴姐在面包店的同事,一个土生土长的德国女孩,热情、直接,还有点人来疯。
她身上穿着店里的工作服,外面套着一件印有乐队logo的旧夹克,充满了朋克气息。
跟在她身后的,是一个比她还要高出一个头的年轻男人。
他有着一头柔顺的浅棕色短发和一双温和的、湖水般的蓝色眼睛,鼻梁高挺,身材清瘦,穿着一件干净的亚麻衬衫和牛仔裤,浑身散发着一种古典学者的安静气质。
他叫卢卡斯,是一个天赋异禀的艺术生,也是我在网上的粉丝之一。
我们通过邮件一来二去,也成了朋友。
“莉娜,卢卡斯。”我朝他们点了点头。
“我的天,晴音,你点的又是黑森林蛋糕?你上辈子是黑森林蛋糕变得吗?”莉娜一屁股坐下来,毫不客气地用叉子叉走了一小块晴姐盘子里的蛋糕。
“好吃嘛!”晴姐含糊不清地抗议,嘴里塞满了奶油和巧克力。
莉娜翻了个白眼,转头看向我,眼神立刻变得温柔起来,仿佛在看什么易碎的瓷器:“秋海,今天感觉怎么样?腿还疼吗?要不要我帮你揉揉?”
“不用了,谢谢。”我嘴角抽了抽。莉娜什么都好,就是总把我当成需要特殊看护的吉祥物,这让我有点不爽。
卢卡斯则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从帆布包里拿出一本画册:“秋海,我上次跟你提到的,关于德国表现主义的画册,我带来了。我觉得他们的构图和用色,也许能给你一些新的灵感。”
“太好了。”我的眼睛亮了起来。
和卢卡斯聊天总是一件很愉快的事,他懂我的画,也懂我想在画里表达的东西。
我们很快就沉浸在了关于艺术的讨论中,完全忽略了旁边的两个女人。
“喂喂,你们两个书呆子,不要无视我们啊!”莉娜不满地敲了敲桌子,“说点我们也能听懂的嘛!比如……晴音,你昨天教我的那句日语怎么说来着?‘八嘎’?”
“是‘笨蛋(Baka)’啦!”晴姐纠正道。
“对对,Baka!你看,我学的很快吧!”莉娜得意地朝我挤了挤眼,“秋海,你姐姐真是个可爱的Baka。”
我:“……”
晴姐:“?”
看着晴姐一脸茫然,完全没听懂莉娜在损她,我忽然觉得有点想笑。这种鸡同鸭讲的日常,毫无逻辑,却也真实。
卢卡斯看着我们,温和地笑了笑,用英语对我说:“你的德语进步很快,但晴音的……似乎还在原地踏步。”
“她把所有的技能点都加在了运动和热情上。”我用英语回答,顺便瞥了一眼还在和蛋糕作斗争的晴姐。
夕阳西下,我们将近分别的时候,莉娜突然凑到我耳边,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喂,秋海,说真的,你姐姐这么可爱,又这么能干,你难道就没点想法?近水楼台先得月哦!”
我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晴姐和卢卡斯都疑惑地看了过来。
“莉娜,你喝多了吗?”我冷冷地看着她。
“开个玩笑嘛,别这么认真。”莉娜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然后又用一种“我懂的”眼神拍了拍我的肩膀,“不过说真的,你们两个看起来真的很般配。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觉得哦,店里的贝克曼大妈她们都说,你们就像一对从日本漫画里走出来的小情侣。”
我感到一阵反胃。小情侣?我们?她到底知不知道,在那些看似温馨的日常之下,埋藏着怎样肮脏和扭曲的秘密。
“我们回家了。”我不想再待下去,转动轮椅的轮子,示意晴姐。
“啊?哦,好。”晴姐不明所以,但还是站起身,和莉娜他们告别,然后推着我离开了咖啡馆。
回家的路上,夕阳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晴姐还在回味着刚才的黑森林蛋糕,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我看着她无忧无虑的背影,又想起了莉娜的话。
般配吗?或许吧。
一个施暴的疯子,和一个无法逃脱的残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
周末,晴姐一大早就把我从床上挖了起来,兴致勃勃地宣布要去湖边野餐。
小镇外有一片开阔的森林湖,湖水清澈,四周绿草如茵,是本地人最喜欢的周末休闲去处之一。
晴姐穿了一件白色的泡泡袖衬衫,搭配一条高腰的蓝色格子背带裙,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最显眼的,是她腿上那双几乎及膝的白色棉质长袜,袜口有着可爱的蕾丝花边,配上她脚上那双圆头的棕色小皮鞋,充满了童话般的少女感。
她甚至还戴了一顶草编的遮阳帽,金色长发扎成一条马尾辫,活力十足。
我则被她套上了一件浅蓝色的Polo衫和一条白色的休闲短裤。
因为是外出,晴姐特意给我换了一双崭新的白色运动袜,袜口刚好没过脚踝,矫形器包裹在袜子外面,被鞋子和裤腿遮住了大半。
“出发!”
她像一头精力过剩的哈士奇,把巨大的野餐篮放进轮椅坐垫下方的储物袋,然后给我系上安全带,推着我朝着湖边的方向一路小跑。
轮椅在石子路上颠簸着,我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被颠出来了。
“晴姐!你慢点!这是轮椅,不是军车!”
“马上就到平地了嘛!再坚持一下!”
到了湖边,她选了一块靠近水边的、有巨大橡树遮阴的草地。
然后开始布置野餐垫。
那块两米见方的格子布在她手里仿佛有了自己的生命,不是这里被风吹起,就是那里被她自己绊到。
最后,她手忙脚乱地把野餐垫铺好,已经出了一头薄汗。
我坐在轮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表演。有时候我真的怀疑,她的运动神经是不是只在特定项目上生效。
她从篮子里把食物一样样拿出来。
有她自己烤的、形状有些歪歪扭扭但味道还过得去的黄油曲奇;有镇上面包店买来的、夹着厚厚奶酪和火腿的碱水面包;还有一大盒洗得干干净净的、红得发亮的草莓。
“小秋,张嘴,啊——”她叉起一块最大的草莓,像喂雏鸟一样递到我嘴边。
我偏过头躲开:“我自己有手。”
“哎呀,别客气嘛。”她固执地把草莓又凑了过来。
我拗不过她,只好张嘴把草莓吃了进去。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味道确实不错。
她看到我吃了,立刻露出了一个心满意足的傻笑。
吃完东西,她在草地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湖面波光粼粼,微风吹拂,带来了青草和泥土的芬芳。
远处有孩子在嬉笑打闹,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而美好。
“好舒服啊……”晴姐打了个哈欠,眼睛眯了起来,“小秋,我有点困了。”
她说着,就挪了过来,很自然地躺下,然后把头枕在了我的大腿上。
我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喂,你干什么?”
“借你的腿枕一下嘛,”她闭着眼睛,声音含糊不清,“轮椅坐着不舒服,躺在草地上又有点硌得慌……你的腿……刚刚好。”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毛茸茸的金色脑袋就在我的腿上蹭了蹭。
……
我低头看着她。
阳光透过橡树的枝叶,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的睫毛很长,像两把小小的扇子,随着均匀的呼吸微微颤动。
睡着了的她,没有了平时的咋咋呼呼,显得格外安静和……无害。
我的腿,没有任何感觉。
我感觉不到她头发的柔软,也感觉不到她脑袋的重量。
它们就像两条不属于我的、没有生命的物体,此刻正被她当成一个枕头。
这真是……再讽刺不过了。
我曾经无数次幻想过,如果那一切都没有发生。
或许,现在我们依旧在日本,过着吵吵闹闹的日常。
我会考上理想的美术高中,然后是大学,成为一个真正的漫画家。
而她,会继续当她的运动笨蛋,或许会成为某个运动社团的主力,在赛场上挥洒汗水。
我们会在同一个屋檐下,分享彼此的喜怒哀乐。
或许,我也会在某个午后,像现在这样,让她枕着我的腿睡觉。
那时候的我,一定能感觉到她发丝的触感,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会因为这份亲密而心跳加速。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剩下麻木。
我抬起手,想要触摸她的脸颊,手指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我忘不掉咲夜倒在血泊里那双逐渐失去神采的眼睛,忘不掉冰冷的手铐,和身体被贯穿时的屈辱与剧痛。
更忘不掉她在我耳边,用哭腔和喘息说出的那些扭曲的爱语。
这些记忆,像跗骨之蛆,日日夜夜啃噬着我的灵魂。
可偏偏,日复一日的相处,又让我对这份痛苦产生了该死的习惯。
她为我做饭,为我洗澡,为我穿衣。
她把我从床上抱到轮椅上,再从轮椅上抱回床上。
她的怀抱,是我如今唯一能感受到的温暖。
我的生活,我的一切,都建立在她的身上。
我恨她,却又离不开她。
我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冲动。如果我现在掐死她,是不是一切就都结束了?
我的手,慢慢地,慢慢地,移向了她纤细的脖颈。
就在我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她忽然在梦里咂了咂嘴,含糊不清地呓语道:“小秋……的腿……好舒服……”
我的手,如同触电般,猛地缩了回来。
我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又缓缓吐出。
椎名秋海,你真是个废物。
你就这么点出息吗?
我放弃了。就像过去无数次一样,我选择了放弃。
太阳渐渐西沉,金色的余晖洒满湖面。
我的腿开始传来一阵阵酸麻的不适感。
虽然没有痛觉,但长时间保持一个姿生,血液不循环的感觉还是让我非常难受。
“晴姐,起来了。”我推了推她的肩膀。
她没反应,睡得很沉。
“喂,太阳下山了,该回去了。”我加大了力道。
“唔……再睡五分钟……”她翻了个身,把脸埋得更深了。
一股无名火“噌”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不仅仅是因为腿不舒服,更是因为这份无时无刻不存在的、对自己身体的无力感。
我无法自己站起来,无法自己挪动,甚至无法让枕在我腿上的人离开。
我的一切,都必须依赖她。
“椎名晴音!我让你起来!”我几乎是吼了出来,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沙哑。
晴姐被我这一下彻底吼醒了。她猛地坐起来,一脸茫然地看着我,头发乱得像个鸡窝。
“小、小秋?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我指了指已经快要落到地平线下的太阳,“你打算让我在这里坐一夜吗?”
我的语气很冲,充满了不耐烦和压抑的怒火。
晴姐愣住了,她看着我愤怒的脸,又看了看我的腿,瞬间明白了什么。她的脸“刷”地一下就白了,随即又涨得通红。
“对、对不起!小秋!我……我睡过头了!你的腿是不是很难受?我马上……马上……”
她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东西,慌乱中还打翻了没喝完的果汁,弄得野餐垫上一片狼藉。
看着她笨手笨脚的样子,我心里的火气更盛了。
“别弄了!先推我回去!”
“哦!好!好!”
她三下五除二地把东西胡乱塞进篮子里,然后走到我面前,蹲下身。
“小秋,我抱你。”
她说着,就熟练地将一只手穿过我的腋下,另一只手托住我瘫软的膝弯,腰部一用力,就将我整个人从草地上抱了起来。
我的身体很轻,她抱我毫不费力。
我被她以一种公主抱的姿势抱在怀里,脸颊几乎贴着她的胸口。
我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混合着汗水和青草味的、属于少女的清新气息。
我甚至能感觉到她因为用力而加速的心跳。
这个姿势让我感到无比的屈辱。
她小心翼翼地把我放回轮椅上,细心地帮我调整好坐姿,系上安全带。
“对不起,小秋……我不是故意的……”她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歉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我没有理她。
回家的路,格外漫长。
我们谁都没有说话,只有轮椅滚动的声音和她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刚才在湖边的宁静和美好,仿佛只是一个短暂的幻觉。幻觉破灭后,剩下的,依旧是这令人窒息的、无法挣脱的现实。
出租屋的卧室里,空气黏稠而温热。
厚重的窗帘隔绝了窗外的月光,只留下一片暧昧的黑暗。
床铺因为不堪重负,发出一阵阵有节奏的“嘎吱”声,与房间里粗重的喘息和黏腻的水声交织在一起。
我躺在床上,双手被她举过头顶,用一只手牢牢地禁锢着。
她跨坐在我的身上,金色的长发像瀑布一样散落下来,拂过我的胸口,带来一阵阵酥麻的痒意。
她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能看到她随着动作剧烈起伏的肩膀和那对在黑暗中若隐若现的、小巧而柔软的xx。
汗水顺着她的脖颈滑落,滴在我的身上,滚烫。
“小秋……小秋……”
她一边疯狂地摆动着腰肢,让我的xx在她的xx里研磨、冲撞,一边用一种近乎痴迷的、破碎的声音不断呼唤着我的名字。
我已经不再反抗了。
甚至,我的身体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
当她柔软湿热的阴道将我完全包裹时,当她在我体内收缩、绞紧时,一种纯粹的、生理性的快感会像电流一样传遍四肢百骸。
在欲望的浪潮中,所有的痛苦、仇恨、屈辱,都会被暂时地冲淡。
“啊……要……要去了……”她突然加快了速度,每一次都像是要将我吞噬殆尽。
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痉挛,下体的嫩肉疯狂地收缩、吮吸着,带给我一阵灭顶般的快感。
我再也无法忍耐,低吼一声,将积攒已久的精液灌进了她的子宫。
一轮结束,她瘫软下来,像一滩融化的蜜糖,趴在我的身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房间里恢复了片刻的安静,只剩下两人逐渐平复的心跳声。
我以为今晚就到此为止了。
但她很快又抬起头,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她低下头,用舌头舔去我嘴角的汗水,然后送上一个深吻。
“小秋……我还要……”
她翻了个身,将我因为瘫痪而无法动弹的双腿架在她的肩膀上,然后扶着我的肉棒再次坐了下去。
新一轮的征伐,再次开始。
……
不知过了多久,当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泛起一丝微光时,这场疯狂的欢爱才终于迎来了尾声。
我彻底脱力地躺在床上,感觉身体里的每一丝力气都被榨干了。
晴姐也同样精疲力竭,她侧躺在我身边,像只心满意足的猫,将头埋在我的颈窝里,平稳地呼吸着。
我们谁都没有说话。
就在我以为她已经睡着了,准备闭上眼睛的时候,她却忽然动了动。
她撑起上半身,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白色的信封。
我心里咯噔一下。
她打开台灯。柔和的橘色光芒瞬间照亮了房间的一角,也照亮了她脸上那种混杂着紧张、期待和一丝不安的复杂表情。
她从信封里抽出一张折叠着的纸,在我面前展开。
那是一份德文的体检报告,最下面那行加粗的字体格外显眼:
【Schwangerschaft, 6. Woche.】
(妊娠,第六周。)
……
我看着那份报告,又抬起头,看着晴姐那张写满了紧张的脸。
她咬着嘴唇,天蓝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我,像一个等待法官宣判的囚徒。
她在害怕。
她在害怕我的反应。
害怕我会像之前一样愤怒、嘶吼,甚至……绝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一秒,两秒,十秒……
我忽然感觉,压在心头那块沉重无比的巨石,在这一瞬间,悄然崩解,化为了粉末。
我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苦笑,而是一个发自内心的、无比释怀的笑容。
我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大半年来所有的压抑、痛苦和矛盾,都随着这口气一起,彻底吐出身体。
晴姐看到我的笑容,整个人都呆住了。她大概预想过我的一万种反应,却唯独没有想到这一种。
“小、小秋?”她试探性地叫了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我没有回答她,只是抬起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颊。她的皮肤很烫,还残留着情欲的潮红。
原来如此。
当一个人彻底放弃了希望,彻底输掉了所有的一切之后,反而会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解脱般的平静,今天终于知道这句话代表着什么了。
“太好了。”我看着她,轻声说。
晴姐的眼睛猛地睁大了,豆大的泪珠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但这一次,不再是悔恨或痛苦的泪水,而是狂喜。
“小秋!你……你真的这么想吗?”她扑过来,紧紧地抱住我,把脸埋在我的胸口,放声大哭起来,“太好了……太好了……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会讨厌他……”
她一边哭,一边语无伦次地说着。
“我会好好照顾他的……不,是我们的孩子……我会给他买最漂亮的衣服,最好的玩具……我会教他认字,教他画画……不,画画还是你来教比较好……小秋……谢谢你……谢谢你……”
我任由她抱着,另一只手轻轻地拍着她颤抖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个终于得到心爱糖果的孩子。
我看着天花板,嘴角的笑意,愈发地温柔。
咲夜,对不起。没法与你在天上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