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二次公演选曲依旧分为Vocal、Dance、Rap三大类。

衔雾镜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走向了Dance组。

这是最稳妥的做法。

衔雾镜最终选择了一首男团曲《Fiction》，这和《Miniskirt》是完全相反的风格，但是是她较为熟悉和擅长的领域。

“我想选这个。”她小声对身边的裴寂说。

经过这段时间，她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甚至会不自觉地寻求他的意见。

裴寂看了一眼曲目，点头：“很适合你。”

@嬷镜嬷镜告诉我【粉丝可见博文】

选《Fiction》？想媚公公？一公媚嬷嬷二公媚公公，端水大师？你别以为这样有用，你干啥我都能嬷你！

评论区。

@镜宝在我被窝：冷脸骚很好嬷哦@mrmr：叽里咕噜说啥呢手快嬷了@家有镜兔：女生帅起来就没男生什么事了@1329：那还不是被摸一下批就软了@我母雾镜：在反抗我吗……呵呵，有意思二公练习期间，衔雾镜不仅和《Miniskirt》组的女孩们更加熟络，也成功地融入了《Fiction》组。

她感觉自己有点幸运。

衔雾镜就像一朵鲜花，吸引着蜜蜂和蝴蝶们的靠近。

不排除有些人是因为她人气高，想蹭她的热度，大多数人还是真心喜欢她的。

“镜镜，你这个动作这里发力点不对，看我……” “镜镜，你好白啊…你用的什么护肤品？”

“镜镜，看这边！笑一个嘛！”

衔雾镜对于这种突如其来的热情有些无所适从，但又有点高兴。

她习惯了独处，习惯了只有骑士的近距离存在。

女孩们的触碰和靠近让她紧张，但又奇异地并不讨厌。

这是一种…正常的…同龄人之间的交往吗？

她有些懵懂地尝试着回应。

裴寂将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到某个女生的手搭在衔雾镜的腰上纠正动作，看到她们头靠着头看同一个手机屏幕，看到衔雾镜因为那些女生的某个笑话而抿嘴偷笑。

嫉妒像冰冷的潮水，无声无息地漫上心脏，带来窒息般的刺痛。

@同担对家在地狱【私密博文】

手。又搭上来了。笑声。好刺耳。镜镜居然对她们笑？那些废物有什么好？。她的注意力应该只在我身上。

他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悬停，几乎要发出那个能轻易改变别人命运的指令。

但最终，他猛地收回了手，拳头攥得死紧。

他看到她虽然羞涩，但眼神里没有面对骚扰男粉时的恐惧和厌恶，甚至…有一丝小心翼翼的好奇和尝试接纳的笨拙。

他不能剥夺这个。

即使这让他嫉妒得发狂。

他只是更加沉默地守在阴影里，死死盯着任何可能越过界限的人。

他的保护欲和占有欲在疯狂拉扯，最终，保护欲以极其微弱的优势胜出。

因为他见不得她眼中可能出现的…因他而起的失落。

第二次公演舞台。

衔雾镜穿着衬衫马甲和西裤，黑长直利落垂落，妆容冷冽干净，美得极具冲击力。

灯光打下，音乐渐起。

她的舞蹈比一公时更加收放自如，每一个卡点都精准利落。

裴寂在台下，相机后的眼睛一眨不眨。

巨大的骄傲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同时充盈胸腔，涨得发痛。

他的公主……

第二次排名发布。

衔雾镜的名次再次攀升，从第九名来到了第五名。

宣布名次时，旁边的女生开心地抱了一下身边的衔雾镜。

衔雾镜身体微微一僵，但还是回了一个很轻的拥抱。

这个画面被镜头捕捉，迅速在网络上传播。

【论坛：秀组的那些事】

momo 发布讨论xwj和xxx关系好像真的不错？二公拥抱图有点毫克……

有点意外，还以为xwj是那种独来独往的性格。

1L 789美女贴贴！我爱看！

2L 很喜欢你xxx性格好，跟谁都玩得来吧，xwj看起来就是被她拉着的那个3L 情书骑士哥会不会吃醋啊哈哈哈4L banana抱一下怎么了？

某些梦男别太离谱5L 动物大厨这对cp名叫什么？！

我很需要6L chuxwj性格也很好啊，只是有点i？

@嬷镜嬷镜告诉我【粉丝可见博文】

被拥抱了……身体僵硬……不会回应……小笨蛋……是不是只习惯被男人抱啊？

【图片】衔雾镜被拥抱评论区。

@镜宝在我被窝：这女的身上是不是有磁铁专门吸美女…

@mrmr：老骑暗杀名单+1@家有镜兔：这绝壁是害羞了……流水了吗…

@1329：好，支持，多贴，爱看！

@我母雾镜：是我我就埋她胸里。

@女神病：好暧昧啊胸贴胸这样………

@星期三：像那个可怜的直女被女同玩弄在股掌之中裴寂看着那张拥抱的照片，眼神晦暗不明。

他修长的手指将图片放大，仔细看着衔雾镜脸上不知所措的红晕，和她并未完全回抱且显得有些僵硬的手臂。

良久，他扯了扯嘴角，那是一个没有任何笑意的弧度。

@同担对家在地狱【私密博文】

第五名。

很好。

拥抱？

…没关系。

镜镜看起来并不享受。

她只是不懂拒绝。

那个人…最好只是单纯地做朋友。

如果敢有别的念头…如果让她难过…我不介意让节目少一个A班选手。

公主的世界正在慢慢变大，会出现除了他以外的人。

这让他恐慌，也让他感到一种扭曲的欣慰。

他永远是守在最外围的那棵树，那棵保证她无论如何飞翔，最终都能安全落回的树。

但人气的上升必然伴随是非。

【论坛：秀组的那些事】

匿名讨论xwj这排名升得是不是有点快了？背后真的没推手？

有实力的人比她多的是吧……可惜人家没有土豪梦男［附：涨幅拉表文档.docx］

1L美貌就是硬通货啊，有啥问题2L确实…我也看她不顺眼很久了。天天塑什么笨蛋美女人设好弱智…

3L那人家就是笨得很可爱呀，路人粉丝都爱看，看不惯你打她噻，天天只会在网络上跳脚的蛆虫4L可不敢说，这位最近火得…

打来了我先跑5L你现在不是说了？

我就这样装无辜装可怜6L酸的要命哎……但是你担就算躺手术台也变不成我女这样7L真是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拉个涨幅表能代表啥？

只能证明我家镜儿就是又美又红遭狗妒8L不过她这个站哥争议实在是太大了…舍得砸钱又会组织，可惜是个男的9L她又不是唱跳双废…

恶意太大了吧10L都是粉丝一票一票投出来的谢谢，骑士微博也有奶票公示，人家还把奶送去山区学校做公益了，这点就比某些人粉丝做得好一万倍吧11L天天就是溺爱溺爱那些丑男，xwj除了有个土豪大粉还有啥黑料，值得你们天天造谣天天说说说12L卧槽10楼真的假的？

13L真的啊，骑士一直都有联合大吧以xwj的名义做公益，而且都是女子学校哦14Lxwj面相就是很善良的那种人啊，看着很舒服，没想到她粉丝也这么善良15L…

再造谣一个金主试试呢，谁家金主会这样？

16L有本事别删呀，等收律师函吧—————————

该帖已启动隐私保护，不可查看这些讨论或多或少都传入了衔雾镜耳中。

虽然节目组收走了明面上的手机，但大家基本上都有备用机，衔雾镜随时可以看裴寂给的平板，但她不知道她看的东西都是他设置好的信息茧房，她只能看到对她的正面讨论。

但同组练习生的窃窃私语和工作人员偶尔飘来的复杂眼神，都让她敏感地察觉到什么。

一次休息间隙，她抱着水杯犹豫了很久，才轻声问站在一旁的裴寂。

“……我排名升这么快，是不是……不太好？”

裴寂低头看她，她眼里没有喜悦，只有迷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负罪感，仿佛自己窃取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为什么不好？”他的声音平稳无波，“你的舞台表现配得上这个排名，观众粉丝投出的每一票都是真实的。”

“可是……他们都说……”

“他们是谁？”裴寂打断她，声音依旧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不重要的人。你只需要看着前方，镜镜。你的价值，不需要由他们的口舌来定义。”

他的手复上她后颈，却没有迫使她仰头，只是微微俯身，在她额角落下了一个安抚的吻。

“你只需要相信你自己，以及……”他顿了顿，“相信一直看着你的我们。”

衔雾镜怔怔地看着他。

那种德不配位的飘飘然感一直萦绕在她的心头，她总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她怕……这个排名…背后真的是他的操控。

“骑士……你…”她看着他平静的神色，艰难地说下去，“有帮我…做票吗？”

说完，她立马低下了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她知道这样的质疑有可能是对他的一种伤害，是对他心意的一种玷污，因为她不够信任他。

可她真的……好怕。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作为你的粉丝…真心实意地为了支持你而投入的资金……在你看来…是做票吗？”

他的语气平静，没有任何受伤和反问的意味，却让衔雾镜瞬间感到无地自容。

是啊……粉丝真金白银的投票，怎么能算是做票呢？

他和其他粉丝一样……只是他更有钱而已…这是他的错吗？

她怎么会用那样揣测的词，去定义他和那些真心喜爱她的人的努力？

一股强烈的羞愧涌上心头，她的脸颊迅速烧了起来，耳尖也染上绯色。

她慌忙摇头，声音带着急切的哽咽：“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我只是害怕……”

害怕自己配不上，害怕这是虚幻的泡沫，更害怕……这一切都真的建立在不该有的干预上，那会让她所有的努力都变成一个笑话。

裴寂看着她慌乱到几乎要哭出来的样子，眼底深处那点被质疑而产生的细微波动也消散了。

他伸出手，只是用指节极其轻柔地蹭过她低垂的眼睫下方，拭去那一点即将掉落的湿意。

“我知道。”他的声音放缓了些，“你只是太紧张了。但镜镜，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你站得多高，只取决于你能跳多高，而我做的…只是帮你铺平这条路，而不是直接帮你戴上皇冠。”

他略一停顿，像是做出了某个决定。

“如果你真的介意……后续的打投和宣传，可以更低调一点。”

“不要！”

衔雾镜几乎是立刻抬头反驳，反应过来自己反应过大，又怯怯地降低了声音，“……我的意思是，不用。我相信你……也谢谢大家。”

她不能因为自己的不安，就去否定他和粉丝们的心意。

那太任性，也太不知好歹。

@同担对家在地狱【私密博文】

害怕了…问我是不是做票了…傻宝宝…怎么会…你的梦想那么干净，我怎么会用脏手去碰。

只是把路铺平一点，让你走得更稳而已。

既然你害怕…那就让你看得更“真实”一点好了。

他没有完全撤去保护的屏障，那不可能，他绝不会让她暴露在毫无过滤的恶意之下，但他稍微调整了属于她的信息茧房。

他的公主需要一点“真实”来成长。

于是在某天夜里，衔雾镜在平板的一个小众论坛里，偶然看见了一个讨论她的帖子。

帖子不像往常那样全是赞美，里面夹杂着一些“皇族”、“资源咖”、“资本”的字眼，虽然很快被粉丝的反驳刷下去，但那些恶意的词像针一样，瞬间刺中了她的眼睛。

她的手指变得冰凉，心脏咚咚直跳，一种冰冷的真实感攫住了她。

原来……外面真的是这样看她的。

几乎是在同时，裴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镜镜，很晚了。”

衔雾镜像只受惊的小动物，猛地按熄了屏幕，下意识地想藏起平板，却又意识到这举动太过明显，只能僵硬地转过头，脸色苍白地笑了笑。

“…马上就睡。”

裴寂的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一秒，又扫过那暗下去的屏幕，仿佛洞悉了一切。

但他什么也没问，只是走上前，拿过平板放在一旁。

“睡吧。”

他掀开被子上床，将她轻轻抱进怀里。

衔雾镜的心脏还在不安地跳动，但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味，又让她本能地放松了身体。

但她睡不着。

而更让她心慌意乱的是——他今天没有给自己晚安吻。

一股莫名的巨大委屈和恐慌毫无预兆地涌上眼眶，鼻尖猛地一酸。

好想哭……

可为什么…想哭呢？

衔雾镜紧紧闭着眼，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

那些恶意的词汇和身边沉默的他，让她心乱如麻，疲惫却又无法真正入睡。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睁眼到天亮时，一个极轻的吻……突然落在了她的头顶。

他没有说话，可又像是在说……

别怕，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