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凭什么开公司、收购酒厂?

还不是靠女人?

更何况,在他的角度看来,刚才钱良先下车,陈瑶后下车,这明显做主的人就是陈瑶。

还有陈瑶下车后一副不开心的表情,肯定是这小白脸没伺候舒服嘛。

年轻人,毛毛躁躁的,哪儿懂女人的心,估计也就仗著年轻,只会横衝直撞。

所以本著抱对大腿的思路,他就將陈瑶放在了前面。

说不定陈瑶一开心,以后酒厂就交给自己打理了,那可是肥差。

可谁能想到,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

他脑子里转过千百个念头,但面上只是一瞬。

快速调整表情,装出一副没听懂的样子,茫然地看著陈瑶,“啊?陈总,您这是……”

“我看你最近就先不要上班了。”陈瑶才不惯著他,“先好好学习一下公司的规章制度,再说吧。”

她本来一肚子火就没处撒。

偏偏这种蠢货刚好撞上来,正好拿他开刀。

至於对方的背景,她还真没看在眼里。

之前留著这个人,只是为了以后行事方便一点而已。

別说县长,就是县委书记,都是自己叔叔的老部下。

陈瑶一句话说完,孙伟身后的几个人齐刷刷地看向陈瑶。

他们都是之前酒厂的工人,在装修阶段,陈瑶就让人重新把他们招了回来。

此刻站在那里,表情都有些紧张。

有人偷偷打量著陈瑶的脸色,有人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安静得能听见远处车间里传来的机器嗡鸣声。

孙伟的脸色变了。

像川剧变脸一样,几秒钟內换了好几种顏色。

张了张嘴,想说一句硬气话,但看到陈瑶那双冷冰冰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这个女人不是在开玩笑,对方是真的不把他放在眼里。

他的脑子转得更快了。

刚才的盘算全错了,那个年轻的不像话钱良,才是真正做主的人。

而陈瑶今天的坏脾气,也不是衝著他来的,是他自己撞枪口上了。

他必须马上补救,而且要快,要准,要让钱良看到他认错的態度。

“哎呀,对不起钱总!”

他猛地转向钱良,声音都拔高了,满脸都是懊悔,“我刚才单纯是跟陈总打完招呼,顺嘴就这么说了出来,您千万別见怪啊……”

他说著,一抬胳膊,做出一个拍自己脸蛋儿的动作。

手掌停在半空中,离脸只有几厘米的距离,嘴里说著:“您看我这张嘴!”

虽然嘴上那么说,但是动作特別慢,他说话的同时眼睛一直看著钱良,表情还有些委屈。

在他的想法里,钱良应该会给他一个台阶下。

年轻人嘛,麵皮薄,吃软不吃硬。

自己这么诚恳地认错,他总不好意思当眾让自己难堪吧?

钱良看著他,看著他那只悬在半空中的手,看著他眼里的期待,看著他嘴角那点还没完全收起来的、自以为是的笑。

他忽然有点想笑。

认错认得这么熟练,道歉道得这么流畅,一看就踏马是练过的。

不过钱良没有开口,依旧站在那里,保持著似笑非笑地表情。

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把几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孙伟的手还悬在半空中,等著。

一秒,两秒,三秒。

钱良始终没有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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