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狩猎的晚宴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时，连一声礼貌性的敲门都没有。
田中油腻的身影不请自来，他手上拿着一份文件，脸上挂着那种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直接朝美奈子走来。
“桐谷经理，”他开口，语气中听不出是上司对下属的指示，还是男人对猎物的试探，“关于VIP客户的行销企划，我觉得有些地方需要『深入』讨论一下。”
美奈子维持着职业的微笑，心底却响起了警报。
她正要起身，示意他可以坐在对面的访客椅上，田中却迳自绕过办公桌，随手拖过一张给客人坐的椅子，“喀拉”一声刺耳地响，紧靠在美奈子的椅子旁坐了下来。
这冒犯的举动，让美奈子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厌恶，全身的肌肉都僵硬起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缩短到一个极具侵略性的范围内，美奈子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混杂着古龙水、烟草和油垢的复杂气味。
坐下时，田中的手看似不经意地搭了一下她的肩膀，那短暂却充满暗示的触碰，让美奈子像触电般浑身一僵。
她不动声色地将椅子稍稍挪开，拉开了几公分的距离，但心头的警铃已然大作。她不知道田中接下来会使出什么诡计来占她便宜。
“你的企划案我看过了，”田中指着文件，语气变得严厉，“太过理想化，根本是纸上谈兵。你以为我们的VIP客户是谁？他们要的是尊荣感、是独一无二的体验，不是你这些从教科书上看来的陈腔滥调。”他的手指几乎要戳到美奈子的脸上，言词间满是质疑，“我开始怀疑，你是不是真的无法胜任行销部经理这个重任？空有学历和外表，是做不好我们这一行的。”
羞辱感像藤蔓一样缠上心头，但美奈子没有动怒。她知道，这一切都只是前戏。
果然，田中话锋一转，脸上的严厉瞬间化为虚伪的关切：“不过呢，新人总需要时间适应。这样吧，今晚我们找个地方，边吃边聊，我亲自指导指导你，怎么样才能抓住那些大人物的心。”
这不是邀请，而是命令。美奈子心知肚明，却找不到拒绝的借口。她深吸一口气，脸上依旧是无懈可击的微笑：“好的，那就麻烦总监了。”
夜幕降临，田中开着他的进口车，却没有驶向任何一家高级餐厅，而是钻进了霓虹闪烁、龙蛇混杂的东京风化街旁的小巷。
最终，车子停在一家挂着“拉面”灯笼的店门口。
一踏进店内，美奈子就知道自己错得离谱。
空气中没有豚骨高汤的香气，只有浓郁的香水与酒精混合的味道。
店内靠墙的橱窗里，摆满了价格不菲的高级洋酒。
昏暗的灯光下，几张散落的沙发上，穿着西装的男人正搂着衣着清凉、浓妆艳抹的女性，旁若无人地调笑着。
美奈子震惊地停下脚步，低声问：“总监……这是拉面店？”
“没错，就是这里了。”田中得意地笑了笑，仿佛在炫耀自己的秘密基地。美奈子心里一沉：这根本是伪装成拉面店的夜总会。
一位体态丰腴、风韵犹存的中年女性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哎呀，田中总监，好久不见了！”她亲暱地拍了拍田中的手臂，眼神像扫描器一样在美奈子身上来回打量，那笑容充满了不言而喻的意味。
看样子，田中是这里的熟客了。
“这位是我们公司新来的经理，”田中介绍道，“给我们一间最隐密的高级包厢。”
在被称为“妈妈桑”的女人的带领下，两人穿过喧闹的大厅。
美奈子感觉无数道目光黏在自己身上，她下意识地一边走，一边悄悄拉低了短裙的裙摆，双手环抱在胸前，仿佛这样能为自己增加一层薄弱的盔甲。
通往包厢的长廊里，只剩下美奈子的细跟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嗒、嗒”声，规律而清晰，像是为她接下来的未知命运倒数计时。
一进包厢，田中便脱下外套挂好，一屁股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然后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示意美奈子坐下。
美奈子迟疑了一下，选择将手提包放在两人之间的空位上，才谨慎地坐了下来。
然而，她一坐下，那合身的短裙立刻被丰盈饱满的臀部向上推高了不少，被顶级丝袜包裹着的大腿根部若隐若现，再往上就是绝对的秘密。
她脸上一热，急忙抓住裙摆用力向下拉扯，试图遮掩那不应窥探的禁区。
田中与美奈子点了菜单上仅有的招牌拉面，随后妈妈桑递上了酒单。
田中指了指酒单上的顶级烈酒说：“给我来杯蓝牌Johnnie Walker，给这位女士来杯夏威夷特调。”
他在说到“特调”两个字时，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并与妈妈桑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美奈子像一只落入陷阱的小兽，警戒地环顾着这个与外界隔绝的隐密空间。
她不想再被动下去，随即从手提包里拿出企划案草稿，“啪”地一声放在桌上，抢先开口：“总监，关于这次的企划案，我认为最大的难点在于，营业部不愿意将刚建成的饭店新馆的顶级客房，加入本次的优惠方案中。如果可以……”
“停。”田中抬手打断了她，身子向后靠去，用一种猫捉老鼠的眼神看着她，“桐谷经理，你还没搞懂我们公司的企业文化。在底下的需要什么资源，都要看在上面的肯不肯批。而底下的人的『表现』，会直接影响长官给资源的意愿。”他刻意加重了“表现”二字，语气暧昧地说：“要新馆的顶级套房加入企划案，完全没问题。但，这就要看你，是否可以好好『配合』了。只要可以好好配合，能力不足也是可以被原谅的。”
话中的暗示，像一把肮脏的钥匙，试图撬开她尊严的大门。美奈子听懂了，但她没有回话，只是垂下眼眸，掩去眼中的厌恶。
没多久，服务生推开包厢沉重的门，让这闷热的包厢瞬间涌进了一些新鲜的冷空气。
酒盘随之端了上来，一杯是琥珀色的威士忌，另一杯则是色彩鲜艳的热带调酒。
田中举起杯子：“来，为了我们合作愉快。”
美奈子端起那杯特调，空气中令人窒息的闷热让她口干舌燥，她将酒杯凑到唇边，喝了一大口。
酸甜的热带水果风味在口中散开，暂时压下了心中的不安。
放下酒杯时，她刻意让杯底撞击桌面，“吭”的一声脆响，这看似失礼的举动，在这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
那声响，代替她打破了这份屈辱的沉默，是她不愿屈服的无声反抗。
她压抑着心中的屈辱，决定立刻抽身。
“总监，关于企划的细节，我想回去多参考一些资料再做改善。”她一边说，一边开始收拾桌面上的文件，准备离开。
“哦？”田中挑了挑眉，非但没有放行的意思，反而变本加厉，“才刚开始讨论公事就要走？我看是心思没放在工作上吧。这样，你把下半年所有已经立案的企划，在这里给我做个完整的介绍。”
这顶“工作态度不佳”的大帽子扣下来，让美奈子无力反驳。
她隐忍地深吸一口气，指尖几乎要掐进掌心：“好的。下半年共有三个主要企划案，我简介完就要离开了。”
她强迫自己进入工作状态，开始介绍第一个企划案：“这是为了配合政府的环保政策，我们计划推出一个方案，只要是连续入住的顾客选择……”
话还没说完，一股强烈的晕眩感猛然袭来。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她不得不用手撑住桌子，才勉强维持住上半身的平衡。
对面的田中，脸上终于露出了得逞后丑陋的淫笑，那眼神像是剥光了她的衣服，充满了贪婪与占有欲。
美奈子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酒里有问题！
她没有惊慌失措，也没有再说什么。
趁着药效还未完全发作，她猛地站起身，顶着直击脑门的晕眩感抓起斜挂在椅子上的手提包，用尽全身力气维持着声线的平稳：“很抱歉，总监，我身体真的非常不舒服，必须提早离开了。明早一进公司，我会立刻向您继续简报。”
说完，她没等田中回话，转身便迳自推开了包厢厚重的房门，踉跄地朝店门口冲去。
身后传来田中暴怒的吼声：“ 你什么！给我回来！”
但美奈子充耳不闻。
她逃也似地冲出那间伪装成拉面店的魔窟，冰冷的夜风让她清醒了几分。
她不敢回头，凭着直觉，朝着灯火通明、人流最多的地铁站方向拼命跑去。
一路上，她控制不住地频频回头，深怕那个恶魔的身影，会从背后的黑暗中追上来。
与此同时，所谓的“拉面店”内，田中正气急败坏地对着妈妈桑咆哮：“人呢？为什么没有拦住她！”
妈妈桑满脸堆笑，连声道歉：“哎呀，田中总监您别生气！是我们没注意，谁知道桐谷小姐走得那么急……”她一边说，一边赶紧拉过店里最红牌的小姐，“Yuki，还不快过来给总监赔罪！”
Yuki像一条滑腻的蛇，用她柔软的身体贴着田中，将他半推半就地哄回了那间充满情欲与阴谋的包厢。
厚重的门再次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也将田中的怒火与Yuki的温香软玉一同囚禁在这方寸之间。
“总监，别为那种不识抬举的女人气坏了身子嘛。”Yuki的声音甜得像蜜糖，她跪坐在沙发上，从身后环抱住田中的脖子，丰满的胸部紧紧贴着他僵硬的后背，吐气如兰地在他耳边吹气。
“她没福气伺候您，是她的损失。今晚，就让Yuki来好好补偿您，好不好？”
田中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被美奈子逃脱的挫败感和被挑战权威的羞辱感，让他的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
他一把挥开Yuki的手，粗暴地吼道：“滚开！竟然敢耍我？我看上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
他脑中全是美奈子那张高傲而美丽的脸，尤其是她最后夺门而出时，那双混合著惊恐与决绝的眼神，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他膨胀的自尊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