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一场冰冷的、夹杂着深秋寒意的细雨,将东京彻底地清洗成了一片灰色的、充满了压抑与疏离感的色块。

帝国酒店顶层套房的落地窗上,挂满了纵横交错的水痕,像一张巨大的、哭泣的脸。

套房内的气氛,比窗外的雨,还要冰冷。

一夜未眠的楚天阔,像一具被抽干了所有灵魂的尸体,瘫坐在沙发上。他的面前,还摆着那杯早已凉透了的、一口未动的红茶。

萧岚也同样一夜未睡。

但她不像楚天阔那样沉溺于绝望。

她的身体里,像有一簇被压抑到了极限的、黑色的火焰,在熊熊燃烧。

她换上了一身行动用的黑色皮夹克和牛仔裤,长发被一根黑色的皮筋,利落地束在脑后。

她像一头即将出笼的猎犬,在那巨大的客厅里,焦躁地来回踱步。

“……冰块,”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停下了脚步,看着那个从始至终,都像一座冰山一样冷静的女人,“……你就一点,都不急吗?”

沈若冰正坐在餐桌前,用一种近乎于“优雅”的、充满了“仪式感”的姿态,缓缓地,喝着一杯黑咖啡。

她的身上,还是那件银灰色真丝衬衫,和一条炭黑色的羊毛阔腿裤。

她甚至,都没有抬头看一眼萧岚。

“急,是这个世界上,最没有用的情绪。”她的声音,平静,冰冷,“……它只会,让你的敌人,更清晰地看到你的弱点。”

“……那我们现在该干什么?!就坐在这里,等死吗?!”

“等。”沈若冰缓缓地放下咖啡杯,终于抬起了头。

她用她那双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看着眼前这个,早已被愤怒和无力感,彻底点燃了的、她唯一的朋友,“……等,专业的‘人’,去做,专业的‘事’。”

她的话音未落。

萧岚那部,放在茶几上的、经过加密处理的手机,突然,极其,微弱地,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瑞士银行的,加密的,转账成功的短信回执。

一笔,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为之心惊肉跳的数字,后面跟着一长串零。

萧岚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那个依旧面无表情的沈若冰,什么也没说。

只是拿起自己那件,同样充满了“战斗”气息的黑色皮夹克,和那个半旧的、看不出牌子的双肩包,转身走向了门口。

“……天黑之前,我回来。”

她像一个真正的、早已习惯了黑暗的“猎犬”,消失在了那同样冰冷的、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东京的雨幕里。

……

夜,七点。新宿,歌舞伎町。

这里是东京,乃至整个亚洲,最著名的“不夜城”。

是欲望的交易所,是罪恶的孵化器。

巨大的、充满了“赛博朋克”气息的霓虹灯牌,像一片流光溢彩的、充满了剧毒的、人造的森林,将这片狭窄的、拥挤的、永远都散发着一股,混合了拉面汤的油腻、廉价香水的甜腻、和人类那最原始的欲望的酸腐气息的街道,照得亮如白昼。

萧岚像一滴冰冷的、黑色的水珠,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这充满了“喧嚣”与“疯狂”的、肮脏的,海洋。

她穿过那些站在街边,用充满了“谄媚”与“麻木”的笑容,招揽着客人的牛郎和那些同样穿着暴露的、充满了“商品”属性的制服的女孩。

最终在一条,最深、最暗的、连霓虹灯的光,都无法彻底照亮的后巷里,停了下来。

后巷的尽头,是一家没有任何招牌的爵士酒吧。

门,是厚重的、隔音的、包着深红色天鹅绒的。

她推开了门。

一股混合了威士忌的麦芽香、古巴雪茄的烟草香、和金钱那冰冷的铜臭味的、颓废的空气,瞬间扑面而来。

酒吧里很暗。只有吧台后面那几排摆满了各种价值不菲的洋酒的酒架,散发着一层琥珀色的、充满了“暧昧”与“危险”的光。

萧岚,径直走到了吧台最深处的角落里,坐了下来。

“……一杯‘响21年’加冰。”她用流利的、不带一丝感情的日语,对着那个穿着白色制服的、同样沉默寡言的调酒师说道。

她在等一个人。

一个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第二次的恶心男人。

“……呦,这不是我们当年,在‘朝日新闻’最能干的‘小辣椒’吗?”一个,充满了“轻浮”与“油腻”的、关西腔的日语,从她的身后响了起来,“……怎么?现在落魄到来这种,只有‘失败者’,才会来的地方,喝闷酒了?”

一个穿着一身骚包的、白色范思哲西装的、头发染成了金色的、看起来像个高级牛郎的男人,缓缓地走到了她的面前。

是,渡边雄一。

日本最大的黑道组织,“山口组”旗下一个专门负责“情报”和“脏活”的小头目。

也是萧岚当年在东京做“交换记者”时,为了调查一篇关于“人口贩卖”的报道,而不得不去接触的“线人”。

“……说吧,”渡边像一条真正的、看到了猎物的毒蛇,伸出了他那分叉的、充满了欲望的舌头舔了舔,他那同样油腻的嘴唇,“……我的,‘小辣椒’。这一次,又想从我这里得到点什么‘情报’啊?我可是很贵的哦。”

萧岚没有和他废话。

她只是从她那半旧的双肩包里,掏出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厚厚的牛皮纸信封,扔在了渡边面前。

信封里是沈若冰刚刚才从她的瑞士银行账户里,转出来的十万美金的现金。

“……我,要三张请柬。”萧岚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三张能让我和另外两人,能进入明晚,在台场那家废弃的造船厂里,举行的、黑市艺术品拍卖会的请柬。”

渡边的脸上,那轻浮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的眼神,第一次变得有些严肃。

“……小辣椒,”他的声音,沉了下去,“……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个地方,可不是你们这些普通的‘记者’该去的地方。”

“……那里,是真正的‘地狱’。”

“我知道。”萧岚,缓缓地,抬起头,用她那双,布满了血丝的、却又亮得有些吓人的眼睛,直视着眼前这个,在东京的地下世界里,呼风唤雨的男人。

“……我就是,去地狱里捞人的。”

上海。创科国际的顶层会议室里,空气冰冷得像一块被精心切割过的钻石。

乔安然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白色阿玛尼西装,深褐色的短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是精致的、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妆容。

她的眼神,依旧是那副所有人都熟悉的、充满了“攻击性”与“掌控欲”的“女王”模样。

她正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对面前那份季度财报进行着最后的“宣判”。

没有人,能从她那张完美的面具上,看出任何端倪。

但只有乔安然自己知道,在那副坚硬的、用“骄傲”与“愤怒”铸成的铠甲之下,是一具早已被恐惧,彻底蛀空了的、摇摇欲坠的灵魂。

就在昨天那个地狱般的夜晚,在顾远洲那充满了“胜利者”气息的、玩味的注视下,Ann用那冰冷的、闪烁着手术刀般寒光的植入针头,将那个比米粒还要小的、充满了不祥气息的“蜂鸟”,精准地,送进了她脖颈最深处、最脆弱的神经节点旁。

没有麻药。

只有冰冷的、充满了消毒水味道的皮肤粘合剂,和那永不终结的、如同跗骨之蛆般的恐惧。

此刻,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它,就在那里。随着她的脉搏,一下,又一下地,安静地跳动着。像一只,随时都可能苏醒的、致命的恶魔。

“……综上所述,”她的声音,因为刻意的压制,而显得有些沙哑,却依旧充满了权威,“对‘远航科技’的收购计划,正式启动。一个月之内,我也要让顾远洲那个老流氓,跪在我的面前。”

没有人敢反抗。

就在这时,她那放在会议桌上手机的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那个,界面极其简约,却又充满了不祥气息的App的,推送消息。

这是昨晚被植入“蜂鸟”后,顾远洲命令她在手机上安装的APP。

发信人:【主人】。

消息的内容,很简单。

【去,你的,独立卫生间。】

【现在。】

乔安然的心,像被一把烧红的铁钳,狠狠地烫了一下!但她的脸上,依旧不动声色。

她缓缓地站起身,脸上是那种她早已练习了千百遍的、充满了“疲惫”与“厌倦”的表情。

“……我有点累了。休息,十分钟。”

她走进那间专属于她的、装修甚至比五星级酒店还要奢华的独立卫生间,用颤抖的手,反锁了门。

手机,又亮了一下。是顾远洲发来的第二条指令。

【跪下。对着镜子。把你今天穿的骚内裤脱下来。然后,塞进你那高贵的、刚才还在发号施令的嘴里。拍张照,发给我。】

【你有,三分钟。】

“轰——!!!”

乔安然的脑海里,像被瞬间引爆了一颗真正的核弹!

一股混合了极致的“屈辱”和“愤怒”的、足以将她的理智都瞬间烧成灰烬的火焰,轰然炸开!

她像一头被彻底激怒了的母狮,死死地攥着那部冰冷的手机,手背上青筋暴起!

……让我,跪下?

……让我,像一条真正的母狗一样,完成这种,只有最下贱的妓女才会做的,肮脏的仪式?!

……顾远洲,你做梦!

她,是乔安然!

是那个在充满了血腥和背叛的商场上,独自一人,从最底层的“蝼蚁”,一步步,爬到了金字塔顶端的“女王”!

她可以输,但她绝不会屈服!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惨白如纸,眼神却像两簇正在地狱的业火中,熊熊燃烧的鬼火一样的、陌生的自己。

她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个,充满了“疯狂”与“决绝”的冷笑。

……不就是死吗?

……你以为用一个,夸张的笑话,就能锁住我乔安然的灵魂吗?

她将那部,充满了“屈辱”的手机,狠狠地扔在了冰冷的洗手台上。

然后像一个真正的、骄傲的女王,抱着双臂,冷冷地等待着,她想看看,三分钟过后,顾远洲能搞出什么鬼花样。

三分钟,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手机的屏幕,安静地,黑了下去。

什么,也,没有,发生。

乔安然的心头,闪过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混合了“侥幸”与“困惑”的,复杂的情绪。

……难道,他只是在吓唬我?

……那个东西,根本就……

就在,这个念头,刚刚,从她脑海里,浮现的瞬间。

“滋——!!!!”

那一声“滋——”,不是任何物理世界里能发出的声音。

它更像一声,来自地狱最深处的、冰冷的、充满了“科学”与“恶意”的丧钟,在她那早已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收缩到了针尖大小的瞳孔里,轰然炸响!

那一瞬间,乔安然感觉自己像一具被瞬间扔进了高压电网的尸体!

一股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的、仿佛要将她的心脏、她的血管、她的每一根神经,都瞬间捏爆的剧痛,从她那被植入了“蜂鸟”的脖颈处,轰然炸开!

她的血压,瞬间飙升到了一个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人都当场爆血管的数值!

她的心脏,像一台被瞬间超频到了极限的引擎,疯狂地捶打着她的胸腔,那剧痛,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冰冷的、充满了力量的大手,正在她的胸腔里,狠狠地、反复地,捏紧,放松,再捏紧!

她的眼前,一片血红!

她的耳朵里,除了自己那如同战鼓般的、疯狂的心跳声,和血液在她那早已不堪重负的血管里疯狂奔涌的“嗡嗡”声,再也听不到任何别的声音!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在这间冰冷的、充满了奢华气息的卫生间里,轰然炸开!

她像一头真正的、被无形的屠刀瞬间割断了所有神经的母狗,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她的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充满了“痛苦”与“绝望”的、剧烈的、痉挛的弧度!

然后,像一滩真正的、早已被玩坏了的烂泥,狠狠地摔在了那冰冷又坚硬的黑金沙大理石地板上!

她的四肢,像被无形的电流反复地穿刺着,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非人的角度,剧烈地抽搐,弹跳!

一股白色的、充满了腥臭味的泡沫,从她那早已咬破了的、不断溢出鲜血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仅仅,三秒钟。

那足以将人的灵魂都瞬间撕裂的剧痛,又如同退潮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那因为极致的痛苦和恐惧而残留下来的、如同过电般的、剧烈的抽搐。

和那早已分不清是泪水、汗水、还是失禁的尿液的、冰冷的液体,在她那价值不菲的白色西装裤的裤裆里,晕开了一小滩充满了“羞辱”与“绝望”的、肮脏的印记。

她,像一条真正的、被主人用电击棒狠狠地教训了一顿的母狗,瘫在地上,剧烈地喘息。

手机,又,轻轻地,震动了一下。

【主人】:

【现在,懂了吗?】

【我的,女王大人。】

乔安然的瞳孔,早已被那濒临死亡的恐惧,彻底撑大涣散。

她像一条,真正的、被彻底驯服了的野兽,发出了绝望的、充满了恐惧的哀嚎。

她用她那早已,不属于她自己的、还在剧烈颤抖的、沾满了自己尿液的、冰冷的手,缓缓地爬向了那同样冰冷的洗手台。

她拿起了手机。

跪下。

脱掉内裤。

塞进嘴里。

“咔嚓。”

发送。

手机屏幕上,跳出了,那个魔鬼,最后的指令。

【很好。】

【下班后,来我的公司。】

乔安然像一具被彻底玩坏了的尸体,瘫在冰冷的地板上。

但,就在那无尽的黑暗与绝望的深处。一个冰冷的、充满了“复仇”气味的念头,像一颗最坚韧的种子,缓缓地生根发芽。

……我要,把它取出来。

……然后,顾远洲……

……我会让你,也好好地,尝一尝……

……这痛苦的味道。

银座,一间私人画廊里。空气死一般寂静。

那间经过特殊隔音处理的雪松木,打造而成的日式茶室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昂贵抹茶的苦涩香气,和几乎要将人的灵魂都彻底冻结的冰冷杀意。

那个在画廊里,对所有宾客都卑躬屈屈的、穿着灰色和服的日本老人,此刻正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死狗,以最标准的“土下座”姿势,五体投地地,跪在冰冷的榻榻米上。

他那早已花白了的头发,被额头上因为极致的恐惧,而不断渗出的冷汗彻底浸透,狼狈地黏在了一起。

他的面前,站着一个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神一样的男人。

是,凌峰。

“……废物。”

凌峰的声音,嘶哑冰冷像两块粗糙的砂纸,在这死寂的、充满了“审判”气息的空气里,互相摩擦。

“……我让你请一位‘客人’,去地下停车场取一件‘藏品’。这么简单的事情,你都办不好吗?田中先生。”

“……万分……万分抱歉!工匠大人!”名叫田中的老人,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抑制的颤抖,“……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停电!安保系统也跟着一起瘫痪了……我的人……我的人,真的已经尽力了……”

“尽力?”凌峰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玩味”与“残忍”的笑容。

他缓缓地蹲下身,伸出那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像提起一只肮脏的死老鼠一样,揪住了田中那已被冷汗浸透了的头发,将他那同样充满了“恐惧”的脸,从冰冷的榻榻米上,硬生生地拽了起来。

“……我的人,在那个女人出现之前,检查了整栋大楼的所有电力系统和安保系统。你现在告诉我,那是一场‘意外’?”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锋利的淬毒刀,一寸一寸地捅进了田中的心脏,“……还是,你觉得我凌峰,看起来像个白痴?”

凌峰的脑海里,再一次浮现出了几分钟前他那两个,同样像死狗一样跪在他面前的、最精锐的手下,那充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的汇报。

……目标进入了B3层的停车场。

……我们在唯一的出口,布下了天罗地网。

……然后整个停车场,突然黑了。

……一辆清洁车,像他妈的发了疯一样,撞翻了所有的垃圾桶……

……等灯再亮起来的时候……

……那个女人就像一个,真正的幽灵一样……

……不见了。

凌峰缓缓地松开了手。

田中像一滩烂泥一样,重新瘫软在了地上。

凌峰站起身,缓缓地走到了那同样充满了“禅意”与“杀机”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充满了“虚伪”与“欲望”的、灯火辉煌的银座夜景。

他的脑海里,再一次浮现出了几天前,那个穿着一身灰色休闲西装,那个冰冷的充满了“攻击性”的女人。

和她那同样,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却又像一把锋利的、淬了毒的刀,狠狠地捅进了,他作为“工匠”的骄傲里的……那句话。

记忆的碎片,总是在最安静的时刻,像最锋利的刀,悄无声息地划破现实的伪装。

没有预兆。

甚至不需要酒精的催化。

当沈若冰,独自一人,坐在那片能将整个东京的罪恶与繁华都尽收眼底的落地窗前,试图用绝对的安静,去消化明晚那场,充满了“混乱”与“未知”的拍卖会时。

那段被她用最冰冷的理智,死死地压抑在了意识最深处的“恐惧”画面,还是不受控制地,像决堤的洪水轰然涌现。

……

那片黑暗,是有“颜色”的。

是一种混合了昂贵的雪茄烟雾、干燥的中央空调和人类最顶级的“虚伪”与“傲慢”气息的……灰色。

思绪从这冰冷的灰色中回到了几天前,银座的那间画廊里。

沈若冰像一个早已看惯了人间所有珍宝的“女王”,安静地站在那片灰色的回廊里。

她的面前是一幅,巨大而充满了“暴力”与“美感”的弗朗西斯·培根的《教皇》仿作。

画中那个被囚禁在透明玻璃囚笼里的教皇,正张着那早已因为极致的痛苦而变得不成形状的嘴,发出一阵阵无声的、足以将整个世界都彻底撕裂的尖叫。

沈若冰感觉自己彷佛能“听”到那尖叫。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那颗藏在冰冷真丝衬衫下的心脏,正在和画中那个绝望的教皇,以同一种充满了“恐惧”的频率,剧烈地擂动着。

她的手心,早已被一层粘稠的冷汗彻底浸透。

“……S小姐,”一个充满了“谄媚”与“虚伪”的苍老声音,从她的身后响了起来。

是画廊的主人田中,“……没想到,您,对,培根的‘作品’,也,有,研究。”

沈若冰没有回头。

她强迫自己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面前这幅,充满了“痛苦”的画作上。

“……谈不上研究。”她的声音平静冰冷,像两块顶级的冰冷钻石,在互相摩擦,“……只是觉得,有趣。”

“……一个用最‘暴力’的笔触,去描绘‘权力’的孤独和恐惧的画家……你不觉得很有趣吗?”

就在这时。

一股比这间恒温画廊里,所有的空气加起来还要冰冷,还要充满了“攻击性”的、如同一头顶级的人形的捕食者般强大的气息,瞬间从她的身后,笼罩了过来!

沈若冰的身体,像被瞬间通上了高压电一样,猛地僵住了!

她的心脏漏跳了半拍。

然后以一种,更加疯狂的、足以将她的胸腔都彻底撞碎的频率,剧烈地擂动了起来!

是他。

那个,代号为“工匠”的……魔鬼。

“……S小姐,对‘艺术’的见解,果然与众不同。”

一个嘶哑冰冷的、像两块粗糙的砂纸,在互相摩擦的声音,缓缓地响了起来。

凌峰像一个真正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的身边。

沈若冰,缓缓地转过身。

她强迫自己抬起头,用她那双同样冰冷且充满了“审视”和“分析”的目光,直视着眼前这个,比她高了整整一个头的男人。

然后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玩味”与“不屑”的冰冷笑容。

她甚至没有再看一眼旁边早已吓得如同惊弓之鸟的田中,仿佛他只是一件无足轻重的摆设。

“你就是‘工匠’?”

她的声音平静冰冷。用的是纯正的、不带一丝感情的伦敦腔英语。那不是一句问句,而是一句充满了“评估”与“审判”意味的陈述句。

她那锐利的目光,像两把最锋利的手术刀,毫不避讳地从凌峰的眉骨,划过他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最后落在他那双同样充满了“野兽”气息的眼睛上。

“……比我想象中,要粗糙一些。”

……

“呼——!”

沈若冰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像一个溺水的人,贪婪地、大口地呼吸着套房里那冰冷的、充满了现实感的空气!

她的心脏,还在疯狂地擂动。

她的后背,早已被一层,冰冷的汗水彻底浸透。

她无法想象,自己当时面对凌峰这个冰冷的、犹如幽灵般的人时,是如何做到镇定自若的。

她缓缓地抬起手,看着自己那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的指尖。

窗外,东京的夜,依旧璀璨冰冷。

像一只沉默而又巨大的眼睛,正在凝视着她……

成都,麓湖生态城,刘先生的私人庄园地下室。

今天是许静姝被“交付”后的第三十天。

这间曾经让她感到恐惧和陌生的“净化室”,早已变成了她的“狗窝”。

空气中永远弥漫着一股混合着精液、汗水、和他自己那早已干涸的尿液与恐惧和充满屈辱的酸腐气息。

她像一头真正被主人饲养的牲畜,赤裸着被固定在一架充满了工业与恶意气息的冰冷金属刑架上。

她的四肢被宽大的皮质束带,以一个充满了迎合与顺从意味的“大”字型,拉伸到了极限。

她的腰腹部,则被一个同样冰冷的金属半圆环,死死地向上顶起,强迫她那早已被玩弄得红肿不堪的阴部和肛门,以一种最羞耻、最暴露的姿态,完全地敞开。

她的面前,放着一面巨大的、从天花板垂到地面的镜子。镜子里清晰地映出了她自己那早已不成人形的,充满了“屈辱”与“绝望”的模样。

而她的身后,那个她名义上的“主人”——刘先生,正像一个真正的虐待狂,手里拿着一根细长而闪烁着冰冷银光的、顶端还带着一颗小小金属滚珠的电击棒,用一种充满了“审视”和“玩味”的目光,欣赏着自己这件即将到期的“艺术品”。

“……骚货,”他的声音沙哑,充满了刚刚才从一场酒精和纵欲的午睡中醒来的慵懒和残忍,“……今天是你在我这里的最后一天了。你说,我该怎么‘欢送’你才好呢?”

许静姝,没有回答。

她的瞳孔早已涣散。她的嘴里,不受控制地流着透明的口水。她的身体,像一片在暴风雨来临前,簌簌发抖的可怜树叶。

“……不说话?”刘先生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魔鬼般的笑容,“……看来,是老子这一个月把你这个贱逼操得还不够狠啊。你这骚穴,是不是还痒着呢?”

说着,他缓缓地将那根冰冷的电击棒,对准了许静姝那早已红肿不堪的阴蒂上,还在微微流着屈辱淫水的……阴蒂环。

“不……不要……”

一股源于生物本能的、对即将到来的剧痛的恐惧,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击穿了她那早已麻木的神经!

她像一条被钉在了砧板上濒死的鱼,开始了最后的也是最徒劳的挣扎!

“……主人……求求你……不要用那个……S-157……S-157听话……”

“哦?还知道反抗?”刘先生的脸上,露出了野兽般的兴奋,“看来你这骚货的骨头,还不够软啊!”

他按下了电击棒的开关!

“滋——!!!!”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在这间充满了回音的冰冷净化室里,轰然炸开!

一股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的、仿佛要将她的灵魂都瞬间撕裂的剧痛,从她那最敏感、最脆弱的核心,轰然炸开!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