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育仁要逃跑!
育仁跟著他走下石阶,石阶很滑,长满了青苔。
他的手扶著石阶旁边的铁栏杆,一步一步的往下走。
海水淹没了他的皮鞋,淹没了他的裤腿,淹没了他的衣服下摆。
他感觉到海水的凉意从脚底传上来,传到膝盖,传到腰部,传到胸口,但他没有停。
潜艇的指挥塔在黑暗中露出水面,像一只潜伏的鯨鱼。
育仁爬上潜艇的甲板,钻进指挥塔,舱盖在他身后关上了,海水被隔绝在外面。
舱內很窄,很闷,很暗。
红色的应急灯照著每一个人的脸,那些脸在红光中像鬼。
育仁坐在狭窄的铺位上,双手放在膝盖上,低著头。
他没有看任何人,任何人也没有看他。
三浦半岛外海,东大海军鲁省號航空母舰。
声吶兵听到了一声异响。
不是鱼,不是鯨鱼,不是海底地震,是潜艇的螺旋桨。
螺旋桨转动的声音在水下传播,速度很快,距离很远。
声吶兵把头戴式耳机贴紧耳朵,闭著眼睛,仔细辨认那个声音。
他確定那不是米国潜艇的螺旋桨声音。
米国潜艇的螺旋桨声音他听过,不是这个频率。
这也不是东大的潜艇的螺旋桨声音,东大的潜艇他更熟悉。
这不是任何一艘他认识的潜艇,这是一艘陌生的潜艇,一艘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潜艇。
“报告舰长,发现不明水下目標。方位一三五,距离二十五海里,航向一〇八,航速十五节,疑似潜艇。”
舰长走过来,接过耳机听了一下。
“潜艇,不是我们的,不是米国第七舰队的?第七舰队的潜艇今天上午已经全部撤离横须贺。”
声吶兵没有再说话,但那艘潜艇確实在那里。
它的螺旋桨在转,声音在水下传播,他们在追踪它。
“继续跟踪,不要跟丟。”
舰长转身走到通信台前,抓起加密电话。
“接参谋长。”
电话那头传来特派舰队参谋长刘越的声音。
“我是刘越。”
“参谋长,东京湾外海发现不明潜艇,航向一〇八,航速十五节,正在向东航行,判断为非樱花海军舰艇,米国第七舰队今天上午已全部撤离,这艘潜艇不是他们的,请求指示。”
刘越沉默了片刻。
“潜艇里装的是老鼠,老鼠在逃,追上去,拦住它,不许它进入公海,如果它拒绝上浮,击沉。”
三浦半岛外海,东大海军驱逐舰编队。
三艘飞弹驱逐舰以三十五节的高速在海面上划出三道白色的尾跡,像三把锋利的刀,切开漆黑的海面。
舰艏劈开波浪,激起的水花在探照灯的照射下像碎银一样闪著光。
声吶在不停地搜索,螺旋桨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潜艇还在逃。
它在水下以十五节的速度航行,像一只被猎犬追赶的兔子,慌不择路,但始终不敢上浮。
它不知道东大人已经发现了它,不知道东大人的驱逐舰正在它的头顶上高速逼近,不知道自己的死期就在眼前。
“海狼號”潜艇的艇长是个米国人,叫詹森。
他四十多岁,在米国海军服役了二十多年,执行过无数次秘密任务。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任务——接一个樱花国的天皇。
他不理解为什么要接一个战犯,不理解为什么要帮一个战犯逃跑,不理解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命搭在一个战犯身上。
但他是军人,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
命令是——“去三浦半岛外海,接一个人,送到关岛,这个人很重要,不能落到东大人手里。”
他没有问这个人是谁,他不需要知道。
但他在接人的时候看到了育仁的脸,他认出了那张脸,知道自己接的是谁了。他知道自己接的是一个烫手山芋,一个隨时会爆炸的炸弹。
“艇长,声吶发现高速螺旋桨信號,距离十五海里,正在快速逼近,速度三十五节,是驱逐舰。东大的驱逐舰。”
詹森的脸白了。
“他们发现我们了?”
“他们正在朝我们过来,速度很快,十五分钟后到达。”
“下潜,深度两百米,关闭主动声吶,静默航行。”
“海狼號”潜艇向下急潜,深度从四十米到六十米,从六十米到八十米,从八十米到两百米。
螺旋桨停了,潜艇在惯性作用下继续向前滑行。
海水从艇体外流过,发出沙沙的声响,像风吹过树叶。
舱室里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知道,如果东大人发现了他们,他们就会死。
海面上。
东大驱逐舰的声吶失去了目標。
螺旋桨的声音消失了,潜艇的螺旋桨停了。
它在水下飘著,隨著洋流慢慢移动,像一条装死的鱼,一动不动。
“报告舰长,目標停止移动,螺旋桨停转,推测正在进行静默航行,深度超过一百米。”
舰长沉默了片刻。
“投声吶浮標,三角定位,找到它,它跑不了。”
声吶浮標从驱逐舰的尾部投下,三个浮標在海面上漂著,形成一个三角形。
浮標上的水听器沉入水中,捕捉著水下的每一个声音。
潜艇的心臟在跳,不是螺旋桨,是其他的东西。
水泵、压缩机、空调、人的呼吸。
这些声音很小,小到人耳听不到,但声吶浮標能听到。
它们把这些声音变成电信號,通过无线电传回驱逐舰。
“发现目標,方位一三〇,距离十二海里,深度两百米,目標正在向东缓慢移动,速度三节,是洋流带动的,不是自主航行。”
舰长拿起通讯器。
“不明潜艇,这里是东大海军,你已进入我国警戒海域,立即上浮接受检查,重复,立即上浮接受检查。”
潜艇没有回答,没有上浮,没有减速,没有改变航向,继续向东。
三节的航速,比人走路还慢,但它在动,它在逃。
“不明潜艇,这是最后一次警告,立即上浮接受检查,否则我们將採取武力措施。”
潜艇还是没有回答。
詹森艇长站在指挥舱里,手里攥著潜望镜的把手,指节泛白。
他的脸在暗红色的灯光下惨白如纸,嘴唇在抖,全身在抖。
“艇长,东大人会开火的,他们不是在威胁,他们是在通知,通知我们死期到了。”
詹森没有说话。
他知道东大人会开火,但他不能上浮,上浮就会被抓,被抓就会被审,被审就会供出米国。
供出米国,米国就完了,全世界都会知道米国在帮战犯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