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母亲的付出
江宁大学梯形教室里足有百余人，沈琪坐在最后一排，听着前面60多岁的老教师用古板的语言讲着听不懂的课程“嗡嗡”的好像老和尚在念经，眼皮打架，勉力才能维持着坐姿。
他理解不了坐在第一排的同学，他们早早过来抢座，上课听的那么认真，时不时还要做着笔记，莫不是演出来的吧？
可即便是演戏自己也做不到，或许就像姐姐说的，自己就是个蠢蛋，智商跟不上的那种。
索性趴在了桌子上，旁边的同学，陆川，好心的把课本竖起来挡在他前面，其实也是多虑了，凭借老教师的眼睛顶多看到前5 排，至于他们，即便躺在桌子上，只要不发出呼噜声，恐怕也不会被注意到。
“叮铃铃”期盼的声音终于响起，有些人上讲台围着老教师问着问题，大多起身收拾着课本，想着中午是吃盖浇饭还是打卤面，说笑着，教室内也变得热闹起来。
这种热闹毫无征兆的戛然而止，好像时间按了暂停键。
陆川用肘撞了撞迷糊的沈琪，小声说：“你猜门口哪个漂亮师姐是来找谁的？”
沈琪抬头见着教室门口站着一个女生，烫着卷的长发，瓜子状细长脸颊轻打着粉底，白净脖颈下碎花的、没过膝盖的长裙，两只手交叉放在小腹间，拿着粉色的小皮包，沐浴在阳光中简直是一张优美的油画。
男生的目光大多被吸了过去，女生也相互议论着，这是谁？来找谁的？
沈琪不由的说了声“妈”，陆川根本就没留意沈琪说了什么，依旧目不斜视的看着门口的女人，问：“怎么？你认识啊！”
江颖冲着挥手，大声喊着：“沈琪！”
陆川不可置信的看向沈琪：“我靠，你还真认识啊！”
沈琪万万没想到母亲会来学校，在同学的目光中感觉自己的脸都是烫的，站在江颖面前，小声说：“你怎么来了？”
江颖却很喜欢这种被人关注的感觉，向着同学微笑着挥手，同时责怪沈琪道：“还不是你，周末也不回家，我不放心你，这才过来看看！”
想起哪天的情景，沈琪身体拘束，更不敢看母亲的眼睛。
江颖亲昵的挽着沈琪的胳膊：“好了，别愣着了！我饿了，带我去你们食堂，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沈琪想摆脱母亲，声音中夹杂着请求：“别这样！会被误会的！”
江颖笑的更加的开心，抓的也更紧，逗趣说：“你是我儿子，怕什么误会！”
刚说完，有个男生过来说：“嗨！沈琪，这是你女朋友吗？可真漂亮！”
“不……不是，这是我……”
江颖抢先说：“看我们般配吗？”
男生竖起大拇指，和其他几个人微笑着走了，边走边回头看着。
似乎连食堂打菜大爷都对江颖格外的关照，同样菜品明显要比沈琪的多了不少，江颖将多的给了儿子：“你吃这个，我吃不了那么多”
沈琪并没什么胃口，那件事过了这么多天，内心还是没有做好面对母亲的准备，更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颖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般，感慨说：“我和你爸爸也是江宁大学毕业的，一晃都二十多年了，以前这里可没这么好，也没这么多人”
沈琪接话道：“从到大从还没听说过你和爸的事？”
江颖调皮的一笑：“哪还不是怕你们听了会早恋！怎么？想听吗？现在倒是可以跟你讲讲我和你爸在这的趣事？”
沈琪还没说话，陆川一屁股坐在旁边，非常认真的道：“师姐，你好！我叫陆川，是沈琪的同宿舍好友，很高兴认识你！”
江颖见着这幅表情，忍不住“噗嗤”的笑了：“很高兴认识你，感谢你对沈琪的照顾！”
沈琪感觉耳根子都红了，轻声对陆川道：“你过来干嘛！”
陆川被这一笑整的着实有点尴尬，小声嘀咕：“你还好意思说，认识大美女也不给介绍介绍！我们还是不是兄弟！”
江颖可不见外，主动伸出手，调皮般道：“我……我是大三法学系的！江颖，这算认识了啊！”
陆川赶紧将手在背心上擦了擦，双手握着：“幸会儿，幸会儿，我是围棋社的社长，以后社团有活动还请师姐过来多多捧场！”
江颖微笑着：“好，那我们可说定了”
沈琪用肘撞了撞陆川，大声说：“你不是要给宿舍他们两个带饭的？”
陆川疑惑道：“有吗？”
“有”沈琪狠狠瞪了他一眼。
陆川只得站起来，拿着饭盒，不舍的对江颖说：“师姐，有时间联系，别忘了，我叫陆川”，边走边回头看着。
江颖挥着手，对沈琪说：“你看，你老妈还是很有魅力的吧！今天特意选了一件学生时代的裙子，是不是很清纯？”
被陆川这么一闹，沈琪的拘束感减轻了不少，好似平时斗嘴般的道：“你不知道，陆川在我们宿舍是出了名的眼光差！”
“你小子”江颖伸出手抓着儿子的头，四目相对，从对方眼中都读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江颖收回了手，说：“很久没来母校了，等吃完饭陪着我到处走走！”
道路两侧梧桐树的叶子“唦唦”作响，不知名的鸟儿不时发出“吱吱”的鸣叫声。
江颖挽着沈琪的胳膊，边走边说笑着，好似情侣，引得不少同学侧目，露出羡慕的表情。
沈琪总是觉得很别扭，说：“妈，你不觉得这样很不好吗？大家都在看呢”
江颖无所谓道：“老妈挽着儿子，怎么了？这不是很正常吗？”
“可他们不会儿认为你是我妈，认为你是我……”
儿子越急，江颖越高兴，追着问：“我是你什么？你说啊！”
“我不知道！”气的不理她。
江颖自顾说：“如果他们认为我是你女朋友，哪就说明你妈长的年轻、漂亮，作为儿子应该为有这么漂亮的妈而骄傲才是！再说了，如果有哪个女生喜欢你，看见我们这样，肯定会跟你表白，妈这也是帮你尽快脱单，知不知道？”
沈琪从小对母亲就没什么办法，现在，更没办法了。
道路一侧是足球场，寥落几个人踢着足球，另一侧是篮球场，有8 个场地，每个场地上都有人玩着篮球，其中一个场地外侧围满了人，场上几个人穿着专业的运动背心和短裤，在准备着，显然有场比赛要打。
眼见着场地上有个人推开围观的，跑了过来，近前，责备沈琪说：“你今天是怎么了？电话也不接”
江颖问：“沈琪，这是谁啊！”
“篮球队队友，张恬”对张恬说，“我电话没带，有什么事吗？”
张恬这才注意到江颖，见着，语气来了180 度大转向，好似忘了为什么来找沈琪，笑着对沈琪说：“介绍下呗！难得看到你和女孩子一起，还是这么漂亮的美女”
沈琪也是无奈：“这是我……”
“我是沈琪女朋友，江颖，大三法学系”江颖抢先说。
“张恬，大一建筑系，很高兴认识你，师姐！”伸出手又收了回来，用力在背心上擦了擦，再次伸了过去。
江颖握着，强忍着不笑：“你好，张恬！”
沈琪很是反感母亲的这种恶作剧，打断道：“张恬，你到底什么事找我？”
“哦！啊！是这样，上次3V3 比赛，物理系不是输了吗？他们非要约着再比，你电话又不通，临时叫了李明过来，你来的正好”
为难道：“今个不行，我要陪我……女朋友！”
江颖听着沈琪说自己是他女朋友，得逞的笑出了声。
张恬看的痴了，说：“师姐，能不能借你男朋友10分钟，他可是我们主力，没他我们心里没底！”
江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去吧！我也想看你打球！”
张恬拉着沈琪：“快点吧！别磨蹭了！”
场上除了张恬，还有王阔，长得好像个铁塔一样，另外就是李明，相比之下就弱小很多，对面三个人个头高，肌肉结实，来者不善。
沈琪和大家都认识，打过招呼，脱掉外套，简单热热身就准备开始比赛，江颖在旁边大声的为儿子加油，引得围观的人纷纷侧目。
对方首先发球，沈琪过来盯人，双手张开、身体下蹲，想到有母亲在旁边，稍一松神，让人从裆下将球运了过去，白白送了一个，引来一阵的嘘声。
王阔性子最直，喊道：“沈琪，你想什么呢？行不行啊！你？”
江颖没想到儿子一上场就引来这么多嘘声，内心焦急，喊着：没关系的！
没关系的！下一球再赢回来！
第二球传给沈琪，转身运球却被人直接给偷了去，接着是第三球，还没有传到手里就被人空中截断，低级的不能再低级的失误，虽然靠着张恬和王阔努力抢来几分，还是拉开了很大的差距，张恬果断要求暂停。
王阔直言不讳：“沈琪必须要换下去，让李明上，虽说会输，还不至于输的那么惨！沈琪脑子里只有旁边那个漂亮女朋友，哪还有比赛？”
张恬拍了拍沈琪的肩膀：“你小子是怎么了？”，指了指旁边一直给他努力加油的江颖，“就忍心让喜欢你的人失望？”
沈琪望着母亲，她的脸上满是期待，目光是那样的炙热，从小到大父母的注意力都在样样都好的姐姐身上，从未感受过母亲像今天这样对自己有如此的期待，顿了顿，说：“张恬、王阔，请你们把球传给我”
比赛再起，张恬发球，看了看左侧招手的王阔和右侧已经有人盯防的沈琪，犹豫了一下，眼睛看着王阔，转手传给了沈琪。
盯防的早就料到，率先起跑，这又是截断的好机会，眼见着就要碰到球，一个身影越过自己，单手抓到球向后直抛。
张恬发球后已然起跑，篮球不偏不倚的直奔而来，接到球就到了篮下，由于发生的太快，竟没人盯防，张恬兴奋的大喊了声：“传的好”，托起篮球射向了篮筐。
篮球以一个漂亮的曲线划线球网“当”的一声撞到篮筐，弹了回来，围观的人无不可惜。
“篮板球”张恬大叫一声，王阔和对方前锋同时冲向了篮球。
然而，刹那间，沈琪后发先至，空中二纵身，单手抓住篮球，硬生生砸进了篮筐里。
“咣当”一声全场安静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句“好漂亮的灌篮”，全场沸腾，有人吹起了口哨，有人拍手叫好！
沈琪抓着篮筐悬在半空，眼中只有母亲，母亲那热切和开心的眼神让自己内心平和、让自己内心温暖。
随着这一记灌篮激发的现场所有人的热情，加油声此起彼伏，沈琪也越打越顺手，分数逐渐的接近，相互咬合，眼见着距离结束的时间越来越近。
关键制胜球，所有人都围在篮网下做最后的搏杀，沈琪忽然的向着外围跑，眼神看向了张恬。
张恬接到球后想也没有想就抛给了沈琪，沈琪接到一秒都没有犹豫直接抛了出去。
“不行，距离太远！”
“出手太仓促了！”
“这个时候这么做跟自杀没区别啊！”
几乎是所有在场观众的共识。
然而，篮球就像长了眼睛“噗嗤”一声落进了蓝网。
数秒之后大家才反应过来，叫好声一拨接着一拨。
张恬和王阔双手按着膝盖，不停喘着气，对着沈琪伸出了大拇指，心道：“这种自杀的事，也就你小子能做的出来”
江颖激动的跑过来，踮起脚尖，搂住儿子脖子，亲在脸颊之上。
林荫下的草坪上，江颖和沈琪并肩坐着，江颖面色红晕，回忆说：“记得上学的时候我和你爸也经常坐在这里，看着夕阳一点点的落下，哪夕阳真的好美好美！”
沈琪望着母亲，她侧着脸，长发搭在肩膀上，白中透红的脸好似闪着微光，问：“是我爸先追的你吗？”
甜蜜的摇了摇头：“就你爸哪个死样子，你认为可能吗？是我追的他。你爸学习好，做事一板一眼的，当时学校开大会，他作为学生代表发言，哪是我第一次看到他，也就喜欢上了。哪以后很多次创造偶遇与他说话，他呢？就像个猪头，一点也不不懂女孩儿的心思。要知道那时我在学校已经很有名了，不知道多少男生追我，就是他，怎么都不开窍。最后逼的没有办法了，只能先表白。你知道你爸听到我表白时是什么反应吗？”
沈琪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