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飆车会被公安厅长抓?
他下意识想掏出手机,又觉得动作太明显,只是在原地站著。
“赵厅长,我们就是几个朋友在家聚聚……”
“我知道。”赵东来没有多解释,目光扫过客厅里几张同样发愣的面孔,“正好你们都在,请各位配合一下,跟我们走一趟。”
齐横站在原地,像被钉住了一样。身后传来啤酒罐掉在地上的声音,还有人在低声问“什么情况”。但他已经顾不上那些了,脑子飞速地转,却什么都抓不住——飆车的事,不至於让省厅亲自上门吧?测速仪?还是那封信?工商局的会?这些事自己虽然牵涉其中,但最大也就是个行政处罚的级別。他心里一阵发虚,脚下却已经不由自主地挪动了。
警车开进京州市公安局大院时,天已经暗下来,走廊里的灯光白得晃眼。齐横被带进一间询问室,房间不大,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角有摄像头,红灯在微弱地闪烁。他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刚才在別墅里那种强撑出来的镇定已经垮了大半,只剩下一种漂浮的茫然和不断往上涨的恐慌。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人穿著警服,肩章上的標誌提醒齐横:这不是普通的民警。陈江在齐横对面坐下,翻开面前的文件夹,目光从齐横脸上掠过,语气不重,却有种说不清的压迫感:“齐横,绕城高速东段今年一月到四月,那些飆车的事,是你组织的吧?”
齐横的喉咙动了一下:“我没组织,就是几个朋友,一起跑跑。大家开著玩……”他的声音越说越低,因为这理由连他自己都觉得站不住脚。
“今年一月开始,每周五周六深夜,绕城高速东段。你们的车改装过,测速仪拍不到你们,对么?”陈江的语气仍然平稳,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他的脸。
齐横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测速仪拍不到,这件事他一直以为是“群友们推荐的车漆”起作用——他和刘强试过,换了一款据说能干扰雷达信號的涂料,效果確实不错,但这都是听人说的,具体什么原理他自己也说不清,更没想过深入追究。如果警方查到了测速仪的问题,那就不是飆车这么简单了。他的声音低了几分:“我……我就是玩玩,真没別的……”
陈江没有追问那件事,而是转了个话题:“你们用的那款车漆,是谁给你们介绍的?”
“是群里的一个朋友,具体是谁我也不太记得了,那群里人多,乱七八糟的……”齐横说到这里,呼吸明显乱了——他急於把事情从自己身上甩开,却找不到一个能接住的人名。
陈江只是看著他,不说话,等了两三秒,才慢慢开口:“齐横,你要想清楚一件事。我们把你带到这里,不是为了飆车的事。”
“那是什么事?”齐横的声音已经发紧,他已经猜到了,但不敢確认。
“有人在你们跑的那条路上,对测速设备做了手脚。”陈江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石头砸在地上,“黑客攻击了省级交通管理设施。你们跑得那么顺利,是因为有人给你们搭了桥。”
齐横的眼睛一下瞪大了:“黑客?不是……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没干,我就是……”
他的话音越来越急,像是一串被推倒的积木——“我就是听说那条路跑得快不会被发现,他们说车漆好,我就试了一下,我真不知道有人动了设备……”他越说越慌乱,试图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群友”和“改装店”身上,声音也越来越快,甚至顾不上这些话听起来是否可信。
陈江等他说完,没有打断,也没有评价,只是翻了一页,语气平静如水:“你刚才说车漆,你说你们也怀疑过测速仪不抓拍。那你觉得,群友里是谁最了解测速设备?”
齐横愣住了,他张了张嘴,额头上已经沁出一层细汗,声音比刚才又低了几分:“那个群……群主不是我,我只是跑得比较多……但那个群,两个月前就被封了。”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声音有些发颤:“但群主……可能已经换號了……我早就联繫不上了……”他说到这里,顿住了,目光游移,像是在確认这句话是否说得足够彻底,是否能把他自己摘乾净。
陈江没有追问,只是在本子上记了几笔,然后看了齐横一眼:“你提供的这些线索,我们会核实。今天就到这里,你先休息一下。”
齐横被带出询问室时,额头上已经全是汗。他努力回想那个群主的模样,却怎么也想不起对方的信息——帐號早没了,头像是一个风景图,从来没语音说过话。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扇门,心里一阵发凉:他本来只是想飆个车,怎么就成了网络犯罪的关联人了?而那个群主,又是什么时候消失的?他用力摇了摇脑袋,想把那些杂念甩掉,却发现自己已经控制不住地开始猜想——那个人到底是谁,又究竟在图什么。
陈江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拿著齐横的询问记录,翻到最后一页——齐横在笔录末尾签名的时候,手是抖的,签出来的字歪歪扭扭。陈江合上文件夹,拨通了赵东来的电话:“赵厅,齐横这边基本问清了。他確实不知道黑客的事,但他提供了一个新线索——车漆。他们试过一种据说能干扰测速雷达的涂料,是群友推荐的。也就是说,他们不只是『侥倖』没被发现,而是有人给了他们『工具』。齐横自己也慌了,他说的话应该可以採信。如果能追到那个『群友』或者车漆的来源,也许就能找到中间人。”电话那头,赵东来沉默了两秒,语气稳重:“好。顺著车漆这条线继续往下查。齐横虽然只是个小角色,但他是这条链上最容易开口的一环——我们已经掌握这个开口了。”
窗外夜色深沉,警灯不再闪烁,京州市公安局的走廊灯光渐次亮起。齐横坐在临时安置的房间里,低著头,手指交叉紧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想起去年冬天第一次听到“绕城高速东段没人抓”时的那种兴奋,想起自己第一次开到一百五时心臟狂跳的感觉——那时候他以为自己是自由的,现在他才知道,他一直都在別人的棋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