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三分钟前还想跑路的男人,现在要为苍生而战
“但越靠近核心区域品质越高,核心区域可能有中品甚至上品。数量嘛很多。封印运转了太久太久,几乎把整片海底矿脉都异化了。我也没有精確计算过,但至少……”
她的话还没说完。
苏晨的右脚已经无声无息地收了回来。
站得笔直。
纹丝不动。
他体內深处那个沉寂已久的黑洞猛地颤了一下。
那种感觉很熟悉。
是一种从骨髓深处蔓延开来的飢饿感,不是胃部的空虚,而是每一根骨头、每一寸肌肉、每一条经脉都在无声地嘶吼。
要更多。
大量的仙髓。
苏晨之前在西清幽州吞的那几颗仙髓,那个贪婪的无底洞连响都没响一声,就像往大海里倒了杯水。
体內黑洞需要的仙髓是天文数字级別的,每多吞噬一分,他的肉身就会被推向更恐怖的高度。
是那种连灵仙一击都能硬扛的高度。
是找回老婆们的底气。
而现在满地的仙髓就在脚下。
就在他此刻站著的这座宫殿的地基之下唾手可得。
苏晨的瞳孔深处亮起了一团极其危险的光。
但那团光只存在了一瞬。
下一刻他的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切换键。
表情变了。
从刚才那种油嘴滑舌、嬉皮笑脸、贼眉鼠眼的贪財模样,在一个呼吸之间切换成了一种极其正派极其庄重的大义凛然。
苏晨缓缓抬起右手,五指握成拳头极其郑重地摁在自己的心口上。
他的腰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目光深邃而坚定地望向大殿深处那片幽暗的未知区域。
在幽蓝色夜明珠的光芒映照下,他那张眉眼精致如画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种近乎悲天悯人的圣洁光辉。
“龙葵姑娘。”苏晨的声音沉稳有力掷地有声。
龙葵微微一怔。
“海魔眼祸害海域荼毒苍生,无数海兽被魔气侵蚀丧失心智沦为杀戮的傀儡,周边海域的渔民海商无辜的往来修士日夜生活在恐惧之中。”苏晨的拳头在心口压了压表情愈发肃穆。
“而你一个人在这海底孤守了不知多少万年,以血脉镇压封印牺牲了自己的自由与青春只为守护一方安寧。”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向龙葵。
“这等邪物!我辈修士当义不容辞,挺身而出!”苏晨的声音陡然拔高,右拳从心口移到身侧猛地攥紧,顺势一甩衣袖白衣猎猎。
挺身而出四个字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激起层层回音,竟然把墙壁上那些沉睡的龙纹雕刻都震得微微发光。
龙葵呆呆地看著他。
那双暗金色的竖瞳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息之前这个男人的身体语言还在明明白白地吶喊我要跑路,一息之后就变成了忧国忧民的正道先锋。
这转变速度堪称修仙界第一大变脸。
钱多多站在苏晨身后三丈远的地方满脸的一言难尽。
他张了张嘴,一万句话堵在喉咙口。
他很想提醒老板,三分钟前您那双腿的肌肉走向明明是在朝结界出口方向发力的。
是什么让您改变了主意?
不会是仙髓那两个字吧?
但钱多多最终什么都没说。
因为他从苏晨微微偏过头的那个瞬间捕捉到了一个极其隱蔽的眼神。
那个眼神翻译过来就是闭嘴別拆台事后分你一点。
钱多多的嘴立刻焊死了。
甚至他的后背都挺直了几分配合老板的表演,脸上摆出一副同样忧国忧民的沉痛表情。
效果打了折扣,因为他的储物袋还鼓鼓囊囊地塞满了刚捡的深海玄金碎片。
苏晨脑海里的弹幕此刻已经疯狂到了需要分屏显示的程度。
【別人避之不及的上古禁忌,我看到的是自助餐。】
【大量仙髓啊!这要是全吞了不敢想像!】
【跑什么跑,跑了这仙髓谁吃?】
【今天就算天塌下来,就算底下那个海魔眼活过来跳海草裙舞,老子也得把这仙髓吃干抹净再走!】
苏晨在內心深处做完了全套的利弊计算,面上却依然是那副忧心苍生的正直模样。
他缓缓转过身,面朝身后那群被海水泡得七零八落的队友。
剑不平按著剑柄神色凝重。
戒色双手合十,眉宇间是难得一见的肃穆。
月清寒的右手终於老老实实放在身侧,没有再偷摸留影灵石。
王宝宝嘴里还含著半口深海玄金,奶声奶气地嗯了一下歪著脑袋看他。
等等。
苏晨的余光注意到王宝宝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小丫头的大眼睛正在变亮。
不是那种天真无邪的亮,而是嗅到了食物的亮。
她虽然年纪小,但饕餮吞金体对各种天材地宝的感知力是写在血脉里的。
仙髓两个字飘进她耳朵的那一刻,她嘴里那块嚼了一半的深海玄金突然就不香了。
王宝宝悄悄吐掉嘴里的金属渣,冲天辫一颤一颤地凑到苏晨脚边扯了扯他的衣角。
“老板。”她仰起小脸,乌溜溜的大眼睛倒映著苏晨的身影。“下面是不是有好吃的?”
苏晨低头看了她一眼。
“嗯。”
王宝宝用力点头,脸上绽放出一个堪称灿烂的笑容。
“老板大气!宝宝跟老板去!”
苏晨嘆了口气。
你的鼻子比我的脑子还灵敏。
他收回目光,面朝全队神色一正。
“准备下去。”
钱多多举起了颤抖的手。
那只肉乎乎的胖手在半空中来回摆了两下,像一面在颶风中苟延残喘的小旗帜。
“老板。”钱多多的声音带著一种极其卑微的商量语气。“我能不能留在这看家?”
他指了指满地的碎片。
“万一咱们下去之后有人进来把这些碎片偷走了怎么办?这可都是咱们的资產。我留在这守著绝对尽忠职守一块碎片都不会少。”
钱多多看著苏晨的眼神极其真挚。
苏晨看著钱多多的眼神也极其真挚。
“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