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龙葵的身体又是一僵。

她在说什么?

她为什么要替那个混蛋找理由?

那个混蛋明明在日记里骂她母暴龙,还把她定义为工具人。

她应该愤怒。

气到现在就提枪过去找他算帐。

可她脑海里偏偏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白天那道挡在身前的白衣背影。

白衣沾灰,玉簪歪斜,嘴角还掛著欠揍的懒散。

可他就站在那里。

稳稳噹噹地卡在她和死亡之间,挡得严严实实。

龙葵重重合上日记副本。

她把日记塞进枕头底部,企图用这种方式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一併镇压。

根本压不住。

她的视线不知不觉落向了自己的手腕。

肌肤上还残留著一圈温热的错觉。

那是在空间通道里,苏晨死死拽住她时留下的印记。

也是白天战场上,他拦在身前时触碰过的位置。

龙葵盯著手腕看了很久。

脑海里再次弹出日记末尾的內容。

【夜凌寒那疯婆子的眼神好可怕。】

【今晚已经封死门窗。】

【绝对不能被她抓到。】

龙葵暗金竖瞳猛然收缩,直接挺直了身躯。

夜凌寒。

那个女人今晚绝不会善罢甘休。

白天苏晨当著她的面叫出了“未婚妻”三个字。

哪怕苏晨自詡那是战术需要,可夜凌寒绝对听不进去。

那个女人的占有欲,只需一眼就能让龙葵感受到极度的危险,冰冷,疯狂,不容任何人靠近。

如果今晚她真的去找苏晨麻烦,苏晨要怎么应对?

他刚开完法天象地,本源处於透支状態。

现在的战力恐怕连全盛时期的一半都达不到。

而夜凌寒呢?

灵仙巔峰的红尘墮仙,掌控著红尘魔域的极度疯批。

双方战力完全不对等。

龙葵越想眉头锁得越紧。

那个混蛋虽然嘴欠,虽然满脑子都是怎么偷懒摆烂,还在日记里把她批得一无是处。

但他今天確確实实救了她的命。

不止一次。

仙龙族最重因果。

有恩必还。

对,只是还恩。

绝不是因为別的任何私人情绪。

龙葵攥紧了摆在床边的暗金龙枪。

胸腔里猛然窜出一股强烈的衝动,顷刻间盖过了伤口的撕裂感与神魂的虚弱。

“不行。”

她咬著牙低喝。

“我仙龙族看上的……”

话说到一半,龙葵猛地卡壳。

她刚才脱口而出的是什么?

仙龙族看上的男人?

谁看上了?

她什么时候看上苏晨那个混蛋了?

荒唐!

简直荒谬至极!

龙葵的脸腾地一下红得滴血。

从脖颈一路红到耳尖,头顶的龙角烫得几乎要冒出热气。

她一把扯过身侧的被褥,连头带脚把自己死死蒙住。

整个人缩成一团,闷在被子里彻底不动了。

十几息过去。

被子里传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闷哼。

“混蛋……”

又过了片刻。

被褥被猛地掀飞。

龙葵重新坐在床榻上。

脸上的慌乱和羞赧被她强行扫除,取而代之的是属於仙龙族公主的绝对骄傲与篤定。

她站起身。

牵扯到后背的伤口,疼得她眉头抽搐,但她没有停下动作。

她抬手握住暗金龙枪。

入手的剎那,枪身表面暗金色的龙纹接连亮起,响应著主人的决绝意志。

龙葵挺直脊背,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鏗鏘。

“他是不是我未婚夫,轮不到外人来指手画脚。”

“就算要清算,也得排在我仙龙族后面。”

“一个魔女,凭什么去欺负他?”

她提著枪走向偏殿大门。

每迈出一步,伤口的撕裂感就让她的脸色苍白一分。

但她的身形始终没有半分弯折。

仙龙族可以败,可以负伤,可以流尽最后一滴血。

但绝不低头。

龙葵推开偏殿沉重的木门。

义无反顾地踏入了深夜的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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