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即將面对的,根本不是什么玉仙老怪。

而是一个修为看起来只有大圣境,却刚刚白嫖了一身修为,正憋著一肚子邪火没处撒的怪物。

一个刚被自家女人折腾了大半夜,扶著老腰下不了床,满脑子只想安静吃顿早饭的怪物。

……

清晨的光,惨白而无力。

红尘魔宗。

或者说,天蟹城的饭厅废墟里。

一张不知道从哪个角落扒出来的巨大圆桌,被勉强支了起来。

一条桌腿短了一截,下面垫著两块碎砖。

桌面裂开一道缝,从主位一路延伸到苏晨面前。

但没人管这些。

因为桌上的气氛,比万骨幽渊的阴风还冷。

夜凌寒坐在主位。

经过一夜“调理”,她气色明显好了很多。

一袭玄黑长裙,慵懒靠在椅背上,单手撑著下巴,凤眸半开半闔。

整个人霸气又危险。

她唇边带著一丝浅浅笑意。

像一头吃饱后的母豹,懒洋洋晒著太阳。

心情好得过分。

而她左手边。

柳如烟和龙葵坐在一起。

柳如烟笑意盈盈,不时给龙葵夹一块不知名的冥兽烤肉。

姿態亲昵得像多年好姐妹。

“龙葵妹妹,多吃点。”

“昨晚站了一夜,身子肯定虚。”

这话说得温柔体贴。

可每个字,都像小刀子一样往夜凌寒那边飞。

龙葵板著脸。

她脸色依旧苍白,掌心伤口还没完全恢復。

对於柳如烟的“示好”,她没接话。

只是闷头吃肉。

咬得很用力。

像是把那块肉当成了某个该死的人。

不过,两人偶尔对视时,已经隱隱有了某种默契。

那种默契很细。

细到只有常年混跡修罗场的人,才能闻出味道。

桌子另一边。

王宝宝对周围快凝成实质的杀气毫无察觉。

她正抱著一根比自己胳膊还粗的烤冥兽腿,两眼放光,吃得满嘴是油。

腮帮子鼓鼓的,幸福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偶尔,她还会捡起掉在桌上的冥兽骨头,塞进嘴里嘎嘣嘎嘣嚼碎,当饭后小甜点。

那声音在死寂的饭厅里,格外清脆。

苏晨扶著自己发酸的老腰,一步三晃地走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幅画面。

他当场头皮发麻。

【这他妈是人能待的地方吗?】

【一个刚把我折腾到怀疑人生的疯批主c。】

【那两个一看就结盟了。】

【还有一个只知道吃的吉祥物。】

【这饭怎么吃?】

【我坐哪?】

【我说什么?】

【我是不是还得先发表一下昨晚练功总结?】

【感谢夜凌寒女士的大力栽培,本人修为暴涨八重,身心俱疲,请各位给我一个安静吃饭的机会,谢谢?】

【算了。】

【这种话说出去,饭桌当场变灵堂。】

苏晨强装镇定,在唯一剩下的空位上坐下。

好巧不巧。

那个位置,刚好被三女夹在中间。

左边是夜凌寒。

她凤眸一扫,苏晨锁骨处的红莲魔印就开始发烫。

右边是龙葵。

她暗金竖瞳瞥过来,眼神里满满都是“你昨晚对不起我”。

对面是柳如烟。

她桃花眼弯成月牙,看起来笑得最甜。

也最危险。

窒息。

无与伦比的窒息。

“嘎嘣。”

王宝宝咬碎一根骨头。

她抬起油汪汪的小脸,看了看苏晨,又看了看三个姐姐。

然后奶声奶气地问了一句:

“老板,你今天怎么走路一瘸一拐的?”

全场瞬间安静。

风都不吹了。

苏晨表情僵住。

夜凌寒唇边笑意更深。

龙葵手里的筷子“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柳如烟低下头,肩膀轻轻发抖。

她在笑。

笑得很克制。

但从肩膀抖动的幅度来看,她忍得相当辛苦。

苏晨深吸一口气。

【宝宝啊。】

【你是不是觉得你老板命太多了?】

【这种问题是能在这个场合问的吗?】

【你信不信你龙姐姐现在已经在脑子里把桌子掀了八百遍?】

他面不改色地摸了摸王宝宝的小脑袋。

“昨晚练功,练岔了。”

“哦。”

王宝宝似懂非懂地点头。

然后继续低头啃骨头。

她信了。

但別人显然没信。

龙葵握著断筷,一句话不说。

夜凌寒眯起眼,语气慵懒得要命。

“练功练岔了?”

她歪头看著苏晨,凤眸里暗红魔焰慢慢流动。

“小夫君。”

“需不需要本座今晚再帮你……纠正纠正?”

苏晨嘴角一抽。

【不需要,谢谢。】

【售后服务可以取消。】

【再纠正下去,我怕我修为直接衝到仙帝。】

【然后人也没了。】

为了打破这诡异沉默。

也为了把所有人的注意力从自己老腰上挪开。

苏晨决定主动开启话题。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饱经风霜的沧桑语气说道:

“哎,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

“我和龙葵这次能到冥界,纯属意外。”

“我俩在天南仙域,被落仙村那帮墮仙神教的大妈给绑了。”

“然后她们二话不说,把我们强行塞进一个年久失修的空间裂缝里。”

苏晨抬手比划了一下。

“你们体验过活人版滚筒洗衣机拋尸套餐吗?”

“我们体验的就是那个。”

“一路翻滚,天旋地转。”

“最后——”

“duang!”

“就掉到你们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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