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熙正在倒水。

闻听此言,茶壶悬在半空,停了一下。

问道:

“去干什么?”

“我想当面恭喜砚明兄弟。”

朱平安说道。

卢熙把茶壶放下来。

倒了两杯水,一杯推过去。

嘆息说道:

“算了吧。”

“上回去,门房连门都不让咱们进。”

“这回他名气更大了,门房怕是更不敢隨便放人进去。”

“你是打算在门口喊他,还是翻墙进去?”

朱平安端起水杯,没喝,又放下了。

“那就写封信。”

“想办法托人带进去。”

他真不是想攀附清贵,也知道砚明兄弟应该也不会这么想。

只是骤然得知了王砚明被封了迪功郎的喜讯,真心为他高兴,想当面恭喜一下他。

並没有別的念头。

因为他知道王砚明这一路走到现在有多艰难。

卢熙听后,在朱平安对面坐下,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说道:

“何必呢?”

“院试报名就这两天了。”

“错过这次,就要再等两年了。”

“你去府学来回要大半天,还得跟梁先生请假。”

“耽误复习不说,门房那一关你过不了,信也递不进去。”

“你上回留的那本书,到现在也没有回音,说明什么?”

“平安,人是会变得。”

朱平安不说话了。

他从袖子里掏出那份借来的《养正旬刊》第一期,又看了一遍。

王砚明的文章他认得,每个字都认得。

读著读著,他的手在纸页上停了一下,不是文章不好,是太好了,好到他觉得自己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砚明兄弟真的变了吗?

他不知道。

正想著,这时,门外忽然有人敲门。

“朱平安,卢熙,在吗?”

宋监院的声音响起。

两个人同时站起来。

朱平安把报纸塞进袖子里,卢熙上前打开门。

却见,宋监院站在门口,手里拿著一份名单模样的纸。

今天穿得比平时整齐些,脸上的表情没那么紧了。

他看了朱平安一眼,又看了卢熙一眼。

“都在啊。”

“正好。”

说著,他走进来,没坐,就站著说话。

“书院准备单独开一个文殊斋,给院试希望比较大的学生。”

“锁院苦读,集中授课,请资深教习讲经义、策论、时务。”

“时间持续到院试前,住进来就不能隨便出去。”

话落,他把名单举起来,让两个人能看见,道:

“你们的名字也在上面,可以选择要不要参加。”

朱平安愣了一下。

“宋先生,这个斋……”

他顿了一下,道:

“要交多少钱?”

宋监院把名单放下来,看了他一眼。

说道:

“成绩好的不收钱。”

“你们俩月考都是甲上,符合条件。”

闻言。

卢熙的手忙在朱平安背后碰了一下。

朱平安知道那是什么意思,白给的便宜不占是傻子。

“宋先生,参加这个文殊斋,是不是就不能请假出去了?”

朱平安问道。

“锁院苦读,非有大事不得外出。”

朱平安沉默了几秒。

他还是想去府学,想当面跟王砚明说声恭喜,想说砚明兄弟你的文章我看了,写得真好。

但他想起上回站在府学门口,那扇朱红色的大门开著,他抬脚迈不进去。

想起门房老头翘著二郎腿喝茶,连正眼都不给他一个。

他想起王砚明被人刁难还能拿到御笔匾额。

想起自己连一封信都递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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