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沉沦的救赎

“婉儿……我的婉儿……”

间章：夏日，蝉鸣与第一次的约定

顶层套房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的声音。

林婉儿早已在连日的冲击与放纵中，疲惫地沉沉睡去。她像一只温顺的猫，蜷缩在赵天穹的臂弯里，恬静的睡颜上，还带着一丝泪痕和满足的潮红。

赵天穹却没有丝毫睡意。

他静静地看着怀中的女孩，指腹轻轻地、描摹着她秀气的眉眼。他的目光，不再是白日里那种掌控一切的、充满了侵略性的眼神，而是化为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温柔的海洋。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自己眉骨上，一道早已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疤痕。

指尖传来的触感，将他的思绪，拉回到了十年之前。

那个充满了知了声、冰棍儿甜味和消毒水味道的、炽热的夏天。

那时候，他们还住在一个戒备森严的军区大院里。他不是什么天穹集团的掌控者，只是大院里孩子王“阿穹”。而林婉儿，也不是如今这副被他疼爱得娇媚动人的模样，只是一个扎着羊角辫、总是安安静静地跟在他身后、容易害羞也容易被欺负的“小哭包”。

大院里的孩子，野得很。

那天下午，阿穹刚打完篮球，一身臭汗地往家走，就看到大榕树下，几个比他高了半个头的半大小子，正围着林婉儿。

为首的那个胖子，手里正得意洋洋地举着一个粉色的蝴蝶发卡，那是林婉儿最宝贝的东西，是她去世的奶奶留给她的。

“小哭包，叫声‘哥哥’，叫得好听，就把发卡还给你！”

“哈哈哈哈，她快哭了，快看！”

林婉-儿红着眼眶，死死地咬着嘴唇，就是不肯哭出声。那副倔强的、又无比委屈的模样，像一根针，狠狠地刺痛了阿穹的心。

“喂！你们几个！把东西还给她！”

他想都没想，就冲了上去。

那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的挨打。他毕竟比那几个小子小了两岁，很快就被推倒在地，脸上、胳膊上，都挂了彩。

但他就像一头被激怒的小狼，哪怕被打倒，也死死地抱着那个胖子的腿，张开嘴，用尽全身力气，一口咬了下去！

“嗷——！”

胖子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手一松，那个粉色的发卡，掉在了地上。

阿穹看准时机，一个翻滚，将发卡抢到手里，然后用尽最后的力气，爬起来，将林婉儿护在身后，像一头守护着自己领地的小兽，恶狠狠地瞪着那几个被他那股狠劲吓到的半大小子。

“滚！不然我咬死你们！”

或许是被他那不要命的眼神吓到了，那几个小子骂骂咧咧地，最终还是跑了。

危机解除，阿穹才感觉到自己眉骨上火辣辣的疼。他一摸，一手血。

他还没来得及耍帅，旁边那个一直没哭的“小哭包”，却“哇”的一声，哭得比谁都伤心。

“喂，你哭什么啊？发卡不是抢回来了吗？”他有些笨拙地，将发卡递给她。

林婉儿却不接，她一边哭，一边从自己的小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带着小熊图案的创可贴，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想要贴在他流血的眉骨上。

“你……你流血了……呜呜……”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都怪我……”

看着她那哭得通红的、像小兔子一样的眼睛，阿穹的心，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他挺起小胸膛，用一种自以为很帅的语气，说道：“别哭！有我在，以后谁敢欺负你，我就打得他满地找牙！”

他看着她，无比认真地，许下了自己人生中，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承诺。

“等我长大了，我就娶你当新娘！这样，就再也没人敢欺负你了！我能……保护你一辈子！”

女孩的哭声，渐渐停了。她红着脸，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是伤，却无比认真的男孩，重重地，点了点头。

“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傻瓜……”

赵天穹的唇边，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他低下头，在睡梦中的林婉儿额头上，印下了一个无比珍视的吻。

他回来了。

当年的约定，他会一个一个地，全部兑现。

那些属于他的珍宝，他会一个一个地，全部找回来。

这一次，再也不会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