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您是儒家出身吗?”

贾詡走后,程昱也总算找到了跟林渊交心的机会。

自从被招揽来沧源之后,他一直都有些不安。

主要是不明白,自己究竟有哪里能被林渊欣赏的地方。

尤其是在不久前他连出两计却都被否定之后,这样的自我怀疑更是到了顶峰。

於是趁著谋主的离开,他便著急忙慌的凑了上来。

见他这小心翼翼没话找话的模样,林渊不禁失笑问道。

“怎么说?”

“在下观你在沧源推行的这法,很像儒家一直想恢復的井田制啊。”

井田制,便是儒家一直所想的大同盛世。

將良田一分为九,其中八块分给八户平民耕种,没有赋税,代价则是八家共同无偿耕种那中间的第九块,收穫全数上缴。

某种程度上,这应该算是那帮子儒生最想恢復的制度。

自江山一统以来,已经有不少儒生提过这一茬。

这也是程昱心中最为不安的地方。

如果这位主公当真是这满脑子恢復旧制的腐儒,那他可就得想办法脱身了。

从来没听说过哪朝哪代的开国皇帝能是个腐儒的。

这种天真的想法,也绝无可能在接下来的乱世爭雄中走到最后!

然而听了他的话,林渊脸色都黑了。

“井田制?你在胡说些什么?”

那是什么臭鱼烂虾?

“不,不是吗?您不也是將土地从那些士绅地主手里都收了上来?”

“……井田制,那是土地皆归皇帝,而我收的只有买卖权。”

林渊无奈解释道。

同时他也忽然想明白,为何那么多人在初次看到自己的布置后,眼神都会那么奇怪。

那帮人该不会都觉得,自己是打算开倒车恢復旧制吧?

“有什么区別吗?”

程昱不解。

或者说,可能贾詡心中也有著同样的不解。

不过他跟程昱的区別就是,他不会问出口,而是只会坚信自己的判断,同时劝林渊打消这个念头。

眼下程昱问出口,在某种意义上,倒也算是提醒了林渊,让他明白,为什么有些人在看到这一条的第一时间就无比牴触。

“天壤之別。”

“分下去的土地,无论是现在的,还是往后开垦出来的荒田,所有权是属於百姓自己的。”

“我收走的只有买卖权,只是单纯的不允许买卖,从根源上杜绝土地兼併的可能。”

“他们可以租让,可以承包,除了不能买卖,他们可以用任何方式为自己谋取利益。”

“当然,只有自家耕种可以免赋税,余下的,无论是承包还是做其他事,都是需要足额上缴赋税的。”

还免了田税?

程昱听的一愣又一愣。

对於后面那半句,他压根就没听进去,或者说压根就不会往那方面去想。

那地可都能种救命的粮食,谁会发疯去把良田租给別人?

大概也就只有富户地主干得出来这种事了吧。

那么问题来了,自行耕种土地就免赋税的话,公子您的钱又准备从哪来呢?

要知道,田税就是朝廷最大的收入来源,没有之一。

没了田税,就註定你这个朝廷会穷死。

仗打不起,兵养不起。

最后的结果就是,养肥了百姓,饿死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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