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冰井深探,暗棋连横
在茶舍雅间坐了不到半个时辰,夏侯湛便翩然而至。
安仁兄今日气色更胜往昔,看来修为又有精进。夏侯湛一如既往的风度翩翩,含笑落座。
潘安为他斟茶,苦笑道:孝若兄莫要取笑我了。如今风云变幻,小弟如履薄冰,唯有抓紧一切机会提升实力,以求自保罢了。
夏侯湛品了口茶,悠然道:哦?
安仁兄可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还是…今日去了什么特别的地方,有所收获?
他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潘安,仿佛能看透他刚才的经历。
潘安心中暗惊,面上却不露分毫:孝若兄说笑了。
不过是今日再去冰井台查阅了些医书,与王太医令探讨了几句,深感医术之博大精深罢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只是听闻陛下之疾甚是棘手,连王太医令都一筹莫展,心中不免忧虑。
夏侯湛眸光微闪,放下茶盏:陛下乃真龙天子,自有天佑。
倒是安仁兄,如今身处漩涡,更需看清方向。
不知兄台对于太子洗马之位,如今作何想法?
潘安沉吟道:此位自是显赫,然风口浪尖,小弟唯恐才德不足以胜任,反招祸端。
若能得遇贤达,从旁指点,或能稍安我心。
他这话既是试探,也是抛出橄榄枝,暗示自己需要盟友。
夏侯湛微微一笑,指尖蘸了茶水,在桌上写了一个王字,随即抹去。
东宫属官之中,太子妃(非贾南风)之兄王景风,现任太子仆射,为人谦和,素有雅望,或可为良师益友。
太子妃之兄王景风?
潘安心头一动。
夏侯湛果然指出了具体人选!!
太子妃出自太原王氏,乃是名门望族,其家族势力虽不及杨、贾,却也不容小觑。
若能通过王景风搭上太子妃家族这条线,不失是一步暗棋。
多谢孝若兄指点。潘安拱手,只是小弟与王仆射素无往来,贸然结交,恐…
巧得很。
夏侯湛笑道,三日后,王仆射将于府中举办一场小型赏画雅集,邀约的多是些清流文士。
届时兄弟亦在受邀之列。
安仁兄若是有暇,不妨与兄弟同往?
以安仁兄之才貌,必能引为知己。
潘安大喜:如此,便有劳孝若兄引荐了!!
两人又闲谈片刻,夏侯湛便起身告辞。
送走夏侯湛,潘安心中稍定。
王景风这条线,值得一试。
如此一来,明有贾南风,暗有太子妃家族,再加上石崇的财力和夏侯湛的谋划,自己的棋局总算初步铺开。
回到潘府,已是傍晚。
府内气氛依旧温馨,似乎并未受到外界风波的影响。
诸位夫人经过一日休息,显然已从昨日的疯狂中恢复过来,个个容光焕发,见到潘安归来,皆是笑靥如花,围上来嘘寒问暖。
潘安享受着这温柔乡,心中却时刻不忘警惕。
他特意留意了一下王嬿,见她神色如常,甚至比往日更多了几分柔媚,显然已彻底归心,心中稍安。
用晚膳时,他看似随意地提起:过几日或许要赴一场雅集,需准备些拿得出手的诗词字画。
婉凝,你于诗词一道最为精通,稍后可来书房,帮我参详参详。
谢婉凝闻言,俏脸微红,柔顺应下:妾身遵命。
其他几位夫人虽有些羡慕,却也知谢婉凝才情最佳,自是理所当然。
晚膳后,潘安便与谢婉凝一同去了书房。
他铺开宣纸,却不是真的要讨论诗词,而是想借此机会,更深入地了解这位出身陈郡谢氏的才女,或许能侧面了解一些关于宫中谢良娣乃至谢氏家族的信息。
谢婉凝果然心思玲珑,见潘安似乎意不在此,便柔声问道:夫君可是有心事?或是…有何事需妾身去做?
潘安欣赏她的聪慧,也不再绕弯子,拉着她坐在自己身边,握住她的手,低声道:确有一事想问问夫人。
你可知…宫中那位谢良娣,性情如何?
在宫中境况怎样?
谢婉凝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沉吟片刻,方低声道:回夫君,妾身与良娣虽是同宗,但分支已远,且妾身久居江南,对其知之甚少。
只隐约听闻,良娣性子似乎较为柔弱,不甚得太子殿下宠爱,在宫中…似乎也并不如意。
前次皇后娘娘赏赐,唯独漏了她,宫中下人最是势利,想必其日子更是难熬…她语气中带着一丝同宗姐妹的怜悯。
潘安目光微凝。性子柔弱,不得宠,被皇后刻意忽略…这简直是最佳的被利用对象!!前期芍药圃之局,选择她作为棋子,果然不是偶然。
那…陈郡谢氏本家,对这位良娣态度如何?潘安又问。
谢婉凝摇了摇头:本家…想必也是失望居多吧。
家族送女入宫,自是期望能光耀门楣,稳固权势。
良娣既不得宠,又无子嗣,对本家而言,价值便不大了。
除非…除非她能突然得宠,或诞下皇嗣…她说到最后,声音渐低,似乎也觉得希望渺茫。
潘安心中了然。
谢良娣是一枚被家族半放弃、被宫中势力利用的可怜棋子。
或许…这也是一个可以暗中操作的点?
若能暗中给予她一些支持,让她在宫中站稳脚跟,甚至…将来或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当然,此事需从长计议,极其谨慎。
他又与谢婉凝聊了些诗词书画,佳人果然才思敏捷,见解不凡,让潘安也获益匪浅。
聊至兴浓处,难免耳鬓厮磨,书房内又是一番旖旎风光。
谢婉凝才女气质,于床笫间却别有一番羞涩风情,让潘安体验了一番红袖添香、才子佳人的雅趣。
之后几日,潘安白日里或去冰井台继续查阅典籍——实则暗中记忆那些双修秘术和诡异禁术,或与夏侯湛品茗论道,筹划雅集之事;晚间则回到府中,与诸位夫人实践新领悟的双修法门,极尽欢愉,修为与日俱增。
其间,贾南风又秘密召见了他一次。
这位太子妃殿下因皇帝病重、朝局微妙,似乎压力更大,索求也更烈,几乎将潘安当成了宣泄压力与获取慰藉的工具。
潘安自是竭力满足,并以双修秘术为其调理身心,愈发得其信赖。
他旁敲侧击地打探皇帝病情和宫中动向,贾南风虽未明言,但语气中对皇后杨氏及其家族的不满已几乎不加掩饰。
潘安心中更有计较。
终于,三日之期已到。
午后,潘安与夏侯湛汇合,一同前往太子仆射王景风的府邸。
王府位于洛阳城东清贵云集之地,府邸并不奢华,却透着百年世家的底蕴与雅致。
此次雅集规模果然不大,来宾不过十余人,多是些颇有文名却官职不高的清流文士,以及几位宗室子弟。
王景风年约三旬,面容清雅,气质温和,待人接物谦和有礼,果然如夏侯湛所言,颇有雅望。
他对于潘安的到来似乎略感意外,但并未失礼,客气地将其引入席中。
赏画品茗,赋诗唱和,气氛颇为融洽。
潘安谨记夏侯湛的提醒,并未过分张扬,只在中规中矩地赋诗一首,略展才学,便安静聆听他人谈论,偶尔插言,也皆切中要害,显得谦逊而有见识。
他的绝世容貌与从容气度,本就引人注目,加之态度低调谦和,很快便赢得了不少人的好感。几位宗室子弟甚至主动与他交谈。
王景风显然也注意到了他,期间多次与他目光交流,颔首微笑。
雅集过半,众人赏玩一副前朝古画时,王景风状似无意地走到潘安身边,低声笑道:久闻潘安仁才貌双绝,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方才那首咏竹诗,清雅脱俗,颇有林下之风。
潘安连忙谦逊道:王仆射过奖了。在下浅陋之作,能入仆射之耳,已是荣幸。倒是仆射府中收藏,件件精品,令晚辈大开眼界。
王景风笑了笑,目光扫过不远处正与他人交谈的夏侯湛,意味深长道:孝若先生眼光独到,他所推崇之人,必有不凡之处。
潘公子如今在贾贵嫔处当差,倒是…委屈了。
潘安心头微动,听出他话中试探之意,谨慎答道:贵嫔娘娘抬爱,予我容身之所,已是感激不尽。唯尽心办事,以报知遇之恩罢了。
王景风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而谈论起画作来。但潘安能感觉到,对方的态度似乎更亲近了些。
雅集结束后,王景风亲自将宾客送至府门。
轮到潘安时,他忽然低声道:潘公子若有暇,日后可常来府中坐坐。舍妹(指太子妃)偶尔归宁,亦喜与文人雅士谈诗论画。
潘安心中一震,连忙拱手:多谢仆射厚爱,晚辈定当叨扰。
回程马车上,夏侯湛笑道:如何?景风兄乃雅量君子,与其相交,有益无害。
潘安由衷道:多谢孝若兄成全。他知道,今日只是第一步,但王景风最后那句话,无疑是一个积极的信号。
太子妃家族这条线,算是初步搭上了。
接下来的日子,潘安更是忙碌起来。
他多次应约前往王府,与王景风品茗论画,关系日渐熟稔。
偶尔也能巧遇太子妃归宁,那位太子妃殿下年纪虽轻,却端庄贤淑,言谈举止得体,对潘安也颇为客气,偶尔问及东宫琐事,潘安皆谨慎应对,并未急于表露什么。
同时,他通过潘吉,已初步挑选出五名机灵可靠的少年,开始暗中传授一些粗浅的吐纳法门和跟踪、记忆、传递信息技巧,为组建自己的耳目做准备。
冰井台那边,他又冒险去了两次三层,记忆了更多双修秘术和禁术资料,对《幽阙秘录》的研究也更深了一层,越发怀疑皇帝之疾与其中记载的某些禁药有关。
而每晚回到潘府,则是他雷打不动的修炼时间。
随着对双修秘术理解的深入,他与诸位夫人的切磋也愈发精妙纷呈,诸女受益匪浅,元阴愈发充沛纯净,容颜更胜往昔,对潘安也越发痴迷依恋。
潘安自己的修为更是水涨船高,阴阳鱼旋已从最初的虚影化为近乎实质的太极图录,体内真元澎湃,五感敏锐至极,甚至能隐约感知到他人的情绪波动。
这一夜,潘安正与杨氏、王嬿、谢婉凝三女在极乐屋中实践一种新领悟的、能同时引导三股元阴交融互济的秘法,正值酣畅处,忽听窗外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夜枭啼叫。
这是他与潘吉约定的紧急信号!!
潘安动作一顿,眼中精光一闪,对三女温言道:夫人,你们先自行运化真气,我出去片刻。
他披衣起身,悄然来到院中。
潘吉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浮现,低声道:老爷,刚得到消息,陛下…恐怕就在今夜了!!宫中已秘密召集几位辅政大臣和宗室亲王!!
风暴,终于来了!!
潘安仰头望向皇城方向,只见那一片夜空似乎都变得格外沉重。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锐利如刀。
知道了。 让我们的人,眼睛放亮,耳朵竖直。 风暴已至,但我等… 已非毫无准备。
他转身,望向极乐屋内那温暖春光与无尽温柔,嘴角勾起一抹冷峻与炙热交织的弧度。
乱世之中,实力才是根本。 而这温柔乡,便是他最快的修炼捷径。
今夜,他需要更强大的力量!!
他大步返回屋内,声音沙哑而充满不容置疑的欲望:夫人,看来… 我们还需再加练几轮才行。
幔帐落下,更激烈的修炼再次展开。
而洛阳城的夜空下,暗流汹涌,一场决定无数人命运的巨大风暴,正伴随着皇城深处的丧钟,悄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