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从《空之箱》到《塑料爱》
前奏结束，仁菜也当即放声歌唱起来——
虽说仁菜是在千夜的左手边，但这样近距离的封闭环境之下，回音再伴随着吉他的激荡，一样让千夜着实享受，他一边翘着脚晃脚，一边摇头晃脑着，脑海里已经迅速被仁菜那清澈干净的少女音与睦熟练高超的吉他技法填满。
睦那双浅金色的双眸原本只睁着一线，右手里粉色的拨片没有半点迟疑地拨动着，还会主动配合仁菜那本身就高了好几个度的音高略做变调，仁菜听不出吉他的好坏，但一开口她就尽全力放声歌唱起来。
睦越听那双眼就睁得越大，到后面更是忍不住通过后视镜看起了仁菜，然后也看到了千夜闭眼微笑摇头晃脑的享受模样，她自己的唇角也微微往上勾了勾。
——真有趣…
“?哪怕空空如也，哪怕一无所有~”
“?到底是失去了一切，还是一开始就未曾拥有过，我也搞不明白~”
“?可是除了一往直前也别无他路了吧？”
或许是车内这样的私密环境给了仁菜不错的安全感，她这一次的声音比上次路演还要放得开许多，千夜的耳膜都在嗡嗡响了，伴随着睦愈发激烈的吉他，千夜只觉得浑身都在起鸡皮疙瘩。
整曲刚好三分钟，全部唱完下来，睦还意犹未尽地狠狠扫了一顿，这才稍微尽兴地“呼”了口气。
余音仍在车内震颤，仁菜还完全沉浸在刚刚的余韵中，千夜则已经深呼吸着给二人鼓起了掌。
“啪啪啪啪啪——”千夜毫不怜惜地献上掌声，又拿出绿茶和芒果汁分别递给了仁菜和睦，“来都喝点吧，润润嗓子！唱得真好，弹得也超棒！”
“啊~~~~”
仁菜接过茶水后也脚丫一伸直接瘫软在了千夜左手边的座椅上，脸都变成了(／_＼)的模样，俨然一副进入了贤者模式的样子。
“谢谢。”
睦小声说，刚要接过千夜手中的芒果汁，千夜就又先捏住了，然后帮她拧开之后才又递回给她，睦也朝千夜又点了点头。
等睦喝过了两小口拧上盖子，千夜也适时地说：“睦枝听过《空之箱》吧，觉得仁菜唱得怎么样？”
“很厉害。”
睦这样说着，也从前排座位缝隙看向了瘫软的仁菜。
仁菜还在给自己脸上扇风，一边扇一边软绵绵地说：“我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多谢夸奖，先等等再说…”
“仁菜你这也太杂鱼了。”
“才不要被千夜君说！”
“哈哈哈哈哈哈哈，睦枝没事吧？”
睦只是微微摇头。
她玩音乐早就玩习惯了，鸡皮疙瘩什么的，现在没那么容易起。
又过了会，仁菜也差不多从杂鱼状态恢复了过来，喝了两口茶水就赶紧朝前排的睦低头道：
“对了，多谢若…睦帮我配乐，真的非常感谢…我、我从来没想到能被睦这样的女孩子弹吉他配我的歌，我…我真的会忍不住怀疑，我唱出来的歌，真、真的配么…”
千夜不说话，只是左手摸着仁菜的后脑，给自己点了根烟。
睦则是微微摇头，说：“乐队。”
“什么意思…？”仁菜追问，睦又道：“朋友。”
仁菜更有些迷惑了，千夜这才夹着烟说：“睦枝的意思是，都是一个乐队的朋友，不用客气。”
“…真对不起！”仁菜也双手合十朝睦低下头说：“我一开始还以为你是那种刁蛮大小姐，擅自想了很多糟糕的东西，很抱歉！”
“没关系。”
睦头也不回地说。
千夜也耸耸肩道：“睦枝也不喜欢因为自己父母的关系被特殊对待，你能和睦枝正常交朋友的话，我和睦枝都会开心，所以说，仁菜你这家伙对别连面都没见就要先入为主擅自设立高绝的防线，这一点真的不好，你要改一改。”
“是…真是对不起…”
仁菜也乖乖朝千夜低头。
过了几秒，睦侧目道：“还能唱？”
“还、应该还可以…要唱什么？”
“你会什么？”
睦问仁菜。
“呃——，要说会的话那还会几曲，《钻石之尘》在桃香桑退出之前的歌我都会，然后…流行乐队就没怎么听了，相对的昭和年代的歌会的多一些。”
睦还在思索，千夜则打了个响指说：“《突如其来的爱情故事》，这个会吧？”
也就是《东京爱情故事》的片头曲，经典昭和老歌了。
“当、当然！”
仁菜也坐直了身子。
睦瞧了瞧千夜，千夜又“呃”了一声改口说：“算了，睦枝好像不喜欢这样慢悠悠的抒情的调子，还是换一个吧。”
“没关系，夜喜欢。”
“你太宠我了，要么《塑料爱》也行。”
“竹内玛莉亚小姐的？我也会！”
仁菜眨眨眼立刻举手。
“没问题。”
睦也一样点头。
比起《突如其来的爱情故事》，还是《塑料爱》的City Pop曲风更合她的心意一些，要说有什么遗憾那就是节奏略慢，不过也可以接受，而且千夜喜欢。
“唱过一曲之后仁菜你倒是放得开了嘛。”
千夜又捏了捏她的脸蛋，捏得露出牙来。
仁菜疼得唔唔叫，好不容易才推开了他的手，又一缩脖子挠着后脑不好意思地嘿嘿笑着说：“既然唱都唱了，好像也就没什么好怕的了，而且，睦…真的真的之前是有很多误会，但是你的吉他弹得特别好，虽然和桃香桑的发挥不一样，但也是很温柔的音色，我还是第一次听这个版本的吉他伴奏，我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但是都很好！！”
“…”
睦迟疑了片刻，默默摇头。
“诶？怎么了么？是我…哪里说的不对？”
仁菜看睦摇头倒是有些慌了。
“不是你的问题，是睦枝觉得自己的吉他还不够好。”
“怎么会——？！”仁菜一下就趴在了睦的座椅背后，把睦给吓得身子都歪了，仁菜无比认真地注视着睦的双眸指着她那把粉色的小吉他说：“睦已经弹得这么好了，不像是我，完全没碰过乐器！”
“好了好了，别贴那么近大呼小叫的。”千夜拽住仁菜的后脖领将她给提溜回来，又说：“你都没碰过乐器怎么知道睦弹得到底什么水平，虽然睦确实弹得很好，但你不会还这样夸就有点怪怪的！”
“啊…对，也是喔…我…我又一不留神上头了，对不起，睦。”
“…没事。”
睦也稍微顺了顺气，又坐直。
“来吧，《塑料爱》，我也来了点兴致，就和仁菜一起唱。”
有睦这样美少女的高超伴奏再和仁菜这种原石一起歌唱，是多一件美事！
“咦？千夜君也要一起？”
“怎么，嫌弃我？”
“没有没有！就、就是…我还没和男生一起合唱过，稍微有点不好意思…而且还是这种浪漫的歌…”
仁菜撅着小嘴害羞地对着食指。
“你连死都不怕，这有什么不好意思？哦，睦枝也一起！”
千夜发现这句话对付仁菜简直屡试不爽，果不其然仁菜立刻脑袋一歪答应了下来，反倒是睦那边…
“夜，我——”
“只在睦枝喜欢的句子和声就行，随你喜欢，不唱也不用勉强。”
千夜知道睦肯定是想说她唱歌不好听，便也帮她回旋回旋。
“嗯。”
睦这便放心朝他点头。
千夜当然也能唱歌，“学习装置”也灌输给了他顶级的歌唱经验，但是他不喜欢做任何表演，所以，在自己的后宫预备队里唱唱完全没问题。
“可以吧，仁菜？”
“可…可、可以！我竭尽全力…！”
“还没唱呢怎么就脸红了，好吧，我不唱了，仁菜你来唱，睦枝稍微和声吧。”
“嗯。”
睦基本百依百顺。
仁菜也“呃…”了一会后说：“我知道了，那就拜托睦来配乐了。”
“…”
睦用吉他拨弦代替了回答。
等到合适的节点，仁菜也立刻唱了出来：“?请不要用突然的吻，和过于火热的视线，来打乱恋爱的节奏~”
“不错不错。”千夜在心里暗暗说着，同时也用手机再度给仁菜录起了视频。
仁菜不是第一次被千夜擅自拍摄了，这次只是惊讶着夹了一下腿就很快放松下来，然后她自己唱着都会加入自己的感觉了，抑扬节奏与原曲略有不同，音调还是偏高，很有她的个人风格。
“?时间一到结束就好，‘Don’t Hurry’。”
睦还在仁菜的歌声里在英语部分加入了自己淡淡的和声，千夜也朝后视镜里的睦纵着眉吹了个口哨。
仁菜听到睦的声音之后便又略微放缓了节奏，睦也跟着放缓吉他，两人配合着没多久就到了副歌部分。
原本千夜以为睦不会跟着唱，毕竟这段只是日文，但谁曾想她在这里却声音放大了点，伴着仁菜无可挑剔的动人歌声一起开口——
“?千万不要对我动了真心~”
“?恋爱而已不过只是游戏~”
“?只要玩得尽兴就足矣~”
“?掩饰我封闭内心的气派礼服和鞋子。”
“?都是我孤独的伙伴…”
这微妙的歌词就让千夜笑得很开心。
等到第二声部的副歌结束，最后的尾音是纯粹的英文，睦是要唱的，千夜于是也加入了进来，三个人就这样在车子里——
“?I'm just playing games.”
“?I know that's plastic love.”
“?Dance to the plastic beat.”
“?Another morning comes.”
连续重复了好几遍，直到仁菜绷不住了笑场。
“哈哈哈哈哈哈哈…抱歉抱歉，我真的不是故意捣乱的，实在是对不起千夜君，还有睦，那个…我…我唱这个词总觉得有那么点尴尬，特别是和男生在一起唱…”
仁菜笑得不行，又赶紧给千夜和睦低头道歉。
毕竟这最后的歌词——
【我只是在逢场作戏
我知道这不过是塑料般的脆弱爱情
伴随着音乐的塑料节拍起舞
迎接下一个清晨的来临。】
这歌词再联想到整首歌的靡靡，就很有种不正经的感觉。
一个处处留情的海王跃然眼前！
“呼…”睦没怎么在意，只是轻轻摇头，千夜则弹了仁菜一下脑瓜崩，在她“哎哟”捂头的痛呼中说：“下次不准笑场了，严肃点。”
“咳咳咳…是…抱歉。”
仁菜双手合十朝千夜低头。
“夜还想听什么？”
睦回眸问他。
千夜想了一会说：“睦枝不如问问仁菜。”
“啊——啊…我、我没事的，千夜君决定就好。”
仁菜双手都反复伸向千夜。
睦想了想，点头，“仁菜还想唱什么？”
于是仁菜这才不好意思地点了一曲《夏祭り》，她自然是主唱，睦来和声。
等唱完了第三曲，三个人都可以说是过足了瘾。
“我、我也喜欢这首歌…！”仁菜大口呼吸着稍微擦了擦额头的汗珠，“不过…还没有和家人以外的人去看过花火。”
“睦枝呢？”
“…”
睦也默默摇头。
千夜觉得她应该是和祥子看过，但祥子是她妹妹，所以也可以归在“家人”一类。
“那感情好，今年夏天一起去看吧，或者我们自己搞一场也行，我别说是和家人以外的人了，都没和家人一起看过花火。”
千夜这是实话实说，谁让他父母挂得早。
“诶诶诶诶——？！自、自己搞——？！那得花多少钱啊…而且场地…也很麻烦…！”
仁菜被吓得直后仰。
“如果到时候关东地区那种对全民开放的花火大会不赶巧，想看的话自己搞就搞了，别慌，难道你觉得我连这种小事都搞不定？”
买花火不就是花钱么，虽然千夜没几个钱，但想搞还是很容易的，场地什么的——不会觉得他一个死神代理人真的是什么守法好公民吧。
“夜，想看。”
睦也彻底回过头来，视线都黏在了他的脸上。
“今年夏天必定带你们去看，当然了，小智和露帕也要一起。”
睦微微一笑，反复点头。
“我会好好期待的，千夜君！”
仁菜也握着小拳头忍不住要欢呼起来。
“夜。”
“嗯？”
“如果…的话…”睦斜眼瞥了一瞬窗外，稍微错开视线，竖起小手挡在唇边小声说：“夜就来偷我。”
毕竟睦有可能被家里禁足，到时候失约就麻烦了，但千夜身为死神代理人，要瞬移潜行都是一个念头的事，把她从家里偷出来而已，轻轻松松。
甚至还能实实在在“偷”她一把，所以千夜的回答是——
“必须的！哎，要是还有个鼓手就更好了，睦枝，你有认识的鼓手么？”
睦又微笑起来摇头。
千夜原本没笑，但被她这反应给整笑了，不认识鼓手你还笑得那么开心，哎，真是可爱。
“真的要那么认真玩乐队么…啊——，我…我还得上预备校…”
仁菜一想到这个就抱着脑袋头疼抓狂。
“其实我可以辅导你。”
千夜按住了仁菜的右肩。
“真的？！”
“可以给你一对一辅导，效率应该比什么预备校老师上大课高上不少，当然了，睦枝如果课业有困难，也可以随时找我。”
“没有困难。”睦即答，但又补充说：“夜，辅导。”
“哈哈哈哈哈哈，好，好。”
其实就是想让千夜多陪陪她的意思，千夜懂的。
然后睦又看向仁菜说：“仁菜也一起。”
睦当然需要友情，很合理。
“呃…嗯！我绝对会加油的！”
仁菜握了握拳给自己鼓劲。
说实话，千夜挺惊讶的，睦在他之前竟然一个朋友都没有，祥子不算朋友，她是妹妹兼青梅竹马，不过现在有了他，还被他带着结实了小智，露帕，还有仁菜，着实是扩充了一把交际圈。
“哦对了，下次再给你们介绍一位朋友，当然，是个女生。”
“嗯。”
睦当即点头，她不反感千夜介绍的朋友，更不用说还是女孩子。
千夜认为睦的性格是很稳定的，但就是很缺爱，缺陪伴。
那么大的屋子平时就住她一个人，也不知道父母都在忙些什么呢。
仆人平时是住在偏处的仆人房里，不可能住正宅，千夜曾经就在丰川家的宅邸住着仆人房，对这种世家豪宅不能说门清但也心里有数。
“呃…”
一说新的朋友，仁菜顿时有那么点面露尬色，然后她就被千夜拍了一下后脑。
“你老毛病又犯了是吧？还记得我跟你介绍睦枝之前你有多抗拒么？”
“千夜君说的对…我又犯老毛病了，实在是抱歉…”
仁菜也心里“咯噔”一声，赶紧弱弱低头。
“你连死都不怕，还怕交个新的朋友么？哎，仁菜你太小看你自己了。”
“我…我…！”
仁菜瞪大眼“我”了半天，但就是反驳不出哪怕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