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去做一个心理医生的话,我想她一定会非常成功。然而非常遗憾,一个人可以选择
自己的生活道路,却不能选择自己的性格以及品质,因为这些东西,被时间沉淀在
了他们的生命之中,普通的力量,绝对难以改变。
在电话中,特里普最初对我说,她觉得自己非常孤独,所以想找个人谈一谈,
得到我的同意後,她於是开始谈她自己,谈她的婚姻以及跟她有过接触的男人。她
说,她其实一直都想通过婚姻或者通过男人找到一种东西,但是,找了几十年,结
果连她自己都不清楚自己要找的到底是什麽。最初,她以为自己要找的是那种关心
爱护重视自己的感情,她认为她找到了一个那样的人,於是她跟那个男人好上了,
并且跟他上床。但是,她又发现还有另外的男人比自己选择的那个男人更加关心自
己更加重视自己,而自己选定的那个男人,却会在一些非常特别的时候将她给气个
半死。但是,後来她便发现,其实,她永远都找不到她想要的东西,因为世界上没
有任何一个男人能够给她。
她在人生的路上走了几十年,最後的结论是,所有的人都是自私的,没有人不
是为了自己而活着,有些男人会对女人说,他的一切全都是为了她,表面上看,那
似乎是对的,他会为她做很多事,他会想尽一切办法令她感到快乐。但结果,她却
发现了另一个事实,那个男人为她所做的一切,原来都是为了自己,为了自己的自
尊心,为了满足自己的性欲以及其他方面的目的。
有了这样的认识之後,她便以为自己不再需要男人了。可现在呢,她又觉得没
有男人在身边,一个人会更加的空虚,更加的无助。一个人真是太不可捉磨了,活
了几十年,竟然真的不知道自己需要的是什麽。
我是真的被她所讲述的故事打动了,因为她所说的事,其实也就是我曾经想过
或者是曾经经历过的事,我是真的觉得我们非常的接近,也觉得我们之间应该有更
多的话题。非常自然地,我有了一种倾诉欲,因为我可能比此时的她更加的痛苦、
更加的落寞,因为我爱着一个人,却又永远都不可能有结果。不,不仅仅是没有结
果这麽简单,即使是现在的短暂拥有,都似乎是一件完全不可能的事。我始终觉得
自己的胸中有一块东西被紧紧地塞着,我非常迫切地想将这件东西卸下来,而我知
道,如果能够痛痛快快地向别人说明一切的话,虽然不一定能解决我目前的现状,
但至少可以让我轻松一点。
正在犹豫是否应该多少跟她交换一点自己内心的秘密时,她突然长长地叹了一
口气,说道∶“人呢,就是需要倾诉。真的,莫妮卡,刚才我觉得自己难受极了,
可现在跟你说了这些话,觉得心情好了许多。真的非常感谢你,谢谢你帮了我,我
没有看错,你会成为我最好的朋友。”
我真有点哭笑不得,她谢谢我帮助她,可是,我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说,又哪
里帮了她什麽,而且,我都是一个最需要帮助的人,时刻都希望能有人来帮助我,
一个重症病人,又怎麽会有能力医治别人的病?
“不,你帮了我。”她说,“你知道的,我只需要有人说话而已,而你真是一
个最好的听众。算啦,我为什麽要对你说这些令人不愉快的话?你没有理由要承受
这些的。我们还是说点开心的事吧!”
我说她是一个了不起的心理学专家,道理就在这里,她最初说了一番话,让我
觉得她十分的信任我,同时也感到她可能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接着,她便将活题
一转,又开始谈一些令人开心的事,虽然她所谈的事,对人生来说,可能没有任何
实际上的意义,但是,正是这些事,却能引人发笑,能令人感到轻松,处在这个时
候的我,立即就知道,她真是一个很好的朋友,至少,跟她通电话,不会觉得自己
的心情会非常沉重,甚至知道跟她的交往,会给自己带来快乐。
那个时期,是我最不快乐的时期。所以,一个能令自己快乐的朋友,对於我来
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如果是以前,我或许可以找一些别的人,比如经过了多年交往,真正相信的朋
友,那种友谊是经过了时间考验的,是任何时候都不会背叛自己的。可是,那些明
友,现在全都不在我的身边,他们离我实在是太远了,即使是通电话,也会感觉到
那种十分遥远的距离,但特里普不一样,我们的住地虽然相距也同样十分的远,但
我们是同事,每天都可以在同一幢大楼里见到的,所以,即使是相距两地通电话,
也会有一种面对面交谈的感觉,我想,我与特里普之间最初的信任,就是这样建立
起来的。
在以後的交往中,我们不知不觉间便越走越近了。有时候,遇到了不顺心的时
候,我会告诉她,而她也一直像是自己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亲人一般,除了劝解我,
还会想出一些办法来,逗着我开心。
比如那段时间里,我一直在等着克林顿的电话,却又一连几个星期没有等到。
她似乎看出了我心里不快乐,便主动问起。我当然不能对她说明这件事,便带点敷
衍地说,因为等一个朋友电话,但那个朋友一连几个星期都失约了,所以觉得不开
心。
“原来是这样哇,”她说∶“这样好啦,以後我每天多给你打几个电话,你就
会开心了。”
接下来,她是真的每天都给我打电话,或者是在单位里的时候,尽可能地抽时
间陪我聊几句。那时候,我真的有了一种感觉,她既像个老大姐,又像自己的母亲
一样,见到她便有一种亲切感。没过多久,我对她便有了一种信任和依赖感,与她
通话似乎成了我生活中一个必不可少的部份,而且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部份。有时候
她如果没有打电话过来,我便主动地给她打电话,主动地和她谈起自己内心中的苦
闷。不知不觉间,我们之间最初的角色就转换了,变成了我主动地打电话找她,主
动地向她讲述自己。
似乎每次的开场都是差不多的,我会问∶“琳达,你会不会觉得我老是打电话
来,很烦人?”
“一点都不”她说∶“你知道,我现在越来越觉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