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公桌不在教職員辦公室，我問了一些認識的老師，弓槻老師不知為何總是躲在三樓遠處的英語準備室裡，我不知道為什麼英語課還需要準備室，或者更確切地說，據說弓槻老師是唯一進出那個小房間的老師。

對……她說。

「午休時間來我房間」

簡而言之，那是她的房間。

…*敲門音效*

「……喔？」

『吉田…一年級二班…』

「…進來吧！」

我跟著聲音進了房間，進去後很驚訝，房間裡的顯示器太多了，學校的內部映照在屏幕上，教室、走廊、體育館、屋頂、庭院、社團教室、後院，甚至廁所…！

黑髮的女教師坐在皮革製的躺椅上，悠閒地看著顯示器，她的嘴角掛著一抹扭曲的笑容…

「嗚哇…這是什麼？！」

「哦～吃驚嗎？我在這所學校安裝了 68個隱藏的針孔和麥克風。24小時運轉…話雖如此，晚上沒有人，所以沒意義，總之你可以用這個觀察學校。當然，這個也可以錄音。」

女老師按下了她手上的鍵盤，前面最大的顯示器顯示了圖像…和聲音。

「怎樣？別露出這種表情，我們是公認的情侶！其他人都是些偷雞摸狗的傢伙！」

之前課堂上的情形…黑板頂上有的相機？白坂同學盛開的笑容清晰地映入了屏幕。

「…白坂雪乃」

弓襯老師喃喃著她的名字，然後慢慢地看著我。

「…你就那麼想要那個孩子嗎？」

一我…

「但你對她一無所知，不是嗎？」

女老師用把我當傻子的眼神看著我。

沒錯…正如老師所說，我對白坂同學一無所知，我只是遠遠地看著她……我們幾乎沒說過說話。

「…好吧，給你這個」

老師給了我一份A4紙文件。

「這、這什麼？」

惡魔笑了。

「白坂雪乃的『個人資料』…你不想要嗎？」

我…吞下口水，給我的文件貼著白坂同學照片的文件，如果我拿到這個，那麼她的照片就是我的了。

「你竟然貪圖一張照片…你很棒。你真得很愚蠢、可憐…又純粹」

我看了看文件，白坂同學的生日、住址、聯絡電話、電話號碼…都是入學時提交的文件，也許，這也是白坂同學的手筆，應該被保護的個人隱私都在我手上…

白坂同學的家庭結構…父母和妹妹，白坂同學有一個上中學的妹妹…！

「…她父親在一家大型廣告公司擔任職員，她的母親是文化中心學生的講師。三年前，他們在城裡買了一棟獨棟的房，她們家的社經地位很高，那是因為她的祖父似乎在神戶經營一家貿易公司」

白坂同學…原來是這樣的家庭的女兒。

「她在中學時就讀貴族女子學院，那所學校有高中部，她為什麼要特地進入我們的高中…你知道為什麼嗎？」

「…我、我想不到。」

我怎麼可能知道。

「她國中時在籃球部是一個很有前途的球員，她甚至獲得過社團比賽冠軍…但她在第三年的最後一場比賽中遇到了麻煩」

『…麻煩？』

「區域賽的前一天，她的祖父跌倒了，情況危急，她去了神戶」

『…她沒有參加比賽嗎？」

「對，然後她的祖父去世了，而且，這場比賽也慘敗。她是球隊的主力，所以......她似乎也受到了社團的高度信任，然後球隊在沒有她的情況下參加了比賽」

老師開心地說著她的不幸…

「她因為她的團隊感到內疚…哈哈哈，因為這樣她就不打籃球了，她甚至特意選擇了另一所高中，也決定不再參加社團活動了！」

所以白坂同學沒有加入任何社團。

「可是…那是沒辦法事情吧？這根本不是白坂同學的錯。她什麼錯都沒有吧！」

「…沒錯，她什麼錯都沒有，她根本沒有錯。她是個自以為負責任的傻丫頭…！真是個討厭的女人…滿足於承受不是自己的錯的責任」

那是白坂同學？

「…她是個利己主義者，她想永遠都保持純潔，對所有人溫柔，永遠正確…這就是為什麼當她要被沾上汙點的時候她會拋棄別人，多年來，她不再去社團，以保護自己腦中的理想的形象，她甚至換了學校，那個孩子，只要她活著，就永遠不會變得骯髒，無聊又可愛的女孩…這就是她」

我…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我記憶中的白坂同學。

總是微笑的白坂同學。

對大家都很好的白坂同學。

每個人都依賴的白坂同學…

那…都只是為了圓自己的謊言而做出來的嗎？

「…真是個適合你的女人」

我被弓襯老師的話弄糊塗了。

…唉？！白坂同學和我？

「…難道不是嗎？你把她拖到了黑暗面，你完全暴露出來你的本質，她巧妙地隱藏自己…但這是唯一的區別，其實都是一樣的。」

黑色眼鏡下的眼睛閃閃發光。

「…你們兩個真是絕配啊。我想看到你們兩個交織在一起，彼此憎恨，詛咒，相愛，糾纏如同於地獄。」

糾纏如同於地獄？

『…對吧？你們兩個不可能有普通的幸福的關係，你知道不是嗎？』

…這是正確的，白坂同學和我永遠不會幸福，永遠不會相愛。

「…不過，如果你準備好互相憎恨，你就可以和她糾纏在一起。否則，你永遠無法以其他方式進入她的生活」

現在…我對她一無所知，只是一個同學。

或許，換了班，畢業了，她也不會記得我了。

我永遠不會進入她的生活。

「…那麼，你想做什麼？」

惡魔逼我選擇……

下地獄的選擇……

『一我…』

「…什麼？」

「我想和白坂同學糾纏…我想讓我的存在進入白坂同學的生活…」

「…就算你一輩子都被人憎恨和詛咒？」

『下地獄就好了…要這樣就能得到白坂同學的話…！」

我……與惡魔簽訂了契約。

女老師笑了。

「…好吧，那孩子的身體就交給你了。你永遠得不到她的心，不過她的身體你可以隨心所欲。」

女老師再次將目光投向了顯示器。

「……那麼，就設下陷阱吧！」

６．煙與血

顯示器上播放著錄影帶，在螢幕的角落標示著這個影片差不多是二十三小時前錄的，場景是夏日的青空下的高中屋頂上，太陽慢慢往西方傾斜，下午四點…

這應該是用針孔所錄製的。

練習中的棒球社的二人組來了，一個高個跟個胖子，胖的是杉山、高的是鯉住…雖然他們都是二年級生，但卻都是二軍…嚴格來說是二軍中的二軍，想當然他們沒有被如同是正式隊員一樣被授予期待。

（譯：前面我把遠藤翻成先發，但其實誤譯了，他只是一軍替補而已，特此更正。）

他們當然也沒注意到針孔鏡頭，胖杉山從口袋裡掏出一根香菸，品牌是Lucky Strike，可能因為他們是棒球社的成員，所以他們被Strike這個詞所吸引，他用沾滿泥土的手指取出一根，遞給高個子鯉住。

棒球社的二年級生同時抽著煙，杉山用他胖胖的手指點燃了廉價的打火機。

點燃自己的香煙後，他用眼神催促著鯉住，鯉住彎下高大的身子，將煙頭放在火焰上…

兩人同時吸氣呼氣，濃霧在屋頂升起…

突然，一道聲音從螢幕外傳來！

「杉山同學和鯉住同學，你們躲在這裡嗎？」

另一個人影出現在螢幕上，那是穿著棒球訓練服的遠藤建二，遠藤也沒有注意到鏡頭…

「…到底是什麼遠藤？」

胖杉山一邊吐著煙，一邊面無表情地嘟囔道。

「別像這樣！監督在找你。杉山同學和鯉住同學雖然在訓練中卻不見了踪影。船長吩咐我去找你們兩個…或者說，現在不適合抽煙。」

「…嘖，閉嘴」

小泉說道。

「…我們只是偷偷休息一下。」

兩位學長鎮定地吸著煙，另一邊，遠藤看起來氣急敗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