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路明非,你到底想找什么?
“別进去!!!”
然而。
路明非连头都没回。
“錚——!”
清越的剑吟在金属走廊內炸响。
墨剑出鞘。
少年单手提剑,没有丝毫停顿与犹豫。
反手一记平斩。
“轰——!!!”
足以抵御炸药爆破的厚重气密门与那道巨大的气阀安全门,在这一剑的极致锋芒下,犹如脆弱的薄纸般被瞬间切开!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中,沉重的大门轰然向內倒塌。
尘埃落定。
路明非提著剑,跨过满地的金属残骸,走入其中。
映入眼帘的,竟是一个类似古老鸟居与神社结合的內景庭院。
红漆的木柱,铺著柔软整洁的榻榻米。
这是一座建在大厦內部的神社?
有朱红色的鸟居,有清幽的木质迴廊,甚至还有流水惊鹿的布景。
摆设一应俱全,透著一股古雅的神道教气息。
但这里没有外部一说。
没有真正的天空,也没有窗户。
那些令人感到明媚的“天光”,不过是穹顶上模擬自然日照的巨大內循环冷色光源。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被封死在钢铁要塞里的室中盆景。
好似一个被深埋在地底、偽装著虚无的笼子。
..
楚子航抱著雪白唐刀,静静地站在被切开的金属残骸旁。
愷撒和芬格尔分立两侧。
三人犹如三尊门神,死死挡住了后方追来的蛇岐八家眾人。没有拔刀,但那种不可逾越的界限已经划下。
路明非提著墨剑,跨过红漆鸟居。
榻榻米很乾净,游戏机的手柄隨意地搁在地板上。巨大的屏幕还停留在待机画面。
几本翻开的漫画书散落在一旁。
没有怪兽,没有发狂的龙王。
当然,也没有人。
路明非站在那间虚假的“神社”中央。黑袍微垂。
他怔了怔。
空无一人。
急促的脚步声停在门外。
源稚生越过残骸衝进门內,看著空荡荡的房间,握著蜘蛛切的手猛地一松。
他没有去看路明非。
黑衣青年从怀里掏出手机,接通。
“是。我看到了。”
源稚生看著那只丟在地上的手柄,声色透著几分无奈与长久以来的疲惫。
“嗯,她大概是又离家出走了。”
他顿了顿,语气重新恢復了执行局局长的冷硬。
“通知辉夜姬,调取附近街区的所有监控。让乌鸦和夜叉带人去街上找,重点排查电玩城和秋叶原附近。”
“不要惊动其他人,悄悄地找。”
源稚生掛断了电话。
路明非依旧站在原地。
他看著那些摆得整整齐齐的漫画书,看著那扇被冷色射灯虚擬出的蓝天白云。
“不在吗……”
少年轻声喃喃。
不知为何。
看著这空荡荡的屋子,他心底忽然涌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闷与失落。
就像是某种本该握住的东西,在指尖悄然溜走。
对他而言……竟像是一种莫名其妙的惩罚。
惩罚他的自以为是...
还是...惩罚他的来迟?
路明非微微皱眉。
“喂,不爭。”他在心底喊了一声。
往日里,这种时候那刻板的佞臣早该跳出来,
毕竟此番他的行动就是没有什么章法,
看似好像是为了给樱国蛇歧八家下马威,顺便查探些什么,
可那些並不是最核心的理由,他今遭的行为確实都是无意识而为之。
所以往日的不爭,早该长篇大论地教导他君王不该为凡俗事物牵绊了。
而今天。
脑海里一片死寂。
不爭没有声音。
罕见地,彻底装死了。
“这般就满意了?”
源稚生转过头,死死盯著路明非。
那双淡金色的眸子里,隱忍的怒火终於无法克制地翻滚起来。
“路首席,你这般大动干戈,劈开我蛇岐八家最机密的大门,甚至不惜挑起战爭。结果呢?”
源稚生强压著拔刀的衝动,声音犹如从牙缝里挤出。
“素昧平生!你甚至连这里面住的是谁都不知道!你不知道她叫什么,不知道她长什么样,更不知道她喜欢什么!”
“你为何一定要来这里?!”
“为何吗...”
路明非喃喃道,
却没有给出答案。
他提著墨剑,越过榻榻米,径直走到了那面投射著虚假蓝天白云的巨大屏幕墙壁前。
“你打算做什么?”源稚生厉声质问,手再次按上了刀柄。
路明非没有回答。
少年缓缓抬起右手。
“錚——”
墨剑出鞘。
一道极简、极纯粹的灿金剑光,犹如倒悬的匹练,自下而上悍然挥出!
“轰——!!!”
整座大厦仿佛都为之震颤了一下。
巨大的电子屏幕,连同后方那那面號称连飞弹都无法轻易击穿的防爆外墙,在这蛮不讲理的剑光下,犹如一块豆腐般被生生切开了一个巨大的十字豁口!
厚重的合金轰然向外倒塌,坠入万丈深渊。
下一瞬,
“哗——”
一阵夹杂著潮湿水汽与城市喧囂的秋风,毫无阻碍地灌入了这间幽闭了不知多少年的铁笼。
清风吹拂而过。
掀起了榻榻米上的几页漫画书,拂乱了那些冰冷的维生管线。
那面冰冷的墙壁上,多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像是一扇新开的门,又像是一扇窗。
外面,是东京市真实的、被雨水洗刷过的天光。
以及高楼之下,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
源稚生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挡住那猛然灌进来的强风。
待他放下手臂,再定睛看去时。
那缺口处,空空荡荡。
那肆无忌惮的少年,也不见了踪影。